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忘憂齋異聞錄 > 第六十六章 故人提親,再說從頭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忘憂齋異聞錄 第六十六章 故人提親,再說從頭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玲瓏之魂漸漸地變得透明。

月光下,她一聲長歎。

隨著這聲歎息,她的身影化作點點熒光,飄向夜空,與月色融為一體,消失不見。

情人河中的水莽草,失去了陸玲瓏怨氣的滋養,變成了普通的水草,縮回到河水之中。

清泉茶坊那口古井中的水莽草,也隨之斷絕。

效果立竿見影,宋正卿恢複了清明。

他想到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大為慚愧,滿臉通紅。

宋雪凝、柳青、李婉兒三人都出言安慰了一番。

兒宋雪凝心想著,這次柳青李婉兒算是徹底表露心境,以後與宋正卿相處,恐怕會有點尷尬。

無論誰做她的嫂子,她都願意,就看宋正卿怎麼想的。

李婉兒突然問宋雪凝:“為何這水莽草之毒對你沒有效果,難道你從小到大就沒有喜歡的人嗎?”

宋雪凝先是一愣,然後淡淡一笑:“可能是緣分未到吧。”

大家相視而笑。

陸霜麵色慘白。

其實她應該感謝陸玲瓏沒有下死手,不然的話,恐怕她就要香消玉殞了。

水莽草一案,真相大白。

陸霜被京兆尹府衙役帶走,關入大牢。

按律,她蠱惑人心,害人性命,本是死罪。

然而,有人為她求情。

是錢老夫人。

“大人,都是我老婆子的錯啊!若不是我當年嫌棄陸家家道中落,生生拆散了陸霜和我家沐兒的婚事,那孩子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是我,是我把她逼上了絕路啊!”錢老夫人哭得老淚縱橫。

錢沐也陪在一旁,雖已恢複神智,卻形容憔悴。

因為他覺得自己對不起陸霜,而陸霜犯下如此滔天罪孽,其罪魁禍首應該是他的懦弱。

那京兆尹王銘大約寫下八個字:罪無可恕,情有可原。

王銘看在錢家一片赤誠,陸霜之罪並非本意,上報刑部之後,判她從輕發落,將死刑改為了流放。

錢家變賣家產,上下打點,花錢如流水,終於將陸霜撈了出來。

陸霜受了陸玲瓏怨氣的衝擊,又在牢中受了折磨,隻剩半條命。

她出獄之後,回到她家的藥鋪。

本來錢沐想把她接回家裡悉心照顧,但是被陸霜和她父親拒絕。

陸霜到家之後,大病一場,高燒不退,日日夜夜在噩夢中驚醒,口中胡言亂語。

好在人在經曆過生死之後,總會看透許多事情。

而之前陸霜雖然在操控陸玲瓏,但是陸玲瓏的怨氣也在影響她。現在陸玲瓏的怨氣消散了,她也漸漸恢複了冷靜。

錢老夫人每天來到陸霜的藥鋪,為陸霜熬藥擦身,悉心照料。

畢竟陸霜的父親身為男子,多有不便。

錢沐寸步不離,守在床前。這個場景是他無數次的夢寐以求,如今終於暫時得以實現。

……

而陸玲瓏消失之後,所有中了水莽草之毒的男子,都大夢初醒,恢複神智。

宋正卿的身體在宋雪凝、柳青、李婉兒的精心調理下,日漸康複。

他們吐了好幾次,吐出大量的水莽草根須。

吐完之後就徹底好了。

這一天,柳青和李婉兒再次結伴前來探望。

宋正卿看著眼前兩位女子,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感激,有愧疚,

或許,還有悸動。

“柳姑娘,李姑娘,宋某,唉,無以為報。”

柳青扶起了他,微微一笑:“你平安無事,便是最好的報答。”

李婉兒則灑脫地一笑,眼中卻閃爍著淚光:“宋大哥,不必如此。經曆此事,我倒想明白了,女兒家,也不一定非要繞著男人轉。”

三人相視一笑。

……

數月後,錢府。

陸霜的病,終於好了。

那場大病,耗儘了她所有的怨恨與戾氣。

她每日坐在窗前,看庭前花開花落,望天上雲卷雲舒,一坐就是一天。

錢沐端著一碗蓮子羹,走到她身邊,輕聲說:“阿霜,等你身子再好些,我們成親吧。”

陸霜緩緩地轉過頭,看著眼前男人。

他還是那個錢沐。

眉眼間有她熟悉的溫柔。

可那溫柔裡,卻夾雜了太多的愧疚和憐憫。

她搖了搖頭,聲音平靜。

“不必了,阿沐。”

錢沐瞬間急得滿頭大汗,連忙問道:“為什麼?是因為我娘嗎?她已經真心接納你了!是因為我之前的猶豫嗎?我發誓,我以後再也……”

“都不是。”陸霜打斷了他。

她的目光越過他,看向了窗外的天空。

“唉,之前你看到現實的我,認為我不是你心中的我,現在我看你何嘗不是?你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少年郎了。而我也不再是那個小姑娘。”

陸霜幽幽歎道。

“回不去了。”

錢沐大為傷心,但是他想著事在人為,隻要他付出足夠多的真心,就可以撫平陸霜心中的創傷。

這天,陸霜終於徹底痊癒,麵色紅潤。

陸掌櫃大為高興,請親朋好友和藥鋪的夥計喝酒。

陸掌櫃和陸霜也喝了兩杯。

錢沐不勝酒力,但也喝得酩酊大醉。

其中有個新夥計名叫劉三,嗜酒如命,平常喝不起酒,隻能小酌兩杯,過過酒癮。

今天算是喝得痛快。

這酒一直喝到二更時分。

劉三喝得醉醺醺的,東倒西歪,晃出了西城門。

他懷裡抱著酒葫蘆,嘴裡哼著小曲。

“妹妹我送情郎啊,送到了大門東。

偏趕上那老天爺,下雨又刮風啊。”

唱兩句詞打四個嗝。

“嗝,好酒!新東家有錢,這酒就是不一樣!”

劉三腦子裡還回味著方纔席間的喧囂與那醇厚的酒香。

夜風一吹,酒勁上湧。

劉三天旋地轉,腳下如同踩了棉花。

軟綿綿的。

現在真想睡一覺。

走著走著,看到路邊有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柳樹。

這棵柳樹他認得,平日裡常有癡男怨女在此徘徊。

那些年輕人把它叫做什麼同心柳。

什麼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

文縐縐的。

劉三想著在樹下坐穩了,緩過這陣頭暈再說。

夜風陣陣。

劉三摸索著剛要坐下,後背撞到一個東西。

硬邦邦的。

劉三醉眼朦朧地扭頭,他依稀看到樹下陰影裡坐著一個人,背靠著樹乾,姿態甚是放鬆,便含糊罵道:“哪個不長眼的,占爺的地方?懂不懂先來後到啊?”

此人頭微微垂著,像是睡著了。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