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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鐘_意思 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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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火”,蘊薇說,這兩個字一出口,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但她攥緊張素雲的手腕說了下去,“他們被困在地庫,我們放火燒卡車油箱,先把那幾個機槍手引開。”

張素雲還沒回話,旁邊額角帶疤的傷員用刺刀柄敲響鐵欄:“學生妹當打仗是學堂扮家家酒?”他未受傷的右腿肌肉抽動著,“火頭一起,整座水塔都是活靶子!”

一直靠著牆根閉眼休憩的獨臂傷兵忽然睜開眼,支著半截殘臂掙紮起身:“窩這兒等死就體麵?東洋鬼子就在近邊。你當他們都睜眼瞎?”

說話間,張素雲已經開啟身旁的紗布箱,扯開了紗布卷,見蘊薇發愣,她把一卷紗布塞進她手裡,反過來催促,“快,把紗布接起來浸煤油,綁在鐵欄上伸出去。趁他們卸瀝青桶的時候點火!”

蘊薇接過,本能打上家政課上學過的雙套結。那額角帶疤的傷員邊看邊嘖嘖搖頭,突然提起刺刀挑斷她纏歪的紗布:“學生妹繡花呢!”說罷,啐掉嘴裡的煙絲,一把搶過布條,未受傷的那條右腿繃緊了,腳底板死死踩住一頭,用黃包車夫捆行李的手法牢牢地拴上了死結。

獨臂傷兵對他道:“吳老閘,你捆貨的手藝生鏽了!給我來一卷!”

吳老閘把紗布扔過去,獨臂傷兵用殘缺的右臂抵著牆,左膝壓住紗布卷,牙齒配合左手打結,動作利落得像捆貨工。

吳老閘揶揄道:“周老四,等你一條胳膊慢慢悠悠綁完,老馬那批人早被熏成臘肉了。”

周老四手上動作不停,一麵朝地下唾了一口:“老子一條胳膊頂你們十條。”

兩個人相互較勁一樣快速綁著紗布,很快就接出長長的一條。一旁張素雲和蘊薇早把煤油燈的燈油倒空,攢在了一個空鐵罐裡。

在張素雲的指揮下,浸透煤油的紗布條被眾人迅速編成三股絞索,末端固定在瞭望孔鑄鐵邊框上。

蘊薇看著火苗順紗布攀援,除卻恐懼,心頭卻慢慢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異樣感覺。火舌掠過油桶架,那戴著眼鏡的日軍機槍手尚未察覺,一旁的沈阿弟突然一把從吳老閘手上搶過布繩猛拽回擺,好像要過年節一樣歡呼:“點火!點火!阿弟要放炮仗!”

卡車油罐爆炸的瞬間,張素雲拽著蘊薇沿水塔的維修通道撤退,在沈阿弟的哭嚎中,她們倒退著攀進維修井,蘊薇裙擺和絲襪早被扯得粉碎,裸露的小腿肚一遍遍擦過鏽蝕的爬梯橫杆,生痛,舊傷未愈的胳膊在鋼條上又蹭出了新傷口,一股股溫熱液體順袖管淌進了肘關節,然而在黑暗中,她竟驚覺自己在笑,失去意識的前一秒鐘,心裡前所未有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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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班長掩著口鼻,麵孔緊貼著通風口的鐵柵,額角滲出豆大的汗珠子,活像熱鍋上焦灼的螞蟻,突然大罵一聲“操”,一巴掌拍在混凝土牆上,水泥渣子崩得滿手血:“狗日的自己燒起來了!趁現在,砸牆!”說罷抄起楸鎬就要撲向牆麵,阿寶拉住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日軍手榴彈,徑直拔掉了保險銷:“砸牆不如炸牆。”

馬班長反應過來這是他從已犧牲的王二小身上順手牽羊的,一聲臟話還沒來得及罵出口,手已下意識搶過了鑄鐵彈體,食指勾住銅環,朝後退了兩步。

“轟”一聲巨響,混凝土牆崩開了臉盆大的窟窿,排汙管的鐵鏽味混著硝煙衝進來的瞬間,馬班長大吼:“帶上藥箱,撤!”

還是阿寶打頭,眾人拖著藥箱依次佝身通過牆洞,濃烈的沼氣味衝得人睜不開眼,都曉得沼氣有毒,因都噤聲拚命爬。一段距離之後,嗅覺趨向麻木,而出口還遙遙無期。聽著藥箱鐵皮在混凝土豁口一遍遍刮出的機械聲響,心頭都有些沒底。

馬班長忍不住拿槍托戳戳阿寶背脊:“還有多長纔到頭?”

阿寶隻回了一句:“你當我是工部局測繪師?”

馬班長腮幫肌肉抽了抽,槍托在混凝土管壁蹭了蹭,終究沒砸下去,隻說:“藥粉要是浸了糞水,老子先崩了你個毛崽子。”

漫長的管道終於爬到頭,阿寶先鑽出排汙管,誰知道那藥箱卡在了出口格柵,隻差一點就能拖出,他使了狠勁用力回拽,隻聽“砰”一聲,頭頂老化的泄壓閥殘件突然崩落,擦著他的頭重重砸在青磚地上,幾秒鐘的意識空白裡,隱約聽見後方馬班長的催促斥罵,他終於把藥箱拽了出來,順手抹了一把糊住眼瞼的血。

這條路上隻有手電筒微弱的光。除卻藥箱沉重地刮擦在地上的聲響,就隻剩幾個人精疲力竭的喘息。

兩聲突兀的槍響因此格外駭人,把所有人從困頓中震醒了過來。

馬班長道:“是自己人。清內鬼呢。”

他望著阿寶的背脊,有心說給他聽似的,似笑非笑地道:“前幾日。才剛崩了好幾個犯宵禁的羅宋癟三。”

才說罷,就聽軍靴踏地的聲響近過來,數十隻手電筒刺目的光掃射過來。

那領頭憲兵的手電筒從藥箱到他們麵孔依次不客氣地照過去,馬班長報出番號,那手電筒仍停留在阿寶麵孔上沒動:“眼珠子綠成這樣,當老子不曉得羅宋探子都替東洋人挖地洞?”

馬班長隻道:“蔡軍長連紅頭阿三都收編三百!”說罷,一把扯下自己殘破的臂章,“啪”的一下在阿寶右臂上箍緊了。

而阿寶踉蹌半步,隻覺得他們的話音和周圍的一切物事都是模糊不清的,就隻有頭上被生鐵塊砸中的那塊地方一抽一跳地發著燙。

******

迷迷糊糊,好像聽見張媽在叫,“三小姐,三小姐……”那聲音和小時候每一個睡過頭來不及去學校的早晨一樣,急迫得簡直火燒眉毛。

這急迫讓蘊薇也慌起來,一聲話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喊不出來,眼睛猛一睜開,張媽的聲音消散得一乾二淨。

這就看見了有無數雙腿在跟前忙碌地移動,鋪蓋都是稻草壘的,自己身下墊的也是稻草,地是泥濘的,各個部位纏著繃帶的傷兵零零落落地躺滿了一屋子。

角落裡,突然傳出收音機訊號的嗡鳴聲,一個變調的男聲突兀地響起,“全國同胞,今晨十時吳淞炮台擊傷出雲號裝甲巡洋艦。八字橋陣地殲倭寇二百三十七...……”

這時,門簾被掀開,帶進來一股夾著雪珠子的冷風,擔架隊抬著新傷員費力地擠進來。

蘊薇終於徹底清醒過來。

她慢慢坐起來,近右邊的稻草墊上背對她坐著一名頭上纏滿繃帶的瘦高個子傷兵,她一眼就看見了他胳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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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軍的臂章。

她起身發出的聲響引得他回過頭來,阿寶手裡拿著一塊被啃得隻剩一半的灰白色麵餅,他眼睛掠過她因為數次受傷感染而被包得嚴嚴實實的胳膊,又接著埋頭啃餅。

他半句話也沒說,她卻好像聽見了他說:“學得倒快。”麵孔於是先一步燒了起來。

不敢相信,居然更新了!愛你,粉站追過來的讀者,我將永遠追隨你!

這文對比最早那個版本幾乎算是完全推翻重寫了。現在的版本前期真的非常非常慢熱,但後麵的發展我還蠻喜歡的,很期待把它完整展現出來,我比較慢,可以等完結了再來看

嘿嘿看你還在堅持創作就非常開心,好幾年的老讀者了,我有耐心的!不更新文我就去盤舊文

愛你寶子!話說每次整理大綱和寫的過程裡自己都是第一個被虐哭的人……抱著怎麼也不能就我一個人被虐的想法也要把它好好寫完。加了個油!

看到你上線真的很開心,重溫你的舊作還是很感動,我朋友時隔六年還在回味當年我給她推《水杏》。我就在想,作品可能是一個人留下的永恒的東西,於是我也堅持在寫自己喜歡的東西,讓轉瞬即逝的一點念想變成具象的文字。永遠愛你,用熱情的話就期待你繼續表達,想休息的話就在現實生活裡放鬆,不管什麼時候,隻要你寫,我就會看,你真的很有自己的風格

很懂你,其實寫東西不是個容易的事情,能堅持就很不容易了。我是寫東西經常透支情緒,效率特彆低,每次寫完一篇都像被抽乾,又沒啥自信,喜歡自我否定,心裡想的都是再也不寫了,結果過了一段時間又開始寫了。

堅持本身就是一項偉大的成就了。加油!

證明你是個真正熱愛寫作的人。繼續堅持!加油哦!

你的文字就是有種吸引力讓我從不看be的人都忍不住的想看下去!

求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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