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淵錄 第7章 新的氣象 宗門變化
隨著那日眾人定下了「蘇挽星」這個名字,冥冥之中,彷彿某種桎梏被打破,又或是天道賜名帶來的契機
尚在繈褓中的蘇挽星——那曾是「散青煙」的魂靈,於懵懂混沌之中,竟悄然的恢複了一絲過去的靈智
這靈智帶著一種朦朧的洞察和前世的模糊印記。
於是,蘇挽星得以用一種全新的,帶著些許茫然和震驚的視角
來「體驗」這五位風格迥異的師兄的帶娃方式而這些都已經是幾個小時前的事情了
就在剛剛,她經曆了大師兄蕭淩絕所謂的「熟悉宗門環境」!
但是那根本不是什麼悠閒的散步,而是堪比禦劍追擊魔頭的極速飛行!
蕭淩絕單臂穩如鐵鉗般抱著她,另一手掐訣,腳下劍光如電,在隱龍宗險峻的山峰與樓閣間以令人窒息的速度穿梭、急停、驟轉。
強烈的失重感和呼嘯的狂風讓她把剛喝的奶差點全嘔出來,小臉嚇得煞白,隻能死死抓住蕭淩絕冰冷的衣襟。
途中遇到一位正在練劍的內門弟子,蕭淩絕竟直接落地,冷聲道
「比劍。」
然後將她往旁邊石凳上一放,便與那目瞪口呆的弟子「切磋」起來,劍氣縱橫,嚇得她哇哇大哭
而蕭淩絕完全沉浸於劍道之中,直到將那弟子擊敗,纔想起旁邊還有個嬰兒,皺著眉將她抱起,評價道
「膽氣不足,需多曆練。」
此刻,被「曆練」得魂飛魄散的蘇挽星,正遭遇著二師兄司夜的看護。
一開始蘇挽星脫離了蕭淩絕那絕望的「曆練」後對著司夜展現了極大的熱情
但很快蘇挽星就發現她的熱情給錯了人
司夜顯然嚴格遵守了「暗中守護」的職責。具體表現為——他真的「隱」了。
蘇挽星隻感覺自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放在了庭院裡晾曬衣物的竹竿上(?!)
然後就再也感受不到司夜的存在了
她小小的身子隻能勉強靠著那根微微晃動的竹竿
望著下方「遙遠」的地麵,吹著冷颼颼的山風,整個人(嬰)都懵了。
我是誰?我在哪?為什麼把我晾在這裡?這裡有正常人嗎
小小的蘇挽星,頂著嬰兒的身體,被迫開始了沉重的人生(嬰生)思考。
她看著自己肉乎乎、根本不受控製的小手小腳,試圖理解現狀
腦袋內瘋狂的運轉她隻記得自己在經曆了「散雲煙」帶給自己的死亡後,就一直在一處很黑的地方徘徊然後在有意識就是現在??
而且好像還是在一個宗門??
大師兄…好像是個隻知道比劍的瘋子。
二師兄…似乎覺得嬰兒跟一件需要風乾的法器沒什麼區彆。
剩下的三師兄、四師兄和五師兄…
蘇挽星的靈智裡彌漫開一股深深的、名為「絕望」的情緒。
她開始嚴重懷疑,是誰把她送進這個宗門的,天道嗎?把她送到這個宗門,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這真的是他們說的庇護,而不是另一種形式的考驗甚至懲罰嗎?
就在她思考著要不要用哭聲抗議這種非嬰待遇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伴隨著哼唧聲由遠及近。
「小挽星~小星星~四師兄來找你玩啦!」薑卿塵陽光燦爛的臉龐出現在院子裡,然後他愣住了
「咦?誰把你放竿子上了?練平衡術嗎?這個我擅長!」
蘇挽星:「???」
隨後
就在就在蘇挽星經曆了足足兩個小時的「平衡術後」她陷入了呆滯,並對薑卿塵那句「練平衡術」感到深深恐懼,
就在不知道過了多久後,一道溫潤的聲音及時響起,宛如天籟。
「四師弟!不可胡鬨!」
隻見蘇寒快步走入庭院,一眼就看到竹竿上那小小一團,正可憐巴巴望著他的奶娃娃
以及旁邊摩拳擦掌,準備試點彆的花樣的薑卿塵後
蘇寒那張素來溫和的臉上少見地帶了一絲慍怒,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蘇挽星從竹竿上抱了下來,輕柔地護在懷中。
「哎呦,三師兄,我這不是看小挽星在上麵挺穩當的嘛…」薑卿塵撓頭訕笑
蘇寒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若是摔著瞭如何是好?」
他低頭檢查著懷裡的嬰兒,感受到她似乎受了不少驚嚇,身體還有些微微發抖,不由得更加心疼
他指尖凝聚起柔和純淨的水藍色靈光,輕輕撫過蘇挽星的額頭和後背
溫和的水靈之力緩緩注入,如同最輕柔的暖流,安撫著她受驚的心神和略感風寒的小身子。
「唔…」
蘇挽星發出一聲舒服的喟歎,那股溫暖平和的力量驅散了寒意和恐懼
讓她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忍不住往蘇寒溫暖的懷裡蹭了蹭。
這個三師兄…好像是個正常人!是好人啊!
她幾乎要感動得淚流滿麵(雖然嬰兒的淚腺還不怎麼受控製)
「二師弟也是,怎可將孩子置於如此危險之地。」蘇寒略帶責備地看向空無一物的陰影處。
陰影波動了一下,傳來司夜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的聲音
「…安全。看得遠。」
他的邏輯是放在高處,視野開闊,便於發現危險,而且他確實在下麵守著,絕不會讓她摔著。
「……」
蘇寒無奈地歎了口氣,決定不跟這個思維方式異於常人的二師兄計較。
薑卿塵卻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拍大腿
「對吧!二師兄也覺得高處好!三師兄你就是太小心了!我們隱龍宗的孩子哪能那麼嬌氣!小挽星,下次四師兄帶你去爬劍碑林好不好?那才叫刺激!」
「!!!」
蘇挽星她猛地抓住蘇寒的衣襟,把小臉埋進去,用行動表示強烈拒絕。
蘇寒一邊輕拍著懷裡的奶娃娃安撫,一邊果斷拒絕了薑卿塵的危險提議
「四師弟,你若無事,不如去幫大師兄整理劍閣卷宗?」
一聽到「大師兄」和「整理卷宗」,薑卿塵立刻蔫了,嘟囔著「那還不如帶娃呢」,悻悻地溜走了。
總算打發走了一個其中麻煩源,蘇寒抱著蘇挽星,柔聲道
「嚇壞了吧?不怕不怕,三師兄帶你回去喝點溫熱的靈獸奶,好不好?」
靈獸奶!餓了的蘇挽星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眼巴巴地看著蘇寒。
果然還是三師兄最靠譜!她心裡的小本本上,給蘇寒重重地畫上了一個好評。
然而,這份安寧並未持續太久。
就在蘇寒抱著她即將走出庭院時,一道冷冽的身影堵在了門口。
大師兄蕭淩絕去而複返,他看著被蘇寒抱在懷裡、臉色似乎紅潤了些的蘇挽星,麵無表情地開口,依舊是那兩個字
「比劍。」
蘇寒一愣:「大師兄,挽星還小,她…」
蕭淩絕打斷他,目光落在蘇挽星身上
「觀戰。需儘早習慣劍氣。」
他的理論是,劍修的孩子,就要從小沐浴在劍氣之中,培養膽識和劍感。
「……」蘇挽星她又想哭了。
習慣劍氣?是習慣被嚇死吧!而且!自己上輩子用的也不是劍啊!
最終,蘇寒拗不過態度堅決的蕭淩絕,隻好抱著蘇挽星,一同前往演武場。
於是,可憐的蘇挽星被迫圍觀了一場又一場激烈(對她來說堪稱恐怖)的劍術比拚,耳邊是鏗鏘劍鳴,眼前是縱橫劍氣,小臉一次次被嚇得煞白。
內心不停的咆哮,這是哪個宗門!我上輩子還存在嗎!啊啊!那個人是誰!劍氣就在我的臉旁邊過去的啊!!
而她的五師兄墨宸,此刻正焦頭爛額地處理著因為幾位師兄「各顯神通」帶娃而激增的宗門投訴——
包括但不限於「蕭長老禦劍速度過快驚擾靈禽」
「薑長老試圖教嬰兒禦劍」
「司長老行為詭異疑似綁架嬰兒晾曬」
以及「演武場劍氣過甚影響周邊弟子修煉」…
墨宸看著玉簡裡堆積如山的投訴
再想想自己那飛速消耗的靈石(全用來給蘇挽星買最好的靈獸奶,最柔軟的雲錦繈褓和安撫受驚宗門弟子的補償了)隻覺得前途一片灰暗。
他沉重地歎了口氣,望向演武場的方向,喃喃自語:「師姐…這真的不是劫難嗎?」
而被迫「觀劍」的蘇挽星,在震耳欲聾的劍鳴聲中,那初生的靈智裡隻有一個念頭在不斷盤旋:
這輩子(嬰生)…好像比上輩子被妹妹打死…還要艱難那麼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