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場火燒出來的路------------------------------------------,冷宮走水。,那天夜裡風大,火借風勢,很快就把三間矮房吞冇了。蕭珩是被濃煙嗆醒的,他睜開眼的時候,火舌已經舔到了房梁。,踢開燒得變形的門,連滾帶爬地衝了出去。。,看著大火把那間偏殿燒成一片廢墟。太監和侍衛們提著水桶跑來跑去,但冷宮太偏僻了,等水送到,房子已經燒得差不多了。,發現了一具燒得麵目全非的屍體,從身形和殘留的衣物判斷,是趙嬤嬤。,一間比冷宮好不了多少的小屋子。他依然是一副驚魂未定的傻樣,縮在角落裡,抱著膝蓋,時不時抽泣兩聲。,他在永巷住的第一個晚上,悄悄溜了出去。。殿中省在三年前被裁撤,原來的衙門改成了雜物倉庫,平日裡冇什麼人。蕭珩白天已經踩好了點——趁著太監們給他送飯的間隙,他裝傻亂跑,把周圍的地形看了個遍。,月光如水。蕭珩跛著腳,沿著牆根快速移動,每一步都踩在陰影裡。他用了半年時間,把宮裡巡邏侍衛換班的時辰摸得一清二楚。,侍衛換班,有半刻鐘的空檔。,翻過了殿中省倉庫的窗戶。,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蕭珩冇有點燈,全靠記憶和手感。他記得魏忠安血書上的線索——“殿中省”三個字下麵,還有一個隱約的箭頭,指向左下角。,在倉庫東南角的牆根處摸索。牆壁是青磚砌的,看起來和彆處冇什麼不同。但他摸到第三塊磚的時候,指尖觸到了一條極細的縫隙。。
他用力一摳,磚塊應聲而出。磚後麵是一個巴掌大的暗格,裡麵放著一個油紙包。
蕭珩的手在發抖,但他還是穩穩地把油紙包取了出來,塞進懷裡。然後他把磚塊塞回去,抹平痕跡,翻出窗戶,原路返回。
整個過程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回到永巷的屋子裡,他關上門,在黑暗中打開油紙包。裡麵是一張薄如蟬翼的宣紙,上麵隻有八個字,是先帝的筆跡:
“傳位於九子蕭珩。”
下麵蓋著皇帝的玉璽大印,還有內閣三位大學士的副署。
蕭珩盯著這張紙看了很久。
永安二十三年,先帝駕崩前已經寫好了傳位詔書。但他為什麼冇有在死前公佈?為什麼要把詔書藏在殿中省的倉庫裡?為什麼要安排趙嬤嬤在冷宮看著他?
因為先帝知道,詔書一旦公佈,三皇子蕭衍澤會立刻起兵造反。那時蕭珩才十二歲,冇有任何勢力,詔書不但保不了他的命,反而會讓他死得更快。
所以先帝把詔書藏了起來,讓所有人都以為遺詔已經隨著沈懷庸的死消失了。他安排趙嬤嬤守在蕭珩身邊,不是為了害他,而是為了保護他。
苦杏仁的藥湯……蕭珩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毒藥。或者說,那是一種“毒”,但目的不是害他,而是讓他真的變成傻子。因為隻有他成了一個真正的、無害的傻子,三皇子纔會對他徹底放鬆警惕。
趙嬤嬤不是三皇子的人,也不是八皇子的人。她是先帝的人。她給蕭珩喝了六年的苦杏仁湯,是在執行先帝的遺命——讓他活下來。
但趙嬤嬤死了。死在那場大火裡。
蕭珩攥緊了手裡的遺詔,指節泛白。
火不是意外。
今天白天,他無意間聽到永巷的兩個太監閒聊,說冷宮的火起得太蹊蹺,雜物房裡既冇有火燭也冇有灶台,怎麼就能燒起來?
有人不想讓趙嬤嬤活著。
誰?三皇子?還是……藏在暗處的另一隻手?
蕭珩把遺詔貼身收好,閉上眼睛。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能再裝傻了。
因為火已經燒起來了,棋盤已經鋪開了,所有人都在落子。如果他繼續裝傻,下一個死的就不是趙嬤嬤,而是他自己。
他需要人。他需要錢。他需要一支屬於他自己的力量。
而這一切,都要從明天開始。
明天,三皇子蕭衍澤會到永巷來“看望”他這位可憐的九弟。
蕭珩深吸一口氣,嘴角慢慢浮起一個微笑。
那不是一個傻子的笑。
那是一個棋手落子前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