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焚儘舊時願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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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雲澗的身影在夢境中漸漸消散,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畫,最終化作點點星光消失在黑暗深處。
夏知微猛地從夢中驚醒,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珠,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鈍痛從心口蔓延開來。
窗外,晨光微熹。
她伸手摸到床頭的手機。
螢幕亮起的瞬間,一條新聞推送赫然映入眼簾:
【突發:司氏集團繼承人司雲澗於今晨在家中去世,初步診斷為心臟病突發,年僅28歲......】
夏知微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久久未能落下。
那條簡短的新聞像一把鋒利的刀,將她混沌的思緒劈開一道裂縫。
她忽然明白,方纔那場夢,或許是司雲澗在向她做最後的告彆。
與此同時,房門被推開。
桑眠神色慌張地衝進來。
看到夏知微盯著手機螢幕發呆的模樣,她立刻明白了什麼。
微微!桑眠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床邊,那個新聞......你看到了但你要相信我,這件事真的與我無關!
夏知微緩緩抬起頭,對上好友焦急的目光。
她輕輕點頭:我知道不是你。
桑眠長舒一口氣,坐在床沿握住她冰涼的手:我雖然總說要他付出代價,但你知道我的,就是嘴上厲害,其實連隻雞都不敢殺......
看著桑眠語無倫次解釋的樣子,夏知微勉強扯出一個微笑。
她太瞭解這個閨蜜了,表麵張揚跋扈,實則心軟得像塊棉花糖。
他真的......走了夏知微聽見自己的聲音輕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桑眠點點頭,猶豫片刻後說:司家今早釋出的訃告,聽說是在書房裡......走的時候,手裡還攥著你們當年的合照。
說到這裡,她突然噤聲,懊惱地咬了咬嘴唇。
夏知微望向窗外。
初升的太陽將雲層染成淡淡的橘紅色,幾隻飛鳥掠過天際。
這樣美好的清晨,世界上卻少了一個人。
這樣也好。夏隻微輕聲說,他欠我的,永遠還不清,也不需要再還清了。
她對司雲澗早已冇有愛。
這場扭曲的感情,早在她離開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畫上了句號。
時光如白駒過隙。
兩年後,心跳沙洲已經成了網紅打卡聖地。
夏知微站在自己設計的海邊畫室裡,正在為一幅新作做最後的修飾。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畫布上,將那片蔚藍的海水映得波光粼粼。
夏老闆!店員小林探頭進來,您要的咖啡豆到了,要現在去驗收嗎
這就來。夏知微放下畫筆,順手將散落的髮絲彆到耳後。
島上這家微光咖啡是她的第二事業。
從選址到裝修,每一處細節都傾注了她的心血。
如今這裡已經成為遊客們必到的打卡點,牆上掛著的她的海洋係列畫作更是吸引了不少收藏家的目光。
夏小姐的畫越來越有靈氣了。常客李教授捧著咖啡讚歎道,特彆是光影的處理,簡直像是能觸摸到海風的溫度。
夏知微微笑著道謝。
冇有人知道,這些畫作裡藏著她重獲光明的喜悅。
每一筆色彩,都是她對這個世界的新鮮感知。
傍晚,桑眠風風火火地衝進畫室,手裡揮舞著一份檔案。
微微!我們上《旅行家》雜誌了!他們要給心跳沙洲做專題!
兩個姑娘像學生時代那樣歡呼雀躍。
為了慶祝事業更上一層樓,桑眠舉行了一個小型派對,一直持續到深夜。
微醺的夏知微躺在沙灘椅上,望著滿天繁星。
桑眠癱在她旁邊,含糊不清地說:微微,你說我們老了以後,會怎麼樣啊
應該還在這裡吧。夏知微接話,麵朝大海,春暖花開。
桑眠咯咯笑起來:還要養一群小狼狗!
夜風輕拂,海浪聲陣陣。
夏知微閉上眼睛,感受著此刻的寧靜與滿足。
她的生活就像這片海。
曾經波濤洶湧,如今終於歸於平靜。
而她也終於明白,愛自己,纔是幸福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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