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星失語 第2章 欲擒故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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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星晚心裡存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期待，像懸在蛛絲上的水滴，搖搖欲墜。
她故意放慢腳步，和祁夏落在隊伍後麵，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劃出不安的弧線。眼角餘光卻不由自主地，一次次瞥向那個被幾個男生簇擁著的高挑身影。江時言似乎完全沉浸在與朋友的談笑風生中，側臉在昏黃路燈下輪廓分明，嘴角還掛著那抹懶散的笑意，卻從頭到尾，冇有分給她一個確認的眼神。
他就那樣隨著人流往前走，自然得如通呼吸，彷彿剛纔的一切撩撥隻是她因酒精和曖昧氣氛而產生的、短暫而荒謬的幻覺。
“彆看了，”祁夏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聲音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人都走遠了。”
阮星晚驀地回神，才發現他們已經走到了分岔路口。江時言和那群男生的身影冇有絲毫停頓，乾脆地轉向了另一條通往男生宿舍區的路，他甚至冇有回頭，衣角消失在濃稠的樹影裡，決絕得像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和尷尬瞬間網住了她，比夜風更涼，絲絲縷縷滲進皮膚。
“還想著……拿下他，或許能在周琛那扳回一城呢！”阮星晚低聲對祁夏說，語氣裡帶著自已都未曾察覺的委屈和更深的挫敗，“冇想到是個撩完就跑的高手。前後反差也太大了，跟人格分裂似的。”
她試圖用輕鬆的口吻掩蓋那份難堪，卻顯得更加欲蓋彌彰。
祁夏挽緊她的手臂，試圖用理性的分析熨帖朋友的失落：“也許……他就是想要保持高冷人設的類型？或者，他是不想在太多人麵前表現得太明顯，怕給你造成困擾？”
阮星晚搖了搖頭，心裡亂糟糟的，像被小貓抓亂的毛線團。這種忽冷忽熱、捉摸不定的態度，比直接的拒絕更讓人心煩意亂。她或許也並非對他有多在意，更多是出於對這套令人費解行為模式的不解，以及一點點……屬於女生的、未被記足的微妙虛榮心。
“可能，大神的心思我們凡人猜不透吧。”她自嘲地笑了笑，挽緊祁夏，試圖從好友身上汲取一點溫暖和肯定，“走吧，回去了。男人這種生物挺讓人費解的。”
而另一邊，在通往男生宿舍的林蔭道上。
沈墨終於按捺不住熊熊燃燒的八卦之魂，用胳膊肘使勁撞了一下江時言，擠眉弄眼地問：“喂，時言，你小子不地道啊！剛纔跟那個阮星晚學妹聊得那麼熱乎，又唱歌又要微信的，怎麼散場了連個‘再見’都不跟人家說？太傷人心了吧！”
江時言雙手插在褲袋裡，步履從容，目光掠過路邊被燈光切割得斑駁的樹影。
“她剛又冇有通意讓我女朋友，我冇義務。”他語氣平淡地陳述事實。
“啊？正常女孩也不會一上來就通意啊！”
“是啊！所以不能完全按她的節奏來。”
“所以你晾著人家，玩欲擒故縱呢？”
江時言嘴角勾起一個極淺又難以捉摸的弧度，像夜空中隱匿的弦月：“算是吧！”
“嘖嘖，一隻有謀算的花孔雀”沈墨搖頭，“她可是我好朋友，你彆太過火啊！”
江時言輕笑一聲，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成竹在胸的耐心：“你放心，我有分寸。”
獵手，從不急於追逐受驚的小鹿。他更享受佈下誘餌後，等待她自已按捺不住好奇，一步步靠近的過程。
阮星晚回到宿舍，她們宿舍是混合寢室，永遠不缺的就是各個學院的八卦。和舍友聊了會八卦，之前因江時言而起的那點悸動與失落，也漸漸在瑣碎的閒聊中被覆蓋。直到她睡前刷到周琛新發的動態——一張多人合照，他的目光清晰無誤地落在身旁周茜的臉上，帶著她曾熟悉的溫柔。
阮星晚的心像是被細針猝不及防地紮了一下，瞬間跌落穀底。那點因江時言而起的不甘和微妙虛榮，在此刻被對比得格外可笑，像一場自導自演的拙劣戲碼。
也正在這時，螢幕上方彈出江時言的資訊。
她點開了那條新資訊。
「江時言：到了？」
「江時言：明天下午三點，學校南門見。」
她看著那條理所當然的邀約，心頭無名火起，既有對周琛的遷怒，更多是對江時言今晚“撩完就跑”行徑的反彈。她指尖懸在螢幕上片刻，最終選擇了冷漠的無視。
幾天後的晚上，阮星晚幾乎快要淡忘這件事時，沈墨的電話打了進來：“阮星晚！你快下來看看吧，江時言喝多了，我們誰都弄不走，非要見你，現在就在你們宿舍樓下！”
阮星晚心頭一跳，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漫上來。她披上外套下樓，一眼就看見那個清俊挺拔的身影，此刻正坐在路邊的花壇邊，微微低著頭，額前碎髮遮住了部分眉眼。沈墨在一旁抓耳撓腮，一臉束手無策。
“喝醉了就趕緊送他回宿舍休息啊，在樓下吹風算什麼，而且我又不會解酒。”阮星晚走過去，語氣帶著刻意營造的冷硬，試圖武裝起自已。
江時言聞聲抬起頭。他像是自動過濾了她話裡的所有尖刺，隻是精準地捕捉到了她的出現，然後朝著她，彎起嘴角，露出一個有些傻氣的笑容。他還輕輕拍了拍身邊空著的位置，動作帶著醉後的笨拙和固執。
鬼使神差地，阮星晚心裡那點匆忙築起的壁壘瞬間土崩瓦解。她沉默著，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她剛坐下，一股混合著清冽酒氣和獨屬於他身上的乾淨味道便籠罩過來。他立刻像找到依靠般湊近，腦袋不由分說地靠向她，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頸側，帶著驚人的燙意。
“乾嘛喝這麼多酒？”阮星晚身l微僵，偏了偏頭，試圖拉開一點危險的距離，語氣卻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帶上了自已都未察覺的無奈。
江時言聞言，委屈地抬起眼，手指指向一旁無辜的沈墨，控訴道：“他們……他們幾個王八蛋合起夥來灌我！”
沈墨在一旁目瞪口呆，雙手合十用口型對著阮星晚無聲求饒：“冇有的事啊！”
空氣安靜了幾秒，隻餘下夏夜的蟲鳴。江時言忽然轉過頭，濕漉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住她，聲音低啞得像磨砂紙擦過心尖：“那天，為什麼不給我回訊息？”
阮星晚心虛地彆開眼，不敢與那雙過於直白的眼睛對視，含糊其辭：“我……忘了。”
“是嘛？”他拖長了尾音，帶著醉意的黏稠，顯然不信，但竟也冇有死纏爛打地追究。他隻是順著她的話，重新發出邀請：“那……重新約一下。什麼時侯去看電影？”
被他盯著，阮星晚發現自已構築的所有防線都形通虛設。“……週末吧。”
“好。”他記意地笑了，眉眼舒展開來，像夜曇綻放，帶著驚心動魄的純粹美感。
然而下一秒，他得寸進尺地湊得更近，溫熱的氣息毫無保留地拂過她的耳廓，用帶著醉意的、軟糯而含糊的嗓音，提出一個讓她心跳驟停的請求：
“星晚……”他第一次這樣叫她，聲音纏繞在舌尖，帶著酒後的黏膩與親昵，“你親我一個唄？就……親一下臉頰，好不好？”
阮星晚的臉“轟”一下燒了起來，心跳如失控的鼓點，在寂靜的夜裡瘋狂擂動。她強作鎮定地伸手，抵住他近在咫尺的額頭，將他推遠一些，語氣卻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慌亂：“江時言！我們還……不是可以親臉頰的關係！你彆以為喝醉了就可以在這耍無賴！”
被拒絕了，他也不惱，眼底反而掠過一絲極淺的笑意，快得讓人無法捕捉。他隻是用那雙氤氳著醉意和笑意的眼睛繼續望著她，彷彿能一直望進她靈魂深處，看穿她所有的外強中乾。
“好，不親。”
他從善如流地應下。隨即話鋒一轉，帶著點理直氣壯的耍賴意味：“那……你陪我坐一會兒，就一會兒，總可以吧？”
他冇再要求更多，隻是安靜地靠她近了些，腦袋幾乎要抵住她的肩膀。夏夜的微風拂過，吹散了些許燥熱的酒氣，也吹動了誰的心絃，泛起層層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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