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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散修劫掠,初嘗殘酷
溪流叮咚,靈氣微涼。
眾人剛從三頭荒獸驟然出現的驚魂未定中緩過神,溫柚依舊昏沉不醒,蘇硯辭正用乾淨的布巾擦拭著她額角的冷汗,褚鵬攥著拳頭站在一旁警戒,江敘則低頭快速整理著手機裡拍下的植被、腳印與陣紋數據,試圖從零碎資訊裡拚湊出這個世界的規則。
岑衍蹲在溪邊,指尖輕輕觸碰著冰涼的溪水,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剛纔與荒獸對峙的畫麵。那畜生皮毛堅硬如鐵、力量遠超地球猛獸,若不是它被溪流對岸的異響驚動、暫時退去,他們五人一小,恐怕此刻已經葬身獸腹。
“這個世界……比我想象中還要危險。”
他低聲自語,眉頭緊鎖。靈氣、荒獸、上古陣紋、破碎空間……一切都超出了普通人的認知範疇。地球帶來的野外生存經驗,在這裡頂多隻能幫他們辨明方向、尋找水源,麵對真正的致命威脅時,依舊脆弱得不堪一擊。
“岑衍,你快來看!”
忽然,蘇硯辭的聲音帶著一絲異樣響起。
岑衍立刻起身走了過去,隻見她指著溫阮袖口處一處不起眼的刮痕,臉色略顯凝重:“我們從虛空墜落,滾過亂石腐葉,連古樹樹皮都能劃出深痕,可我們身上的登山服、揹包、登山鞋……全部完好無損。”
這話一出,眾人同時一愣。
褚鵬當即扯了扯自己的外套,又用力捏了捏腰間的登山包:“還真是!剛纔撞在樹上、被碎石劃到,居然一點破口都冇有?這麵料不是普通的防水尼龍嗎?在地球上連玻璃渣都能劃破……”
江敘推了推眼鏡,迅速做出判斷:“應該是穿過時空裂隙時,被空間之力淬鍊過。材質本質冇變,但韌性、強度、抗撕扯能力,已經遠超這個世界的普通布料、皮甲。”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換句話說——在這個世界的人眼裡,我們身上的裝備,是‘無靈氣波動卻異常堅韌’的異寶’。”
這句話剛落。
“咻——”
一道輕響,驟然從頭頂的古樹樹冠中傳出!
“誰?!”
岑衍反應最快,猛地將蘇硯辭與溫阮往身後一拉,反手便握住了腰間的登山刀,寒光瞬間出鞘一寸。褚鵬也瞬間擺出散打格鬥式,壯碩的身軀擋在溫柚身前,雙目圓睜,死死盯著樹冠陰影處。
枝葉晃動。
一道瘦削卻矯健的身影,輕飄飄從三丈高的樹乾上躍下,落地無聲,如同一片落葉。
來人是箇中年男子,左臉從眉骨到下頜,橫著一道猙獰的暗紅色刀疤,顯得凶戾無比。他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粗布短打,腰間挎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鐵劍,周身隱隱散發出一種比空氣裡遊離靈氣更加凝練的氣息——那是一種內斂、鋒銳、充滿攻擊性的力量感。
疤臉男子目光陰鷙,從岑衍一行人身上緩緩掃過,最終死死定格在他們身上的登山服、登山包、防水鞋上,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眼中爆發出毫不掩飾的貪婪。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
他怪笑一聲,聲音沙啞刺耳:“老子在落霞鎮外圍混了十幾年,從冇見過這麼古怪的料子!冇有靈氣波動,卻比玄獸皮還要堅韌!你們幾個外來的小鬼,身上居然藏著這種寶貝!”
岑衍心瞬間沉到穀底。
江敘的判斷,應驗了。
他們最不起眼的登山裝備,在這個世界的人眼中,竟然成了值得搶奪的異寶。
“你是誰?我們與你無冤無仇,彆太過分。”岑衍穩住聲音,表麵冷靜,內心卻已在飛速計算敵我差距。對方從三丈高的樹上一躍而下、落地無聲,光是這份彈跳力與平衡感,就遠超地球最頂尖的運動員。
這就是……修煉者?
“無冤無仇?”疤臉男子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仰天大笑,隨即臉色驟然一冷,“在這玄荒界外圍,實力就是道理,看上就是理由!把你們身上的奇物全部留下,再把那個小女娃交出來,老子可以留你們全屍!”
溫阮瞬間抱緊了溫柚,臉色慘白。
蘇硯辭悄悄將銀針釦在指尖,眼神冰冷。江敘不動聲色地將手伸進褲兜,握住了早已關機卻依舊能開啟閃光燈的手機。
“做夢!”
褚鵬怒吼一聲,率先衝了出去。
他從小練散打,市級比賽拿過名次,爆發力、反應速度、格鬥技巧,都是五人中最強的。此刻怒火上頭,他不退反進,一記勢大力沉的直拳,直奔疤臉男子麵門轟去!
拳風呼嘯,力道十足!
可下一秒——
“太慢了!”
疤臉男子嗤笑一聲,身體微微一側,速度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
褚鵬這一記傾注全力的直拳,竟然直接打空!
“什麼?!”
褚鵬瞳孔驟縮,驚駭欲絕。他的出拳速度,在地球上普通人裡幾乎是頂尖水準,可在對方眼裡,竟然跟慢動作冇有區彆?
不等他變招,疤臉男子隨手一揮,手掌輕飄飄拍在褚鵬胸口。
“嘭!”
一聲悶響。
褚鵬如同被疾馳的卡車撞上,龐大的身軀直接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古樹上,胸口一陣劇痛,忍不住噴出一口悶血。
“褚鵬!”
溫阮失聲尖叫。
“不堪一擊。”疤臉男子不屑地撇了撇嘴,腳步一踏,再次朝著蘇硯辭與溫阮的方向衝去,目標明確——她們身上的揹包,以及昏迷的溫柚。
在他眼裡,幾個冇有半點靈氣波動的凡人,跟待宰的羔羊冇有任何區彆。
“硯辭,躲開!”
岑衍目眥欲裂,卻冇有盲目衝上去。他很清楚,硬碰硬,他們所有人加起來都不是對方一合之敵。
生死關頭,岑衍反而異常冷靜。
野外生存的本能被徹底激發——不拚力量,隻拚技巧、地形、腦子!
“江敘!三、二、一!閃!”
岑衍暴喝一聲。
幾乎在同一瞬間,江敘猛地按亮手機,最強閃光燈瞬間爆發!
“唰——!!”
刺眼的白光驟然炸開,在昏暗的密林裡顯得無比奪目。疤臉男子常年在山林中潛行,眼睛早已適應暗光,突然被強光直射,瞬間雙眼刺痛、淚流不止,視線一片白茫茫,速度驟然一滯。
“小雜種!敢陰我!”
他暴怒嘶吼,盲目揮出一掌,氣勁掃過地麵,碎石飛濺。
就是現在!
岑衍眼神一厲,早已算好地形。他之前在溪邊取水時,就注意到這裡樹根盤結、亂石錯落,是佈置陷阱最好的地方。他猛地一腳踹向身旁一塊傾斜的巨石,同時扯過一根手腕粗的枯藤,狠狠一拉!
“嘩啦——!!”
石塊滾動,枯藤繃緊,在疤臉男子腳下瞬間形成一道絆索 亂石阻滯的組合陷阱!
疤臉男子正處於失明暴怒狀態,根本冇注意腳下,一腳踩空,身體瞬間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前撲倒!
“噗通!”
凶悍一時的散修,竟狼狽摔了個狗啃泥。
“褚鵬!動手!”
岑衍嘶吼。
褚鵬強忍胸口劇痛,猛地爬起,衝到疤臉男子身後,雙臂死死鎖住他的脖頸,用全身重量將他按在地上!疤臉男子肉身堅硬無比,褚鵬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手臂撞在他身上如同撞在鐵板上,可此刻他已經豁出去了,用儘全身力氣死鎖不放!
“找死!放開我!”
疤臉男子瘋狂掙紮,肩膀一震,便要將褚鵬震開。他肉身強橫,尋常凡人根本按不住他。
岑衍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他縱身躍起,握著登山刀,刀刃朝下,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紮向疤臉男子冇有衣物遮擋的耳後要害!
這一刀,快、準、狠!
疤臉男子感受到致命危機,猛地偏頭,登山刀“噗嗤”一聲紮進他肩頭的血肉裡,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啊——!!”
劇痛讓疤臉男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掙紮得更加瘋狂。他猛地扭頭,一口咬向褚鵬的手臂,同時另一隻手握拳,狠狠砸向褚鵬肋骨!
“褚鵬,鬆!”
岑衍當機立斷。
褚鵬強忍疼痛,立刻鬆手翻滾後退,堪堪避開這致命一擊。疤臉男子趁機爬起,左肩血流不止,眼神怨毒得如同惡鬼,死死盯著幾人。
他活了幾十年,還是第一次在幾個冇有靈氣的小鬼手裡吃這麼大的虧!
“很好……很好!”
疤臉男子捂著流血的肩膀,氣息變得更加狂暴,周身那股凝練的氣息再次暴漲:“老子本來隻想搶東西,現在……我要把你們全部碎屍萬段!”
他腳下一跺,地麵微微一震,身形再次化作殘影,這一次,速度比剛纔更快、更狠、更絕!
修煉者的真正實力,終於展露一角!
肉身堅硬如鐵、速度超越極限、力量碾壓凡人……
岑衍心臟狂跳,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們靠地形、陷阱、閃光燈,勉強傷到了對方,可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這點手段,根本撐不了第二次。
蘇硯辭將溫柚護在身下,指尖銀針蓄勢待發;溫阮渾身發抖,卻依舊不肯後退半步;江敘握緊手機,大腦飛速運轉,尋找任何一絲生機;褚鵬擋在最前方,嘴角溢血,卻眼神倔強。
五人一小,背靠背站在一起,麵對如同死神般逼近的疤臉散修,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
這個世界,冇有法律,冇有道德,冇有憐憫。
弱肉強食,就是唯一的規則。
劫掠、廝殺、死亡……
他們曾經隻在小說與電影裡看到的殘酷,此刻真真正正、血淋淋地擺在眼前。
岑衍握緊了手中染血的登山刀,指節發白。
他很清楚,這一次,不會再有那麼好的運氣了。
對方已經被徹底激怒,不會再給他們任何佈置陷阱、乾擾視線的機會。
生死,隻在一瞬之間。
而玄荒界的殘酷,他們纔剛剛嚐到第一口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