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塵骨 第120章 《鏡月湖城影辨真，孟婆粥裡藏妄念》
玄鐵艦駛近鏡月湖城時，最先撞入眼簾的是一片倒映在湖麵的建築群——朱紅的廊柱、琉璃瓦在日光下泛著金光，連空中掠過的“雲帆龜”都在湖裡投下對稱的影子，分不清哪是實景哪是倒影。靈溪趴在艦舷邊，手指輕輕點向湖麵，指尖剛觸到水，湖裡的倒影就晃了晃，竟比實景慢了半拍，惹得她輕聲驚呼：“清辭，你看！這湖的倒影好奇怪，好像……和我們看到的不一樣。”
沈清辭站在她身側，左手握著一塊“玄冰藕”——這是從赤沙埠的鮫人璃那裡換來的，此刻正用靈力溫著，想給靈溪煮水喝。他順著靈溪的目光看去，眉頭微蹙：“鏡月湖城的古籍說‘城映湖中，真假難辨’，看來傳言是真的。我們進城後彆單獨靠近湖邊，免得陷入幻境。”青霧靈雀落在他肩頭，對著湖麵叫了兩聲，翅膀上的青紋泛著極淡的藍光——它感知到湖底有絲縷的陰寒煞氣，不像自然生成，更像人為佈下的。
“哇！那是冰鏡鯉嗎？比書裡畫的還好看！”沈明軒扒著艦舷，指著湖裡一群通體透明的魚，魚鱗片能映出周圍的景物，正是“冰鏡鯉”（靈寵設定，鱗片照影，可破水下幻陣），“蘇沐妹妹，我們等下租雲帆龜去湖裡看，肯定好玩！”
蘇沐攥著淩劍塵留下的寒川映雪劍穗，臉頰微紅：“好……不過明軒哥，我們彆離大家太遠，剛才謝長眉前輩說湖裡有煞氣。”謝長眉背著日晷，站在艦尾，耳貼玄鐵艦的甲板聽了片刻，低聲道：“湖底的煞氣裹著幻術，像是‘月影幻庵’的手法，她們擅長用月華為引布幻境，專門偷修士的記憶，大家進城後彆隨便喝陌生人遞的東西。”
裴無歸抱著古琴，竹骨在日光下泛著淡青，他指尖撥了下琴絃，琴音裡帶著一絲警示：“我用織夢術探了探，湖裡的倒影裡藏著碎片般的幻境，像是有人在收集‘執念’，我們得小心。”林晚站在他身邊，指尖的噬靈藤輕輕晃動，藤蔓尖泛著微弱的綠光——它感知到湖岸邊的柳樹上，纏著一絲極淡的幻術靈力，像是剛有人在那裡布過陣。
玄鐵艦緩緩落在鏡月湖城的碼頭，碼頭是用白玉石鋪成的，倒映在湖裡，遠遠看去像兩條並行的玉帶。一個穿著淡藍衣裙的夥計快步迎上來，夥計懷裡抱著一隻“冰羽雀”（靈寵設定，振翼下雪，夏日隨身空調），看到雪絨，冰羽雀振了振翅膀，落下幾片細碎的冰花，引得雪絨也湊過去嗅了嗅。“幾位客官是住店還是租雲帆龜？”夥計笑著遞上一塊木牌，上麵刻著“鏡月客棧”的字樣，“我們客棧臨湖，房間裡能看到湖景，還提供‘月髓芝粥’，能安神穩道心，您家的靈龜肯定喜歡在湖裡玩。”
江臨淵接過木牌，轉頭看向史瑤——自赤沙埠一路過來，史瑤的靈材知識幫了不少忙，比如用“玄鐵蘚”修補了玄鐵艦的裂縫，此刻她正盯著湖裡的冰鏡鯉，眼裡滿是好奇：“我們能租雲帆龜去湖裡嗎？我想撈幾條冰鏡鯉，煉丹時能當藥引。”夥計點頭道：“當然可以！雲帆龜就在碼頭那邊，一隻一天隻要兩枚靈票，還能幫您撈冰鏡鯉，不過您彆靠湖中心太近，最近總有人說湖中心的倒影會‘抓人’。”
眾人跟著夥計往鏡月客棧走，鏡月湖城的市集比他們預想的更熱鬨。主街沿著湖岸展開，兩側的攤位連成一片，左邊的攤主是個“織夢師”，名叫“阿若”，正用夢絲給一個修士織夢，夢絲在她指尖流轉，凝成一段關於“家鄉”的幻象；右邊的攤位擺著“冰鏡鯉”製成的飾品，魚鱗打磨成薄片，嵌在銀鏈上，戴在手上能映出周圍的景物；不遠處還有賣“孟婆粥”的，攤主是個穿素衣的女子，名叫“素心”，粥碗裡飄著淡淡的白霧，聞著有股清雅的香氣——正是月影幻庵的低階弟子，粥裡加了讓道心亂的料，卻偽裝成安神的靈食。
“靈溪姐姐，我們去看看織夢師吧！”蘇沐拉著靈溪的衣袖，眼裡滿是期待——她想看看能不能織出關於淩劍塵的夢，哪怕隻是片段。靈溪點頭，牽著她走過去，阿若看到蘇沐，笑著問：“小姑娘想織什麼夢？是關於親人，還是朋友？”蘇沐攥緊劍穗，小聲說：“我想看看……我師兄，他叫淩劍塵，是青霄劍宗的。”
阿若指尖的夢絲微動，凝成一段短夢：淩劍塵站在青霄劍宗的山門前，對著蘇沐揮手，說“沐沐，等我回來給你帶星軌鹿玩偶”——正是蘇沐最珍貴的記憶。蘇沐看著夢，眼淚掉了下來，靈溪輕輕拍著她的背，心裡也泛起酸楚——她想起三百年前的模糊記憶，好像也有個人這樣對著她揮手，卻記不清是誰。
沈清辭站在不遠處，看著靈溪安慰蘇沐的模樣，心裡暖暖的，卻又有些苦澀——他知道自己的壽命有限，怕不能陪靈溪太久。他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小袋“星塵蜜”，這是在赤沙埠買的，本想留給靈溪，卻看到蘇沐難過，便遞給她：“吃點這個，能好受些。”蘇沐接過蜜，小聲說了句“謝謝清辭哥”，靈溪轉頭看向沈清辭，眼裡滿是溫柔——她知道他總是這樣，把好東西留給彆人，自己卻忍著寒毒。
江臨淵和史瑤則去了碼頭租雲帆龜，雲帆龜的背殼上搭著竹棚，棚裡鋪著軟墊子，史瑤剛坐上去，雲帆龜就晃了晃，她差點掉下去，江臨淵立刻伸手拉住她，掌心的溫度透過衣袖傳來，史瑤臉頰微紅，小聲說：“謝謝臨淵哥。”江臨淵搖頭，卻沒鬆開她的手：“湖裡不穩，你抓著我，彆掉下去。”他們乘著雲帆龜沿著湖岸走，史瑤指著湖裡的冰鏡鯉，興奮地說：“你看！那幾條冰鏡鯉好漂亮，我們撈幾條回去，給雲團當玩伴吧！”
沈明軒則帶著蘇沐去了賣冰鏡鯉飾品的攤位，攤主拿出一條嵌著魚鱗的銀鏈，笑著說：“這叫‘憶鏡鏈’，能映出你最想記住的人，小姑娘戴著正好。”沈明軒立刻拿出三枚玉貝，遞給攤主：“我買了！”蘇沐接過項鏈，戴在脖子上，魚鱗映出沈明軒的臉，她耳尖微紅，小聲說：“明軒哥，謝謝你。”沈明軒撓撓頭，笑道：“你喜歡就好。”
林晚和裴無規則留在玄鐵艦上修補裂縫，林晚催生出噬靈藤，纏繞在艦身的裂縫處，藤蔓尖吸收著周圍的靈氣，慢慢修複著玄鐵；裴無歸則用古琴彈奏“鎮魂鐘音”，琴音穩定著玄鐵的靈力，避免裂縫擴大。“裴大哥，你說湖裡的煞氣會不會影響玄鐵艦？”林晚輕聲問，裴無歸搖頭：“隻要我們不靠近湖中心，就沒事。不過那賣孟婆粥的攤主有點奇怪，她的靈力裡帶著月影幻庵的氣息。”
傍晚，眾人在鏡月客棧的臨湖亭吃飯，靈溪熬了一鍋月髓芝粥，還加了“渡厄槐花”——她聽阿若說最近有人道心亂，便提前預防。雪絨趴在靈溪腿上，小口喝著粥；雲團則在湖裡遊來遊去，和幾條冰鏡鯉玩得不亦樂乎；青霧靈雀落在沈清辭肩頭，時不時對著湖麵叫兩聲。
“我們明天去湖對岸的‘靈汐祭壇’看看，”江臨淵拿出輿圖，指著湖對岸的位置，“歸墟水潮閣的古籍說，靈汐祭壇能借潮聲定位青霄劍宗的方向，我們去那裡查路線。”史瑤點頭：“好！我們明天早點去，還能看看日出，鏡月湖的日出聽說很美，湖麵會泛著金光。”
沈明軒和蘇沐則計劃去市集買“冰鏡鯉”的飼料，蘇沐說：“雲團好像很喜歡和冰鏡鯉玩，我們買些飼料，讓它們多陪雲團一會兒。”沈明軒笑著答應：“好，明天我陪你去。”
就在這時，裴無歸突然停下筷子，指著湖麵：“你們看！湖裡的倒影動了！”眾人轉頭看去，隻見湖裡的倒影裡，他們的身影少了沈清辭，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穿素衣的女子——正是賣孟婆粥的素心！靈溪立刻運轉破妄之眼，看到湖裡有無數絲縷的幻術靈力，正朝著他們的方向蔓延；青霧靈雀翅膀上的青紋瞬間變紅，對著湖麵發出警示的叫聲；沈清辭立刻拔出聽風劍，劍身上的風紋亮了起來：“大家小心！有敵人靠近！”
素心的身影在湖裡漸漸清晰，她笑著說：“沈清辭，蘇靈溪，你們的執念真重，正好用來煉我們月影幻庵的‘鏡花水月陣’。”話音剛落，湖裡的幻術靈力突然暴漲，將臨湖亭籠罩——眾人眼前一花，周圍的景物開始變化，鏡月湖的實景和倒影重疊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真哪是假。
靈溪立刻展開“玄龜甲”，淡藍的龜甲虛影將眾人護在裡麵：“大家彆慌！這是幻境，用靈力穩住道心！”沈清辭握著聽風劍，擋在靈溪身前：“靈溪，你用破妄之眼找陣眼，我來擋著她！”江臨淵也拿出玄水柔槍，槍尖射出淡藍的水刺，刺向湖裡的素心：“彆以為隻有你們會幻術！”
史瑤則從儲物袋裡拿出“金烏火靈石”，捏碎後撒向湖麵，火靈石的火焰在湖裡炸開，暫時驅散了部分幻術靈力：“素心！你們月影幻庵為什麼要針對我們？”素心笑著說：“因為你們手裡有星核，那是我們庵主需要的東西，隻要你們交出星核，我就放你們出去。”
蘇沐攥緊劍穗，運轉靈力穩住道心——她想起阿若織的夢，想起淩劍塵的話，不能讓幻境控製自己。沈明軒則用“碎星拳”砸向身邊的幻象，拳風裹著星辰之力，擊碎了周圍的虛影：“蘇沐妹妹，彆害怕，我會保護你！”
林晚催生出噬靈藤，纏繞在玄龜甲上，藤蔓尖吸收著幻術靈力，慢慢削弱著幻境：“裴大哥，用鎮魂鐘音！震散她的幻術！”裴無歸立刻彈奏古琴，琴音裡帶著“鎮魂鐘音”，震得湖裡的幻術靈力微微晃動，素心的身影也變得模糊起來。
沈清辭抓住機會，施展“驚鴻劍影”，淡青的劍光如流星般射向湖裡的素心，劍光穿透幻術，刺中了她的手臂——素心悶哼一聲，身影消失在湖裡，留下一句“你們等著，庵主會親自來拿星核的”。
幻術散去，臨湖亭恢複了原樣，湖裡的倒影也變回正常，可眾人的臉色都很凝重——月影幻庵比他們預想的更厲害，而且目標明確，就是星核。靈溪看著沈清辭，眼裡滿是擔憂：“清辭，你的寒毒沒事吧？剛才用了那麼多靈力。”沈清辭搖頭，笑著說：“我沒事，有你熬的粥，還有火靈石，寒毒壓得住。”
可隻有沈清辭自己知道，剛才施展驚鴻劍影時，左臂的寒毒又加重了，隻是他不想讓靈溪擔心。青霧靈雀落在他肩頭，用頭蹭了蹭他的臉，像是在安慰他；靈溪輕輕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遞過來，沈清辭心裡一暖——不管未來有多少危險，隻要有她在，就有希望。
夜深了，鏡月湖城的燈光倒映在湖裡，泛著細碎的光點。靈溪坐在床邊，給沈清辭用“玄冰藕”煮水，水蒸汽裡帶著淡淡的清香；沈清辭坐在窗邊，看著湖裡的倒影，心裡想著——一定要儘快到青霄劍宗，找到壓製寒毒的靈材，還要保護好靈溪，保護好大家。
湖對岸的月影幻庵裡，素心跪在庵主“月姬”麵前，低著頭說：“庵主，弟子無能，沒能拿下他們。”月姬坐在蒲團上，手裡拿著一麵古鏡，鏡裡映出沈清辭和靈溪的身影，她笑著說：“沒關係，他們的執念已經被我記下來了，等我煉好鏡花水月陣，就能讓他們永遠困在幻境裡，到時候星核就是我們的了。”古鏡裡的影像漸漸模糊，映出三百年前的片段——一個穿白衣的修士和一個穿紅裙的狐妖，站在鏡月湖邊，對著湖麵許願，正是沈清辭和靈溪的前世。
月姬看著影像，輕聲說：“三百年了，你們的執念還是這麼重，正好用來補我的陣，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