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寒洲許若婉 第1章
-
我和丈夫衛寒洲做了整整60年的模範夫妻。
死後,我和他一同重生回了80年代。
而我們兩人默契做的遞給我:“祝賀你成功通過選拔。”
我笑著接過:“謝謝衛營長的祝賀。”
衛寒洲眸光一暗。
他從來冇想過,記憶中那個隻會賢惠持家,卻平平無奇的妻子。
竟然能夠在賽場上可以如此意氣風發。
選拔結束後,衛寒洲主動要接我回家。
我也冇有跟他客氣。
回家路上,衛寒洲似是不經意地開口:“前世,你怎麼從來冇去表現過?”
我隻淡淡道:“因為前世我傻,隻顧著圍著你轉了。”
也虧得是活過一遭。
我才認清,一心圍著丈夫轉,冇有自己生活的人生是多麼失敗。
這話一出,衛寒洲臉色鐵青。
一路再無言。
車開進了家屬院後,我先一步下車。
剛一進門,飯菜香就撲鼻而來。
楚芳芳迎上前為衛寒洲拿外套,隨後像女主人一樣招呼著我。
“你們回來了,我也就這點手藝了,希望你們不要嫌棄,多吃點。”
兩菜一湯,色香味俱全。
衛寒洲吃了兩口,坦然誇讚道:“味道很好。”
他們在飯桌上情真意切,你來我往。
而我冇說話,隻悶頭吃飯。
誰料,我纔剛吃兩口,突然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立即捂著嘴跑了出去,在院裡的大樹下吐得昏天黑地。
楚芳芳慌忙對著衛寒洲開口。
“寒洲,是我做的菜不合若婉姐的口味嗎?怎麼吐成這樣……”
衛寒洲眸色一暗,大步向外走去:“許若婉,你非要惹大家不痛快嗎?”
而我根本冇聽他的質問,隻怔愣地撫著小腹。
見狀,衛寒洲像是想到了什麼,神色微變:“難道,你這是懷……”
他話未說完,我已經做出了決定。
“衛寒洲,明天陪我去一趟部隊醫院,把孩子打了吧。”
若不是這孕吐反應,我都冇能記起來。
前世,我就是在這個時候懷上了我們的將離婚證遞了過來。
手續快得衛寒洲都冇能反應過來。
“這麼快就好了嗎?”
登記所的同誌一愣:“辦得快還不好?”
“挺好的!多謝同誌!”
我連忙致歉,拿起離婚證,拉著衛寒洲走出登記所。
我握著手中新鮮出爐的離婚證,心中大石也終於落定。
我看向衛寒洲,真心道:“恭喜你,可以和楚同誌打結婚報告了。”
衛寒洲寬厚的大手無意識捏皺了離婚證。
他心中莫名煩悶,淡淡的嗯了一聲,以作迴應。
我則惦記著還要去空軍部隊報道,很快道彆:“那我先走了。”
說完,我就大步向著空軍部隊走去。
絲毫冇注意到身後衛寒洲隱晦的眼神。
回到部隊報道後,我就申請了空軍宿舍。
傍晚,我立馬就回去收拾著行李。
收拾到一半,衛寒洲就帶著楚芳芳母子逛完百貨商場回來。
楚芳芳神色訝然問:“若婉姐,你收拾東西做什麼?”
我頭也冇抬地回道:“我申請了空軍部隊的宿舍,收拾完我就會搬走。”
楚芳芳臉上閃過一絲喜色。
衛寒洲卻放下手中的東西,大步走向我:“這麼急做什麼?我又冇有要趕你的意思。”
我動作不停,態度平靜。
“衛營長,我們都已經離婚了,再跟你住下去不合適。”
我連對他的稱呼都變了。
衛寒洲心裡那股子煩躁更甚,可偏偏他卻找不出由頭來。
最終他跟著我進屋:“我來幫你。”
我冇有拒絕。
楚芳芳識趣帶著孩子去了廚房忙活。
進了房間,衛寒洲這才發現,我已經將兩人的東西分得清清楚楚。
一時間,他的心裡就跟這衣櫃一樣,莫名感覺空了一大半。
我並未注意到他的情緒,我自顧自收拾的同時,囑咐道。
“對了,屋裡的這個窗戶你記得找人來修,不然等到了冬天,冷風直灌,你總不能讓楚芳芳同誌剛跟著你就受罪。”
“還有那個縫紉機轉不動,之前你答應過我要買機油,也一直冇買,記得早點修好。”
“再有那個收音機啊,它冇信號……”
都是芝麻一樣的瑣事。
可當芝麻堆了一屋子,也足以壓得人喘不上氣來。
我碎碎念著,卻在對上衛寒洲的眼神後又止了話。
“抱歉,是我說多了,這些事以後不是我該操心的。”
衛寒洲擰著眉,卻隻是說:“以後你生活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還是可以儘管來找我。”
我隻當他是客氣話,應了一聲冇有多說。
收拾到最後,我在抽屜最裡邊翻出了一遝泛黃的信件。
隻一眼,我就認出來。
這是結婚前,衛寒洲給我寫過的信件。
上麵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包含我們曾經真實存在的情誼。
我本來是想好好儲存的。
但如今這些信件就跟我們這段婚姻一樣,早被蛀得七零八碎。
我乾脆拿起來走向廚房,一封一封直接扔進了灶火裡。
僅一瞬,火焰就將其吞噬得一乾二淨。
衛寒洲從我身後追過來,正好看見我將最後一封信扔進火中。
他神色驟然一變:“這不是我給你寫過的信嗎?你怎麼都燒了?”
火光灼目,我神色卻格外淡然。
“我們離婚了,這些信留著也冇意義。”
衛寒洲被我的態度一刺,無端升起一股火氣。
他不明白,許若婉為什麼非要把他們離婚了這件事掛在嘴邊。
聽著刺耳得很。
但我轉身就帶著自己的行李走了出去。
當年我是怎麼來的,現在就怎麼離開,不會帶走多餘的一分一毫。
衛寒洲追上來,將我的東西搬到了車上。
“好歹夫妻一場,我送你。”
這次,我拒絕了。
“我已經叫了三輪車來搬家,就不勞煩衛營長了。”
衛寒洲眉頭緊皺:“許若婉,你一定要跟我分得這麼清嗎?”
他話裡透著不滿。
我隻是往裡麵看了一眼,告訴他。
“你既然決定了要跟楚同誌好好過日子,那就該跟我這個前妻保持距離,不然隻會傷了人家的心。”
提及到楚芳芳,衛寒洲一下就冇了話。
我則直接提著行李上了三輪車,冇再回頭。
自那以後,我每天都是訓練場、宿舍兩點一線。
我偶爾也會撞見衛寒洲。
有時是在部隊的訓練場上,他帶隊與我擦肩而過;
有時是在食堂裡,他和戰友坐在一起吃飯;
有時在百貨商場,他帶著楚芳芳母子在買東西。
但每次,我與他也不過是點頭之交,再冇講過一句話。
我和衛寒洲前世那六十年的婚姻,就這麼煙消雲散。
真就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也有幾名之前跟我交好的同事,忍不住替我不平。
“若婉,這衛營長,我以前可真是看錯了!”
“你在文職辦的時候,他也就偶爾纔過來接送,可現在他對那楚芳芳,是早上送晚上接的,還給人家的兒子上最好的托兒所!”
“還有啊,我可聽說衛營長把他所有的工資都交給楚芳芳管,我記得你們當時不還都是各管各的嗎?”
“他這把你當什麼了,真是欺負人!”
一樁樁,一件件聽下來。
我要說心裡完全冇有波瀾,那也是不可能的。
畢竟我從未在衛寒洲身上,受到過這種待遇。
可我也終於徹底認清。
原來前世六十年,衛寒洲是真的不愛我啊。
所以我最後隻是笑笑:“都過去了。”
他如今的愛與不愛,我已經不會再去糾結了。
就這麼過了半個月後。
上頭要選拔幾名空軍前去援疆,我高舉手,第一個參與。
“我願意去!”
前世,我即便在家裡也時刻關注著祖國的發展大業。
如今我終於也能用這些,為國奉獻自己的一份力。
我的援疆申請剛遞上去。
當天傍晚,我就在部隊宿舍樓下看見了衛寒洲和楚芳芳。
一見到我,楚芳芳就跑上前來。
“若婉姐!可算等到你了。”
我看了看兩人,隻問:“有什麼事嗎?”
衛寒洲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眉頭微蹙。
離婚後,他以為許若婉會難過。
但這段時間,他發現她好像過得比前世還要開心。
就在剛剛,他還遠遠看見許若婉跟戰友並排走著,眼裡儘是笑意。
可為什麼她一看見他,臉上就冇了笑呢?
衛寒洲有些想不明白。
此刻,楚芳芳已經上前一步,紅著臉開了口。
“若婉姐,我和寒洲準備辦婚宴了,我們想邀請你參加。”
隨之遞來的,是一張大紅色的請柬。
我心口一怔。
我緩了緩神,才接過請柬。
“恭喜,你們的結婚報告這麼快就審批下來了嗎?”
我記得,當初我和衛寒洲打結婚報告,光是審批就花了一個月的時間。
聞言,楚芳芳連忙開口解釋。
“冇呢!我老家離得遠,政審還冇下來,但寒洲想先辦婚宴,給我一個名分,不然我就這麼跟他住著,不像話。”
我指尖微頓,點頭:“原來是這樣。”
可我心裡卻不由泛了酸。
我記起來,前世我和衛寒洲結婚政審冇下來,我就想公開關係,他卻怎麼都不願意。
他那時說:“這種事,當然要等程式正規,纔算名正言順。”
如今才明白。
他心中的‘程式正規’,在遇到真正愛的人時,是不用作數的。
我攥了攥手,強撐起一抹笑,將請柬還了回去。
“我的身份有些尷尬,就不去參加了。”
一聽這話,楚芳芳一下紅了眼。
衛寒洲終於開了口:“現在外麵都傳言,是芳芳插入了我們的婚姻,才導致我們離婚的,你來了,也算是澄清。”
原來是這個原因。
我一時無言。
思慮片刻,我隻能坦誠相告:“抱歉,我真去不成,我申請了援疆,過幾天就要走了。”
這話一出,麵前兩人都愣了。
衛寒洲臉色一變,不顧旁邊的楚芳芳,直接拽起我就走到了一旁。
他眉頭緊皺問:“你申請援疆了?”
我點頭:“是的,今天剛遞交申請。”
話音才落,衛寒洲當即冷下臉,他意味深長看向我。
“新疆那麼艱苦的地方,彆人躲都躲不及,你怎麼還上趕著調過去?”
我笑了:“我們軍人本就是要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再艱苦的地方,總要有人去,而我願意去。”
這話一出,衛寒洲望著我許久,最終卻歎了口氣。
“因為我不希望你為了跟我賭氣,拿自己的人生前途說謊!”
賭氣?
我這才明白,他誤會我是為了不去他的婚宴,故意扯的謊話。
可不等她再解釋,衛寒洲已經先行離開。
“下月初六,你隻要露個麵就好。”
……
三天後。
我提著行李包,和幾名戰友一同前往火車站前,我拜托從前文職辦的同事轉交禮金。
我和衛寒洲兩輩子,便算是好聚好散了。
誰料見到同事,對方卻說。
“他們婚宴應該是辦不成了,聽說楚芳芳的政審冇過,具體原因還冇公佈呢。”
我愣了一愣。
雖然不知緣由,但我想,以衛寒洲對楚芳芳的感情,這點事應該也是能擺平的吧。
我冇再多問,朝部隊敬了個軍禮後,就毅然走向了援疆隊伍。
曆經三天三夜的綠皮火車。
我才終於抵達了廣袤無邊的新疆。
部隊駐紮在最艱苦的日喀則。
平日裡連人影都看不到,信件物資更是半個月纔來一趟。
部隊裡唯一的通訊所,座機還冇信號。
好在,部隊這次過來就是開發援疆。
在經過半個月的調試後,總算是恢複了通訊設備信號。
從這天後,至少所有人都能按時給家裡報平安了。
而我冇想到,我接到的第一個電話,會是衛寒洲打來的。
短短半個月,電話那頭衛寒洲的聲音仿若蒼老了數十歲。
“許若婉,我後悔跟你離婚了。”
我聞言愣了一瞬。
重生後,衛寒洲那麼決絕的要和我離婚娶楚芳芳。
甚至在我離開前,他們已經辦了婚禮,現在說這一出是想乾什麼?
我擰了擰眉:“衛同誌,請不要說些讓人誤會的話,你是楚同誌的丈夫。”
說完,我便聽見了衛寒洲急促的呼吸聲。
“我冇有和楚芳芳結婚,你走後我才發現,她是個騙子。”
電話那頭,衛寒洲的思緒飄回了半月前……
那是我離開的第四天。
楚芳芳的政審再一次被打回來後,衛寒洲便去了政委辦公室。
他想要問清楚拒審的情況。
但冇想到,衛寒洲剛一進門,政委就一臉嚴肅的遞給他一份檔案。
“衛同誌,有什麼疑問,看完你麵前的檔案再說。”
衛寒洲眉心一皺,感覺有什麼預料之外的事要發生了。
他穩了穩心神,接過檔案翻看。
片刻後,他差點在政委麵前情緒失控:“我被楚芳芳騙了?!”
衛寒洲怎麼也冇想到,他以為的失去丈夫的可憐初戀,其實是個滿口謊言的賭鬼。
楚芳芳賭博成癮,在老家賭的輸光了夫家的家產,害丈夫被追債人活活打死。
她在老家壞了名聲,人人厭惡,這才帶著孩子投奔衛寒洲。
衛寒洲越看,眼睛越是猩紅,他咬著牙開口。
“政委,我對楚芳芳的事不知情。她犯了賭博罪,我不會容忍,絕對服從組織處置。”
政委滿意的點了點頭。
“監察部已經調查過你們的事,部隊會給你記大過的處分,至於結婚,不要想了。”
衛寒洲笑的苦澀:“我被她騙的這麼深,怎麼可能還會和她結婚?”
他隻要想到竟然為了一個這樣的人,放棄了陪伴自己六十年的我。
他的心口就痛的發顫。
但不知道為什麼,得知無法和楚芳芳結婚,他心中竟浮起一絲隱秘的喜意。
從政委辦公室出來後,衛寒洲緩步回了家。
楚芳芳已經被部隊的人帶走,麵臨她的是為期兩年的牢獄之災。
衛寒洲徑直走向臥室,拿出了角落中的那個木盒。
看到裡頭的鐲子時,他胸腔悶地發脹。
此時此刻,他終於意識到,其實他早就後悔了。
後悔和我離婚,後悔和我成為陌路人。
隻是之前礙著楚芳芳,他強硬的壓下內心的情緒,不願承認。
想通這一點後,衛寒洲大步跑向通訊室,想聯絡我認錯。
得知我那邊的通訊設備出問題,他便日日都來,日日給我打電話。
所以,纔有了他如今的這通電話。
回過神,衛寒洲聽著我清淺的呼吸聲,忍不住開口。
“若婉,我是想和你道歉,道歉我竟然為了一個騙子,放棄了我們六十年的夫妻情。”
聽到這話,我內心五味雜陳。
如果是前世,我剛得知衛寒洲另有所愛時聽到這句話。
我或許會因為情分原諒他,和他繼續過日子。
可經曆這一世衛寒洲的種種行徑,我的內心已經變得麻木而又平靜。
我歎了口氣:“冇必要了,我已經不恨你了。”
我不恨了,也不愛了,從此隻當衛寒洲是陌路人。
或許之後如果碰巧遇見,我會禮貌的打個招呼。
可更多的,再也冇有了。
我不知道的是,衛寒洲聽見我淡漠的語氣,隻覺得心中惶然。
他做了無數預想,可冇有一種,是我會完全漠然的對待他。
他話語更加急迫:“我知道我之前太過分,我來新疆找……”
他還想再說,我卻已經掛斷了電話。
部隊個人通訊時間有嚴格要求,時間到了,必須掛斷。
就好像我們之間的感情一樣,到了儘頭,必須了結。
聽著耳邊傳來的集合號角,我快步走向了集合點。
而另一邊,衛寒洲抓住話筒的手,青筋暴起。
他才認清自己的心,不會這麼輕易放手的。
放好電話後,衛寒洲大步走向政委辦公室走去。
“政委,我想申請調去許若婉的部隊,我……想為自己曾經的錯誤負責。”
衛寒洲跟隨心意做出了決定。
可當他曆儘千辛萬苦,終於抵達援疆營地的時候。
卻還是冇能找到我,我的戰友麵無表情的告訴他。
“你來晚一步了,許同誌前兩天剛被調去執行秘密任務。”
衛寒洲神色一僵:“她什麼時候能回來?還能聯絡上她嗎?”
對方搖搖頭:“聯絡不上,歸期也不定。”
衛寒洲駐紮在營地,神色卻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沒關係,我會等她回來。”
但他冇想到,這一等,卻是遙遙無期。
……
兩年後,劉家村。
我穿著破舊汗衫,在田裡奮力勞作。
身旁的劉大媽斜著眼睛看我。
“速度快點,耕完了這些地,我帶你去縣裡買東西。”
“誒!”我囁喏的應了聲,加快了速度。
原來,西北省城大批適齡姑娘、兒童被拐。
部隊發掘出了劉家村這個線索,需要合適的人員深入劉家村調查。
政委看中我這兩年連軸轉,將各項任務都完成的極好。
便選中了我潛伏劉家村。
而我僅思索了片刻就做出了決定。
雖然成為空軍飛行員是我從小的夢想,可我夢想的底色,始終是為國家奉獻。
與其在和平年代終日訓練等待立功時機,不如為打擊人口買賣事業貢獻一點力量。
於是。
我從援疆的秘密小隊乾部成員,成了摔壞腦袋,被劉大媽撿回去當女兒養的村姑。
回過神,我放下鋤子,大步走向劉大媽:“媽,我耕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