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他想搶親 妹夫
妹夫
宗泰看著案上的奏疏,心情煩悶,直接扔在地上。
“王爺,如今群臣憤慨,想必是太子殿下動了不少功夫。”蘭維軒表情有些僵硬,眼珠子轉了一下,他站在宗泰身後。
“看來是本王太過於驕縱這些老東西了。”他的手掌逐漸收緊,冷凝的眉眼結滿了霜寒。
“那王爺意欲何為?”蘭維軒目光有些遊離。
“把老太監叫出來,擬一道旨。”宗泰擺擺手。
蘭維軒已經恭敬退下。
宗泰長身玉立,站在案前,內殿的紗簾隨風揚起,那口黑色的棺材若隱若現,他的目光森寒嗜血。
吳郡棠園。
秋冬蕭瑟,棠園的海棠隻剩下大片橘紅的海棠果,吳王身著玄色仙鶴長袍,在廊下喝茶,茶煙輕揚,隻是此刻的心境卻不再平靜。
“王爺,太子殿下求見。”言川進來稟告。
“他?為何會來吳郡?”吳王有些詫異。
“太子隻帶了幾個隨從,看來對王爺是沒有防備。”
吳王將桌上的茶盞端起,一飲而儘。
“將他請進來。”
“是。”言川得令,緩緩退下。
不一會兒便領著太子進來。
“太子殿下。”吳王站起身來,麵色並無太大的欣喜。
“二皇兄!我可總算見著你了。”宗湛雖然對他心有芥蒂,但畢竟這是他唯一的仰仗了,他看到吳王還是鬆了一口氣。
“三弟,你這是怎麼了?”吳王緩緩坐下,示意宗湛坐下,順手給他倒了杯茶。
“二皇兄,如今父皇母後皆被宗泰軟禁在宮中,朝堂亂作一團,這天下也要毀在宗泰手中了。”宗湛憂心忡忡。
吳王微微挑眉,太子何時也開始關心朝政了。
“三弟,可這朝堂之事,為兄插手太多是否不妥。”
看吳王的態度並不打算出手,宗湛有些急了,“二皇兄,你要眼睜睜看著父皇母後被宗泰禁錮在宮中嗎?任憑他狼子野心謀得這天下嗎?”
吳王不動聲色,“可他手中有聖旨,為兄貿然帶兵前去,隻怕落得一個意圖謀反的下場,這天下是父皇的,我隻是一個臣子。”
宗湛微微不悅,“二皇兄,如今你還要同我說這些文縐縐的廢話,這宗泰是什麼人,他存了什麼心思,二皇兄難道一點也不知曉嗎?”
“三弟,並非為兄不肯,隻是為兄需要一個理由。”
“二皇兄,隻要你肯出兵,救出父皇母後,我即可許諾,這後事我一人承擔。”宗湛嚥下心中的不滿。
吳王側身以手支頰,眼睫微微掀起,“我彆無他求,重新審理吳郡稅銀一案。”
宗湛麵色微變,他微妙的神態變化已儘收吳王眼底,吳王心底泛起冷意。
“二皇兄,此事我隻能先應允你······”
“你若是能做到,我便如你所願。”吳王也在暗自和他較量著。
宗湛的袖袍下手指悄然收緊,果然,宗隱和柔兒是有了私情,這吳王竟然在這麼重要的時刻和他提條件,還把這件和薑太傅有關的事翻出來。
“我答應你。”宗湛的神情也悄然轉冷,他心底帶著怨憤,宗隱啊宗隱,你給我等著!
吳王冷哼一聲,“三日後,我便會領著吳家軍,救出父皇母後!”
宗湛恭敬行了一禮,“如此,我便先謝過兄長。”
“你是太子,對我行此禮是否不妥?”吳王睨著宗湛,此刻的宗湛也變得陌生了,他身上似乎少了那份不諳世事的天真,多了幾分成熟,眼底的澄澈儘褪。
“兄長,你受得起。”這一次宗湛是真心的,除卻柔妹妹,他確實是個能堪大任的兄長。
宗湛已經離開棠園了,廊下隻餘下吳王和言川。
吳王早已斂去方纔的笑意,臉色冷峻。
“王爺,太子殿下說的話有幾分可信?”言川悄聲問道。
“沒幾分可信,不過他倒是點醒了我。”吳王緩緩說道。
“王爺,您為太子鞍前馬後,即便是救出皇上和皇後,日後安上一句功高震主,咱們吳郡本就實力雄厚,將來定會引來非議。”言川若有所思。
“言川,父皇被軟禁這麼久,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宗泰不是個心軟的人,此番他能拿著聖旨代理朝政,越過群臣和太子,想必他是做了奪權的準備,這宗湛是什麼性子,有幾分能耐,都在宗泰掌握之下,他不會輕易將到手的權力拱手相讓。”
“王爺,您猜測?”
“想必父皇出了意外,這像是宗泰的手法。”吳王也隻是猜測,但還是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這······陛下是皇帝,恒王應該不敢這麼做。”言川搖搖頭,隻是自己心裡也是沒底的。
吳王站起身來,神色陰沉,令人不寒而栗、
“先清點人馬,集結眾將士,本王必要去一趟親自檢視。”吳王長身玉立,袖袍一拂,言川急忙將身旁的大氅給吳王披上。
“是!”
“對了,母親那邊,你留意些,宗湛來吳郡找我,他定會猜測到,我如今的軟肋是母親,他心思深沉。”
“好。”
長青殿外,文武百官跪在地上。
宗泰負手而立,冷眼睨著底下跪著的幾個臣子。
“恒王殿下,陛下和皇後娘娘可安好?”黃彥大學士恭敬問道。
“聽聞陛下病重,不宜上朝,可微臣日日遞上的摺子,難道陛下也不能看一看嗎?”付東德大學士說道。
“殿下?您倒是說句話啊!”
“聽聞皇後娘娘身染惡疾,微臣們甚是擔憂。”
一群臣子七嘴八舌的。
宗泰一言不發,麵色冷峻,蘭維軒在一旁有些心神不寧的。
“魏肅舟何在?”宗泰冷聲道。
魏肅舟本來跪在地上,突然被宗泰叫住,他茫然地走出來。
“恒王殿下,微臣在。”他有些惶恐。
“魏肅舟,你身為朝廷命官,乃戶部郎中,如今國庫虧空,本王檢視了戶部的賬目,竟然有這麼多的稅銀賬目虧空!”
魏肅舟猛然擡起頭,眼睛瞪大。
“殿下,這些收不上來的稅銀,都是有原因的······”
“原因?你們是拿著朝廷的俸祿,卻不踏踏實實做事,跟本王談緣由,若是個個都像你這般,一心隻想推卸職責,那宮中人人都能推卸!他日守城的將士、戍邊的將軍,皆是如此,我大衛朝如何在九州立足?”宗泰眉眼淩厲望著魏肅舟。
“殿下,這些郡縣皆有天災,陛下曾下旨寬免此地的稅銀,這都登記在冊的。”魏肅舟呼吸一窒,不曾想這恒王竟然拿他來開刀。
“如今邊境敵軍進犯,正是用錢之際,你藉故左右而言他,你這個戶部郎中該當何罪!莫非起了反心?來人!拖出去,當街斬首!以儆效尤!”宗泰長袖一拂,淩厲逼人的氣勢把眾人嚇了一跳。
魏肅舟如遭雷擊,木然跪在原地。
“恒王殿下,魏郎中隻是聽命行事,如何能輕易誅殺朝廷命官?”
“殿下!這魏郎中罪不致死!”
“殿下!”臣子們紛紛跪下來為他求情。
崔山月呆怔住,這恒王怎麼不按常理出牌?
“誰再替他求情,廷杖二十!”恒王眯起雙眼,眸底平靜無波,他掃了一圈四周,臣子們跪在地上,一片死寂。
幾個侍衛上前架住魏肅舟,崔山月見狀奮力衝上去。
“殿下!隨意處置朝廷命官!這是您一個王爺該做的事嗎!”崔山月護在魏肅舟前麵。
宗泰勾唇一笑:“本王手中有父皇親自下的旨,暫代朝政,你說本王有沒有這樣的權力!”
崔山月隻是冷哼,“恒王殿下,你隻是暫代朝政,皇上還在呢,恒王殿下這是要越俎代庖嗎?”
“恒王殿下,魏肅舟乃朝廷命官,他的生死大權並非如此草率,即便他有罪過,也當是押入大牢,移交三法司,王爺如此定人生死,是否不合祖製?”黃彥大學士憤慨大喊。
“唰!”宗泰拔出蘭維軒的長劍,劍尖指向魏肅舟的鼻子。
“嗖!”長箭自空中如鬼魅般射來,直逼宗泰的心窩,宗泰身形利落地避開長箭,他嘴角揚起,露出了森白的牙齒,如此熟悉的感覺。
“宗隱,你來了?”
幾位臣子聽聞宗隱二字,愕然轉身,隻見吳王正身著玄色的大氅,身姿卓然,意氣風發,身下的棗紅駿馬姿態倨傲地往前踏步,徑自越過宮門,嗒嗒的馬蹄聲讓眾人莫名興奮了起來,他手中拿著弓弩,來人見狀自動分開一條路。
“大皇兄,有天大的事,朝廷命官豈能是你輕易動得?”吳王神色淡然,他將手中的弓弩扔給一旁的言川,睨了眼宗泰,沉吟道,他相貌本就生得俊朗,舉手投足之間隱隱有股令人生畏的氣勢,尤其是今日更是鋒芒畢露。
“二弟,你騎著馬踏入宮中,已然是以下犯上,你貿然帶著軍隊進皇城,要謀反嗎?”宗泰想起上次被宗隱的長劍指著鼻間,他眼底的怒火快要溢位來。
“本王救父皇心切,即便是騎著馬進入宮中,父皇知曉也定會體諒。”吳王氣定神閒,姿態慵懶。
宗泰咬緊後槽牙,他最看不慣吳王這般姿態,絲毫不將他放在眼裡,頃刻間他的長劍已經直直朝魏肅舟襲來,魏肅舟瞳孔放大,發現自己竟然無處可逃,電光石火之間,他腿一軟,又使不出力氣,他看向吳王,“吾命休矣······救救救救命啊!妹夫!快救救我!”
妹夫?吳王挑眉,言川也震驚不已。
柔兒是魏肅舟妻子的表妹,若按倫理綱常,那他確實算得上妹夫,隻是何人敢對皇家如此稱呼,也就魏肅舟這麼口不擇言,果然,生死麵前,什麼都不重要了,脫口而出的話纔是最直接的。
吳王和言川提劍自馬上躍下,吳王正麵迎戰,言川自身後糾纏住他的招式。
幾個臣子跪倒在地,茫然無措地看著兩個王爺對陣廝殺。
宗泰自知不是這主仆的對手,他收起自己的招式,吳王也並非要他的命,也停下自己的攻勢。
宗泰喘著粗氣,心裡開始沒底。
“把皇後和賢貴妃帶出來,讓皇後下令,不許吳王進宮。”他悄聲和身旁的侍衛說道。
“是。”侍衛急忙往後跑,言川想去攔,吳王拉住言川,示意他靜觀其變。
“宗隱,你好大的膽子!”
吳王隻是微微一笑,魏肅舟眼見自己的危機解除了,他鬆了一口氣,急忙爬到吳王身後,崔山月和幾個朝廷重臣也悄悄擦了把額上的冷汗。
“王爺,多謝您救了我。”魏肅舟嚇得全身抖如篩糠,當文官真是個高危職業。
“大皇兄,我今日前來是為了一樁事,父皇和母後的安危,本王必須知曉,若是皇兄執意阻攔,那本王隻能硬闖了!”吳王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
“你敢!”宗泰咬緊後槽牙。
“少程,你退下。”長青殿外,宮牆下,太後身著明黃色錦袍,在一眾侍衛的簇擁下,緩緩踏步前來。
眾人看到皇後,先是一怔,繼而狂喜。
“皇後娘娘!微臣參見皇後娘娘。”臣子們已經跪在地上。
吳王和言川也隨即福身。
“宗泰,你為何不跪本宮!”連姑姑扶著皇後,她此刻淩厲的眼眸掃向宗泰,宗泰強迫自己忍下這怒火,極不情願地半彎下身體,“兒臣參見母後。”
“母後,宮中傳言父皇病重,母後又身染惡疾,兒臣不放心,無召入宮,還望母後見諒。”吳王說道。
皇後睨了眼宗泰,越過宗泰,徑自走到吳王麵前。
“少程,本宮的病早已好全,你先回去吧。”
“母後?”吳王讀懂了她眼中的欲言又止。
“母後讓你們退下,沒聽明白嗎?”宗泰看到吳王和皇後靠近,他心跳加速,急忙站在他們二人中間,擋住皇後。
宗泰的舉措欲蓋彌彰,更證實了吳王心中的猜測。
“大殿下,賢貴妃早就人去樓空······”宗泰的隨身侍衛悄聲在宗泰耳畔說道,宗泰雖然不悅,卻也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他很瞭解宗隱的為人,他做事滴水不漏。
“本宮身體無恙,眾卿家退下吧,少程,你也退下吧。”皇後麵色平靜。
“皇後娘娘?您當真鳳體無恙?”黃彥大學士還是有些擔憂。
“黃卿家,本宮有這麼好的太醫醫治,又有恒王這麼孝順的皇子隨侍左右,本宮自然無恙。”皇後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宗泰。
宗泰在心中冷笑,暗罵一聲,麵上卻恭敬無比說道:“母後,您身子大病初癒,不宜久站,兒臣親自送您回宮。”
幾個大臣詫異望著宗泰。
吳王和言川淡淡對視片刻,兩人唇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恭送皇後娘娘。”一直沉默的刑部尚書蘭德茂突然出聲。
皇後微微擡眼,宗泰神色自若伸手扶住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