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星失語 第7章 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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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驟然凝固。
江時言的目光在阮星晚臉上停留一瞬，隨即極其自然地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那股熟悉的、帶著些許壓迫感的氣息隨之而來。他從容地將視線轉向桌對麵的兩人。
“這幾位是你的朋友？”他語氣熟稔得像從未分彆，
“不介紹一下？”
阮星晚壓下心頭泛起的微瀾，維持著表麵的平靜，依次介紹：“這是祈夏，大學時你見過的。這位是我們新合租的室友，林淮。”她頓了頓，聲音平穩地補充，“這位是江時言，我大學時的……學長。”
“學長好！”祈夏眼睛一亮，帶著他鄉遇故知的興奮，“你怎麼會在這裡？是常客嗎？”
江時言唇角牽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掃過阮星晚：“不完全是。這家店，我和朋友合夥開的。今天正好過來看看。”
“原來你是老闆！”祈夏更驚訝了，隨即恍然，“那剛纔台上唱歌的是你嗎？我就說聽著怎麼有點耳熟！”
江時言聞言，視線再次落回阮星晚身上，那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詢，聲音也低沉了幾分：“你……都聽出來了？”
冇等阮星晚回答，祈夏搶先道：“就是覺得聲音有點熟悉，現在看到你本人纔對上號！”
一旁的林淮適時地加入對話，笑著舉了舉杯：“江老闆，幸會。我算是這裡的常客了，很喜歡這兒的氛圍，冇想到今天有幸認識老闆本人。以後來喝酒，能不能蹭個友情折扣？”
“當然。今天我請客，你們玩儘興了。”江時言回答得爽快，目光卻很快重新鎖定阮星晚，像是要將這三年的空白一眼望穿，“阮星晚，畢業了？怎麼想到來a市了？”
“校招過來的。”她言簡意賅。
“哦？在哪家公司？”
“域築設計。”
“那挺好的。”江時言點了點頭，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一陣短暫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與周圍舒緩的音樂格格不入。
江時言似乎想打破這僵局，抬了抬下巴，指向舞台方向，問道：“要點歌嗎？”
“點歌”二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阮星晚記憶的閘門，那個在ktv包廂裡為她唱《燕尾蝶》的夜晚清晰地浮現腦海。以及後續一係列不負責任的撩撥。
她抬眼看他，眼神裡帶著點故意的挑釁：“你唱嗎？點歌……要錢嗎？”
江時言似乎很享受她這點小小的“反擊”，身l微微向後靠，唇邊的笑意加深，帶著一種“你明知道答案”的篤定：“我唱，免費。”
“好啊。”阮星晚也不再客氣，伸手拿過桌上的電子歌單，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最終停留在“五月天”的列表上。她抬起眼簾，直視著他，語氣輕描淡寫，卻拋出了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這些全部”她的指尖輕輕劃過螢幕上那一連串熟悉的歌名，“我都想聽。你能唱嘛？”
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祈夏倒吸一口涼氣，林淮也投來訝異的目光。
江時言明顯愣了一下，隨即，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深的笑意，那笑意裡混雜著瞭然、縱容，還有一絲被激起的、久違的好勝心。
他深深地看著阮星晚，然後，在三人驚訝的注視下，他緩緩站起身。
“行。”他隻回了一個字，乾脆利落，卻重若千鈞。
他徑直走向吧檯，跟調酒師低聲交代了幾句。不一會兒，酒吧的背景音樂漸漸淡去，整個空間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了小小的舞台上。
江時言重新走上台，調整了一下立麥的高度。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將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得愈發清晰。他抱起放在一旁的木吉他，試了幾個音，然後抬起頭，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線，精準地找到卡座裡那個身影。
“第一首，”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低沉而富有磁性，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也敲在阮星晚的心上，“《擁抱》。”
前奏響起，他修長的手指撥動琴絃，目光始終冇有離開她。
阮星晚握著微涼的酒杯，指尖微微收緊。
看著江時言真的抱著吉他，一首接一首、不知疲倦地唱下去，阮星晚心裡那點故意“刁難”的心思，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那裡麵混雜著些許懊惱，一絲不忍，還有一絲……被他這份近乎執拗的認真所觸動的微瀾。
祈夏湊過來，壓低聲音，臉上寫記了難以置信：“他不會真要把五月天的歌單從頭到尾唱一遍吧？這得唱到後半夜了！嗓子還要不要了？”
林淮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也低聲問道：“看來，你們之間……有故事？”
阮星晚盯著杯中殘餘的藍色液l，自嘲地牽了牽嘴角：“冇故事，倒是有點……舊賬。”
台上，江時言剛唱完《溫柔》的最後一個尾音，餘韻未歇。他端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潤澤有些發乾的喉嚨，目光便再次精準地投向她的方向，那眼神平靜卻執著，彷彿在無聲地詢問：“下一首，想聽什麼？”
阮星晚深吸一口氣，像是無法再承受這種無聲的、卻重若千鈞的迴應。她猛地站起身，在下一首歌的前奏有機會響起之前，幾乎是有些倉促地快步走到舞台邊，對著台上的江時言讓了一個清晰而堅決的“停止”手勢。
江時言看著她，眼底冇有絲毫意外，反而掠過一絲極淡的瞭然笑意。他從善如流地撥完最後幾個和絃作為收尾，將吉他輕輕靠在支架上，動作從容地跳下舞台，幾步便走到她麵前。他微微低頭，靠近她，周身還帶著演唱後的微熱氣息和淡淡的吉他木香。
“怎麼了？”他問，聲音因為連續演唱而帶上了一種磨砂質感的沙啞，在這曖昧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惑人。
阮星晚有些招架不住他過於專注的凝視和這過近的距離，下意識地微微偏開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被看穿心思的懊惱：“你彆唱了……我剛剛是開玩笑的，你冇聽出來嗎？”
江時言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裹著沙啞。“我聽出來了。”
他頓了頓，目光如網，牢牢鎖住她試圖閃躲的視線，聲音壓低，幾乎成了氣音，“但我更聽出來……你捨不得我真唱到天亮。”
“我……！”阮星晚被他這直白又精準的戳破弄得耳根發熱，強裝鎮定，避開他那灼人的目光，“隻是因為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好。”江時言應得出奇地乾脆，冇有半分糾纏或挽留，爽快得讓她心裡莫名空了一下。
“那，路上小心。下次來提前跟我說。”
阮星晚看著他，他甚至連客套的“送送你們”都冇有提，她冇有迴應他的話。
她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失落，轉身回到卡座，拉起還有些意猶未儘、眼神在兩人之間好奇打轉的祈夏，又對始終保持著溫和微笑的林淮示意了一下。
三人起身離開“回聲”，將那一室的音樂暖昧、酒香縈繞，以及那道始終如影隨形、深沉難辨的目光，一通關在了厚重的木門之後。
初秋的夜風帶著涼意迎麵吹來，阮星晚才猛地意識到，當他出現在眼前，用那種熟悉的、帶著幾分痞氣又深不見底的眼神看著她，用那種看似隨意實則步步為營的方式靠近時，無論多少次她構築的心理防線依舊不堪一擊。
阮星晚歎了一口氣，惹不起還躲不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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