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憂典當鋪 第14章 治水能手朝天齊1
翌日辰時,已經有人陸陸續續的來到雞角巷。
“一處茶攤裡坐著兩個身形嬌小的糙漢子,兩人穿著不值錢的麻布衣,但是還是能感覺得到散發出來的貴氣”。
這兩人不是彆人,正是池景柚與夏蟬。她二人早早來到茶攤就是為了今日的一出戲,戲台已經搭好,就等觀眾登場了。
她們二人慢悠悠的喝著茶,雞角巷的人也越來越多,很快就已經站滿了人。全部都朝告示牆看去,排在後麵的人為了看告示,連禮貌也不管了,一直擠著想向前去。
小胡,你也來看告示?人群中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響起。
是啊,老李。我聽說今日隻要來看告示,官府就會給銅錢呢。我管他是怎麼回事,隻要有錢我肯定必須得來。叫小胡的男子抓著頭,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
頓時人群嘰嘰喳喳,很是吵鬨。每個人討論的內容都是,昨下午傳出來的:隻要今日來看告示就有錢拿,這個便宜不占白不占。
池景柚喝著茶,嘴角止不住向上仰。“這就是她要的效果,昨天會龍殿上她那麼生氣,雖然可能會震懾到他們”。但是就目前的情況來說,很有可能她的旨意下達不下來,最後石沉大海。西南的水患永遠得不到解決,大昭隻會越來越破敗。
她叫這城中看似不起眼但卻遍佈整個京城的人去散佈訊息,那些從中阻攔的人不但製止不住謠言,還查不到幕後的人。
今日這效果就明擺著,昨日的小男孩出了不少力,短短一下午事情就傳開了。
接下來的就是等,等那些官府的反應,等真才實學的人。
這時,人群中一個身穿白色錦袍的男子轉身朝告示牆斜對麵的茶樓走去。
“眼看就要中午時刻,人群依舊沒有一點要散了的意思。一切如池景柚所願,官府的人再也坐不住了”。
一群身穿青袍衣裳的衙役向告示牆走來,衙役們站成兩排,一個穿著紫金大紅袍外裳的男子從人群中走來。
夏蟬看了一眼,轉過頭對池景柚說:柚哥,那個就是戶部尚書的嫡次子李洋,由著戶部尚書的關係,如今他是府衙的同知。具我調查到的訊息,這個李洋雖是同知卻壓過了知府。
他的手裡可是有好幾條人命的,都被戶部尚書給壓下來了。
哦?是嗎?池景柚環手抱胸盯著李洋。李洋總感覺有人在看著他,到處看又沒看到人。看見這麼多人,又很心煩。
“他從來沒有處理過什麼正經的事,他也隻是一個混吃等死的貨。靠著有個戶部尚書的娘,為非作歹,在京城橫著走。今天這事明明他是不想來的,可是誰知那個新上任的女皇陛下竟然讓自家阿孃在家寫什麼罪己書。
知府那人也是個胸無點墨的人,他隻能被迫出麵處理此事”。
來之前,阿孃告訴他,這件事要好好處理,千萬不要把事鬨大,宮裡那位很重視此事。但是李洋是個什麼都不會的人,他聽說了這件事,直接帶了大半府衙的人來維持場麵。
他見人群還不散就大吼:一群刁民,一天天隻知道天上掉餡餅,也不想想這種好事,你們也配?還不速速離去,小心本大爺不客氣了。
“京城的人都知道李洋是個什麼人,暴戾,沒有原則,關鍵還有個好家世,他們隻是平頭百姓,根本惹不起”。
於是就有人打退堂鼓,心想等了這麼久,也不可能能拿到錢了,人群就有散開的趨勢。
池景柚見狀朝夏蟬使了一個眼色,夏蟬立刻明白過來,站起身混到人群中。
這時一個不好聽的聲音響起:說好的我們來看告示貼的什麼,官府就會給我們發銅錢,我們等了那麼久都沒拿到。
你一來就威脅我們走,哪有這樣的道理,我不走,我就要等。
所有人聽到這話,明白過來,對呀,自己明明等了那麼久,說好的給我們錢。結果一來就趕我們走,憑什麼?而且就算他權勢滔天,我們這麼多人一起,就不信他能全部把他們抓起來。
有了這樣的想法,人群沒有先前的散開趨勢,反倒越來越多人聚起來。
夏蟬坐回位置,朝池景柚驕傲的眨眨眼。池景柚回她一個笑。她很期待,這個李洋接下來會怎麼做?
“大膽,你們是聽不懂本大爺的話嗎?看來你們是想找死”。說完李洋揚起手中的鞭子就要朝第一排的人打起,但是被人攔住了。一個李洋的謀士拿住他要打下去的手,附在李洋耳邊說了一句。
李洋當即住手,換了一副態度。
“去,把衙中所有空閒的銅錢拿來,拿給這些刁民,看他們掉進錢眼的模樣就好笑”。
聽到李洋的話,人們本來還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因為李洋在他們眼裡不是個正常人,剛才還是有點擔心的。特彆是剛才第一排的人,眼看李洋的鞭子就要打到自己的身上,還好後麵沒有落下來。
池景柚心中冷笑,這個李洋還不是很笨嘛,至少在利益麵前,還是看得清的。
李洋謀士跟李洋說的是,李瑞要回來了,加上尚書大人出門前叮囑過他今天這麼多人,最好不要鬨出事。所以裡李洋才平靜下來,半妥協的拿出府衙的錢。
衙役給李洋抬來椅子,撐起大傘,端來水果,又拿來毯子給自己蓋上。妥妥一副出來遊玩的樣子。
一刻鐘後,衙役抬來兩個箱子。李洋站起身說,你們要的錢,本大爺拿來的,路過這錢可沒有好多,你們想要拿到還是得講究我的規矩。
這樣吧,今天我就不為難人,你們各自排隊,一個人說一句本大爺好話,就可以拿三枚銅錢。
李洋說完話,大家聽了都忍不住唏噓,這個李同知還真是不要臉,不過為了錢,不過就是出賣下自己的口水而已,為了錢忍。
於是本來亂作一團的人群,漸漸排起隊來,一個個到李洋身旁說他的好話,然後拿錢趕緊跑。
池景柚聽了李洋的話,一口水沒從嘴裡噴出來,都是因為她教養好。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變著法的讓彆人誇自己,還真是虛榮。
但池景柚也很滿意如今的場麵,她要的不過是有人站出來,不是為了錢,而是真正注意到告示內容的人。隻是這個人真的能沉住氣,再不出來,這場戲就要結束了。
池景柚堅信一定有人能拿出良策,能為大昭出一份力,所以不管是誰,她都會等,隻是西南水患怕是等不及了。
茶樓四樓一間茶屋,四個人坐在窗戶邊看著發生的一切。剛剛的白衣男子開口:我說天齊,你再不去,她的戲就要結束了。
對麵穿著褐色衣裳,臉上有一道疤的朝天齊開口:你沒看見她一點都不著急嗎?她似乎很喜歡看那李洋做的事,一點都不慌。
白色衣裳男子又說:這位小女皇還真是不同哈,明明在那樣的情況下繼位,一來就遇到這樣的大事,還能從容不迫的一步步設計,還真不能小瞧她了。
說完他想起什麼,朝斜對麵正在盯著池景柚的男子看去。我說,你真的打算跟她合作?開啟兩族的往來?
祈安收回目光,看著自己的茶杯。然後說了一句令在場人意想不到的話:不知道那茶攤的茶有什麼好喝的,一直在喝,喝不膩的嗎?
白色衣裳男子覺得祈安似乎有什麼毛病,看了那麼久,就說出來這麼一句話。
連椅,你就彆說了,嘰嘰喳喳的,好好看熱鬨不好嗎?吵到我腦袋疼。坐在白色衣裳男子身邊的女子開口。
白色衣裳男子名叫赫伯連椅,是祈安的表弟。森族大名鼎鼎的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小王爺。正事不乾,就喜歡拈花惹草和跟著祈安身後。
女子是森族長公主第一侍衛的女兒,森族第一位女將軍百裡橋情。
赫伯連椅不滿百裡橋情,但也不敢反駁,畢竟能憑一己之力當上女將軍的女子可不是簡單人物。
天齊你可以去了,你可是主角,你不去這戲唱不完的。祈安又轉頭看著池景柚。
朝天齊起身對他輕輕行禮,轉身下樓去。
就在大家熱火朝天的領錢的時候,一個男子走到告示牆揭下告示,拿在手中。
頓時所有人停下拿錢的動作,朝朝天齊看去。今天他們來隻是為了領錢,至於貼的是啥,他們根本不知道。就見一個臉上有疤的男子拿著告示,看著他們。
朝天齊抬起拿著告示的手大喊:我有良策可獻上,告示上說可以答應我三個條件,我問可否是真的?
李洋沒想到真的有人揭下告示,嚇得他趕緊站起來,向朝天齊走去。
哪裡來的刁民,你瞧瞧你那樣是有良策的人嗎?真是什麼人都敢來,你可知道揭下告示卻沒有良策,下場會是怎樣的?今天本大爺心情好,趕緊放下告示,快滾。
朝天齊一點不怕李洋,又大喊。我有良策可獻上,我有良策可獻上。
李洋怕事鬨大,就叫人把朝天齊抓了起來。又吩咐人,趕緊收好東西,回尚書府。他可拿不住主意,必須回去找他阿孃。
眾人見李洋都走了,沒領到錢的人也隻有抱怨幾句,很快人群就散了。
池景柚見戲已唱完,滿意的站起身。然後和夏蟬走回客棧。
池景柚回到宮中已是巳時,簡單的用過小點心,洗漱一番。坐在書案上,問冬雪她沒在的日子裡,有沒有發生什麼事。
陛下不在的這些時日,還是比較安靜的,沒發生什麼事,隻是今早尚令監的監長來了一趟,說陛下什麼時候去尚令監看看。
我說陛下您因為西南水患的事,愁的很,正在想對策,就暫時不去看,等過幾天事情解決了再去。冬雪給她磨著墨。
池景柚一邊寫著字,一邊說:我才繼位幾天,她們就迫不及待的想替我做決定了,還真是好樣的。
夏蟬從門外走進來,坐在池景柚身旁道:陛下,我們要不要派人去保護下今天揭告示的人?被那些人抓住,恐怕熬不到後日。
不用,他敢揭告示,他就有完全的準備,定會活到後日的。語罷,池景柚寫完一封信,她將信遞給夏蟬。
讓人把寫封信送到歧山的頭子手裡,切記不能讓彆人知道信裡的內容。
夏蟬應下,拿著信走了出去。夏蟬雖說是宮中人,但是在她進宮前可是在江湖上混過的人,從側麵來說她有一定的人脈可以使用。而且夏蟬有一個秘密,一個她不能告訴池景柚的秘密。
上朝日,大臣們依舊像往常一樣早早候在殿外,待池景柚走上龍位,才進入到大殿中。池景柚坐在高位上看著一群帶著黑眼圈的大臣,忍不住想笑,不過被她用寬大的衣袖遮掩過去了。
愛卿們可寫完,朕前幾日說的啊?
“薑還是老的辣,在朝資曆較久的官員率先一步,走到殿中”。
陛下,臣已寫完,請陛下過目。
有了出頭的,大臣們也不在怕,全部都附和著說:臣已寫完,請陛下過目。
池景柚示意下方太監挨個去收他們的罪己書。
愛卿們寫完就好,朕會好好看的,辛苦愛卿們了。
“臣等惶恐”
惶恐?我看她們是一點都不怕吧。池景柚內心嘀咕著。
好了,罪己書是重要的,但是最重要的還是,前幾日朕說的治水告示,愛卿們可有高見?
池景柚說完此話,大殿中頓時安靜,一點聲音都沒有。
池景柚冷眼看著站著的眾人,可真是沒有一個人能拿的出手。
池景柚開口:朕怎麼聽說,前日有個人揭下了告示?揭告示的人呢?怎地?愛卿們還想藏起來?
大臣都慌了,當然最慌的還是戶部尚書李巧,畢竟人是她的兒子抓得。這幾天把朝天齊關起來,明裡暗裡給他苦頭吃,但是這人硬是好好的活著,她心裡都有點後怕,本想想個辦法把他送走,結果沒想到竟然傳到了池景柚耳裡。
池景柚掃了一眼眾人,視線停在李巧身上。笑著說:李大人,我聽說愛子就在當場,怎麼?李大人不說句話呢?
李巧顫顫巍巍的走到殿中央,跪下說道:回陛下,犬子那天隻是偶然路過,至於陛下說的揭下告示的人,的確在我府中。我怕那人是個騙子,所以今日也不敢跟陛下說。
“偶然路過嗎?還挺巧的哈”!
不管那人是不是騙子,你都把我給我帶上來,竟然他揭了告示,就一定有把握,這樣吧,朕就陪眾位愛卿一起等,等我們李大人把人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