萬相源典 第88章 淩風劍的招攬
演武場內，那縷淡金色火苗帶來的震撼，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激起的漣漪久久未能平息。無數道目光依舊死死地盯著那個已然回歸原位、神色平靜的青衫少年，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近乎凝固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高台之上，淩風劍緩緩坐回座位，但他那如同藏鋒於匣的目光，卻比任何時候都要銳利、都要炙熱，牢牢鎖定在陳塵身上。他胸膛微微起伏，顯然內心遠非表麵這般平靜。
“悟性驚世……補全並優化殘缺法訣，觸及玄階門檻……”淩風劍在心中反複咀嚼著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他修行數百載，身為天穹劍宗金丹長老，見過的天才如過江之鯽，其中不乏悟性超絕之輩。但如陳塵這般，在短短一炷香內，將一個殘缺的黃階上品法術推演、補全、優化到如此地步的，聞所未聞！這已經超出了“悟性好”的範疇，近乎於一種本能，一種對“道”與“法”的天然親和與掌控！
“混沌廢體……”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那毫無反應的測靈石方向，心中的矛盾與驚疑達到了繁體。“天道何其不公，又何其玄妙！竟將如此驚世悟性，賦予一個斷絕仙途的軀殼？”
然而，這個念頭剛一升起，便被另一個更加洶湧的念頭所取代。
“不！或許並非不公！”淩風劍眼中精光爆射，“靈根資質，固然是吸納天地靈氣的橋梁，是修煉速度的保障。但修仙之路，越到高深之處，對‘道’的理解、對‘法’的感悟、對天地法則的契合，便越發重要！多少驚才絕豔之輩，卡在瓶頸千年不得寸進，非是靈力不足，而是悟性不夠，道境不通！”
他看著陳塵，彷彿在看一塊被頑石包裹的絕世璞玉，不，是已經自行綻放出璀璨光芒的稀世奇珍！
“此子雖無法引氣修煉，但其悟性，堪稱妖孽！若能得宗門悉心栽培，以其對法術、對道理的理解，未必不能另辟蹊徑！即便自身修為無法提升，其價值……亦無可估量！”
淩風劍的思緒飛速轉動。他想到了宗門藏經閣內那些因殘缺而蒙塵的高深功法、秘術；想到了煉丹、煉器、製符、布陣等百藝中對悟性要求極高的領域；甚至想到了某些需要特殊悟性才能參悟的宗門傳承秘地……
一個擁有如此逆天悟性的人，哪怕他終身停留在煉氣期（甚至無法煉氣），其所能創造的價值，也遠超十個、百個普通的內門天才弟子！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為這樣一個億萬年都未必能出一個的“悟性妖孽”破例，值得！甚至可以說是宗門之幸！
想到這裡，淩風劍心中已然做出了決斷。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目光再次掃過全場，那金丹期的威嚴自然而然地彌漫開來，將所有的嘈雜與議論都壓了下去。
整個演武場，瞬間變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望向高台。
隻見淩風劍緩緩站起身，他並未看其他人，目光直接越過眾人，落在了陳塵身上。那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探究，以及一種上位者的決斷。
“陳塵。”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陳塵抬起頭，迎向淩風劍的目光，神色依舊平靜，微微躬身：“晚輩在。”
淩風劍看著他這寵辱不驚的模樣，心中更是滿意，緩緩道：“你之悟性，堪稱驚世駭俗，本座修行數百載，亦是首次得見。”
此言一出，儘管眾人早有心理準備，但由這位金丹真人親口說出，依舊讓場中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這可是來自天穹劍宗金丹長老的最高評價！
淩風劍話鋒一轉，目光掃過那測靈石，語氣帶著一絲意味深長：“雖天不假緣，靈根有缺，致使仙路崎嶇。然，天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大道之下，萬事萬物，皆留有一線生機。”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然，宣佈了一個石破天驚的決定：
“本座淩風劍，以天穹劍宗金丹長老、本屆收徒大典主持者之名宣佈——”
“無論你第三關表現如何，無論最終排名！”
“本座，願破例，收你為記名弟子，帶你回返宗門，列入門牆！”
轟——！！！
如同九天驚雷炸響在每個人的腦海！
整個演武場，先是一片極致的死寂，隨即，爆發出比之前陳塵施展淡金色火焰時，還要猛烈十倍、百倍的嘩然與轟動！
“什麼？！記名弟子？！”
“淩風長老要破例收徒？！”
“還是一個混沌廢體？！”
“我的天！這可是金丹長老的記名弟子啊！地位堪比內門精英！”
“瘋了！簡直是瘋了！就因為悟性好？”
“你懂什麼！這等悟性，萬古罕見！淩風長老這是為宗門攬下了一位未來的‘道法宗師’啊！”
“一步登天！這陳塵真是一步登天了！”
無數道目光瞬間變得無比複雜，充滿了極致的羨慕、嫉妒、難以置信，乃至一絲茫然。一個混沌廢體，竟然能被金丹長老破格收為記名弟子？這徹底顛覆了他們對修仙界“靈根至上”的固有認知！
雲家區域，雲崢長老激動得渾身發抖，老臉通紅，彷彿與有榮焉。柳氏則是一口銀牙幾乎咬碎，臉色鐵青，身體搖搖欲墜，這個結果，比她預想的最壞情況還要壞上千百倍！陳塵若成了金丹長老的記名弟子，那身份將截然不同，她再想動什麼手腳，簡直是癡人說夢！
蘇妙晴站在淩風劍身後，聽著師尊的決定，冰藍色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訝異，但隨即便化為釋然和一絲淡淡的欣喜。她看著台下那個依舊平靜的少年，心中暗道：“果然……師尊也看到了他無可估量的潛力。記名弟子……雖隻是記名，但由師尊親自引入門牆，其中意味，非同小可。”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陳塵身上，想看他如何回應這天大的機緣。
麵對這足以讓任何年輕修士瘋狂的招攬，陳塵的臉上，依舊看不到狂喜，隻有一絲細微的波動。他再次躬身，行了一禮，聲音平穩如初：
“晚輩，謝過淩風長老厚愛。”
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隻是表示感謝。
淩風劍看著他這反應，非但不惱，眼中欣賞之意更濃。不卑不亢，不為外物所動，此子心性，確實非凡。
“你不必立刻答複。”淩風劍語氣緩和了些許，“第三關尚需進行。待所有考覈結束，你再做決定不遲。”
他此舉，既是給陳塵考慮的時間，也是向眾人表明，他淩風劍招攬弟子，並非一時衝動，而是深思熟慮，且尊重弟子自身意願。
陳塵點了點頭：“晚輩明白。”
淩風劍不再多言，重新坐下，但那投向陳塵的目光，已然帶上了幾分看待自己人的意味。
演武場內的轟動久久難以平息。淩風劍的破格招攬，如同一股颶風，徹底改變了此次收徒大典的格局，也徹底奠定了陳塵在所有人心目中那獨一無二、充滿矛盾與傳奇色彩的地位。
一個無法修煉的廢體，卻接連在問心路和悟性關上創造了神話，如今更是得到了金丹長老的親自招攬……
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一個念頭：
此子之未來，恐怕已非他們所能揣度。
而第三關，又將是何等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