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淵錄 第152章 九龍儘隕 不得其解
蘇挽星消化著關於力量「模板」的資訊,一個更大的疑問隨之浮上心頭。
她看向璃淵和方青月,眼中充滿了求知慾
「那…既然遠古時代被稱為『九龍城』,是由九條那麼強大的始祖龍執掌」
「為什麼現在這裡叫做『九域』了?是…發生了什麼變故嗎?」
方青月聞言,臉上那點剛剛浮現的落寞瞬間被一種近乎殘酷的直白所取代
他扯了扯嘴角,聲音沒有什麼起伏,卻帶著一種沉重
「因為都死了。」
璃淵在一旁微微頷首,印證了這個殘酷的事實
「那場席捲天地的太古災劫之後,九龍儘數隕落。」
「具體是否有龍魂轉世,或是留下了其他後手,至今仍是謎團。」
「但就目前所知,明確存世的始祖龍…一條也無。」
「都……死了?」
蘇挽星倒吸一口涼氣,瞳孔因震驚而微微收縮。
龍,在她有限的認知裡,幾乎是強大與不朽的代名詞。
九條秉天地法則而生的始祖龍,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竟然……全部隕落?
那場所謂的「太古災劫」究竟有多麼可怕?
她腦海中想象著那毀天滅地的景象,一時有些失神。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從這震撼的訊息中緩過神來
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帶著些許天真和困惑
「那…是不是意味著,彆人如果也擁有天道之力」
「他們的力量顯化,也會是某種龍的形態?」
「噗——咳咳……」
方青月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虛影都誇張地抖動了一下,發出被嗆到似的嗤笑
「小挽星啊小挽星,你這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些什麼?你以為誰都是璃淵這個級彆的怪物嗎?」
他飄到蘇挽星麵前,伸出虛幻的手指,幾乎要戳到她的額頭,語氣帶著毫不留情的「科普」
「聽著!天道之力的降臨,有一個最根本、幾乎無法逾越的先決條件,叫做——天地孕育!」
「也就是說,得像這臭狐狸一樣,無父無母,由這片天地最本源的法則和能量直接凝聚而生」
「纔有可能在誕生之初就承載完整的天道之力!這種存在,億萬中無一!」
他頓了頓,看著蘇挽星有些發懵的表情,繼續打擊道
「而且,即便是天地孕育,也並非個個都能順利成長到覺醒天道之力,中途夭折的多了去了。」
「更彆提像這臭狐狸這樣,不僅自己擁有,還敢耗費整整一個大境界的恐怖修為,冒著自身根基受損」
「甚至可能被反噬隕落的風險,強行逆轉因果,為你重塑核心!」
方青月的語氣變得有些複雜,他瞥了一眼沉默不語的璃淵,聲音壓低了些,卻更加清晰
「他當時就是在賭!」
「賭上自己的命和未來!」
「要不是他運氣好,或者說準備充分,手裡恰好有能穩住魂魄、維係生機的轉魄絲這等逆天神物」
「就他那麼胡來,估計早就嗝屁著涼,哪還能站在這裡跟你解釋什麼白龍穢龍!」
這一連串的資訊如同重錘,狠狠砸在蘇挽星的心上。
她之前隻知道璃淵為她付出了很大代價,卻從未如此清晰地瞭解過這代價的慘烈
那不僅是修為的倒退,更是賭上了性命!
她猛地轉頭看向璃淵,眼中充滿了震驚、後怕,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沉甸甸的情感。
原來…她能夠擁有這份力量,是建立在璃淵如此巨大的犧牲和風險之上的。
方青月看著蘇挽星那副深受震撼,彷彿世界觀又被重新整理了一遍的模樣
虛影擺了擺手,語氣恢複了慣常的懶散。
「好了好了,解釋起來也就這些事,而且都太古早了,沒什麼好深入去說的。」
「就記住個大概就好了」
「知道你這力量來曆不凡、潛力巨大就行,細節深究起來沒完沒了。」
蘇挽星聞言,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她確實感覺腦子有點漲,自從來了萬妖界,她知道的知識多起來了。
是因為璃淵、方青月他們活得太久遠,所以知道的秘辛也多嗎?
回想起來,作為散青煙的那一世,她似乎隻執著於散家,散雲煙
哪怕成為蘇挽星後,最大的目標就是對抗血魔
而現在,知道了什麼遠古九龍、天道之力、神位爭奪、世界本源…
感覺那時候的自己,簡直像是在一個小水窪裡撲騰,眼界狹窄得可憐,好像…白活了似的。
方青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儘管是虛影,姿態卻做得很足。
「行了,該說的都說了,我要回去繼續睡覺了。」
「溫養靈體很費神的好嗎?」
話音未落,他也不等蘇挽星迴應
便「嗖」地一下鑽回了憶魂劍中,瞬間沒了聲息。
蘇挽星看著他消失的地方,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再次抬眼望向天邊
這才發現,就在他們交談的這段時間裡,剛剛還懸掛在天際、渲染著橘紅色晚霞的夕陽,此刻已經徹底沉入了地平線之下。
夜幕開始降臨,鏡花宮山穀內的光線變得柔和而朦朧,那些發光的奇花異草散發出點點星輝,彆有一番靜謐之美。
「天色不早了,」蘇挽星轉向璃淵,開口道
「那我也走了。」
說著,她便轉身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她腳步剛剛邁出的瞬間,手腕卻突然一緊。
她愕然回頭,發現是璃淵伸手拽住了她。
「怎麼了?」蘇挽星不解地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何突然拉住自己。
璃淵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不明白自己為何會下意識地伸出手。
他隻是看著她又準備離開的背影,心中那股空落落的感覺再次浮現,帶著一絲莫名的焦躁。
他隻知道,在聽完方青月揭露的那些過往
意識到自己一次次看著她離開後,此刻…
他不想讓她回去。
不想再獨自麵對這偌大卻空寂的鏡花宮。
但他終究不擅長表達,更不想讓她為難。
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璃淵緩緩鬆開了手
冰藍色的眼眸微垂,避開了她疑惑的視線,聲音依舊平淡。
「……沒事。」
蘇挽星覺得他有些奇怪,但見他似乎不願多說,便也沒再多想。
「那好吧,我真的走了哦。」
她說著,再次轉身,朝著鏡花宮外的方向走去。
璃淵站在原地,沉默地注視著蘇挽星的背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花木掩映的小徑儘頭。
他又一次……目睹她離開了啊。
那股熟悉的、細微卻清晰的疼痛感,再次悄然蔓延上心間。
他微微蹙眉,有些不耐煩地側過頭,目光銳利地掃向鏡花宮大殿入口處的陰影角落。
「出來。」
那裡空無一人,隻有一片陰影。
然而
一片火紅的、邊緣還帶著金色紋路的羽毛,卻飄飄悠悠地從陰影上方落了下來,徹底出賣了來者的身份。
秦子川這才訕笑著,從陰影裡磨磨蹭蹭地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幾分被抓包的心虛和看好戲的笑意。
「誒呀…我這可不是怕打擾你嘛…」
他撓了撓頭,試圖解釋。
璃淵沒好氣地冷哼一聲,周身寒氣似乎都重了幾分。
秦子川湊近了些,仔細觀察著璃淵那張冷若冰霜的臉,試探著問道
「怎麼了,生氣了?怎麼…感覺好像是衝著我呢?」
他覺得自己很無辜,明明什麼都沒乾啊!
難道是怪自己剛才沒及時出現,讓他獨自麵對小挽星的追問?
璃淵懶得理他,隻丟下一個字
「沒。」
說完,他似乎連多看秦子川一眼都覺得煩
周身空間波動再起,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不知又去了鏡花宮的哪個角落。
留下秦子川一個人站在原地,更加摸不到頭腦了。
他撿起地上那片自己不小心掉落的羽毛,一臉茫然地嘀咕著
「這到底是怎麼了?我到底錯過什麼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隻覺得這隻狐狸的心思,真是比萬妖界最深的海溝還要難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