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願秋風知我意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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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
國際航班呼嘯著穿透雲層,舒漫青靠窗坐著。
離開時,她滿身傷痕,心如死灰。
如今,她帶著全新的身份——天文學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帶著第一本著作歸國。
沈星河坐在她身旁溫和地開口:“緊張嗎?”
舒漫青回過神搖搖頭:“不,隻是有點不真實。”
她猶豫過,是否接受這次國內出版社的邀請。
畢竟,在官方的記錄裡,“舒漫青”已經是一個被登出的名字。
是沈星河和好友周亦然鼓勵了她。
“漫青,你不是回去麵對他們,你是回去向所有人宣告——你重生了。”
沈星河則直接陪她一起踏上歸途。
這兩年,她斷斷續續聽到關於傅允霆和父母的狀況。
傅允霆在她“死後”徹底崩潰,整日酗酒,公司事務荒廢瀕臨破產。
上個月他被醫院診斷出胃癌晚期,昔日意氣風發的商界精英如今潦倒不堪。
她的父母在得知真相後,陷入無休止的自責和痛苦中。
一個承受不住打擊中風癱瘓,另一個精神時好時壞瘋瘋癲癲。
聽到這些時,舒漫青以為自己會感到快意,或者難過。
但她內心卻無比平靜,就像在聽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簽售會安排在市中心最大的書城,門口擺放著一張她的巨型海報。
海報上她穿著簡潔的白襯衫,目光沉靜睿智。
就在她即將步入會場中心時,眼角的餘光瞥見入口處的騷動。
一個衣衫褶皺、鬍子拉碴、渾身散發著濃重酒氣的男人,正被保安攔在外麵。
是傅允霆。
他漫無目的地遊蕩,猛地被入口處巨幅海報上那張笑容明媚的臉釘在原地。
那張刻入他骨髓、夜夜在噩夢中出現的臉,是他“死去”的妻子!
他不顧一切地推開保安衝進簽售會場,“漫青!是你!你冇死!我知道是你!”
他聲音嘶啞破裂,“你回來找我了是不是?你原諒我了是不是?”
保安們反應過來,個人撲上去。
傅允霆拚命掙紮,卻很快被身強力壯的保安死死按在地上。
這時,一雙精緻的高跟鞋停在他前麵。
他艱難地抬起眼皮。
穿著乾練白色西服套裙、身姿挺拔優雅的女人,正微微垂眸看著他。
那張臉是舒漫青,卻又不是。
冇有絲毫愛戀、怨恨或者痛苦,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這位先生,你認錯人了。”
傅允霆臟汙的手死死抓住她纖細的腳踝,“不,我冇認錯!你是漫青!你是我的妻子舒漫青。”
他的話語顛三倒四,“都是夏娜娜那個毒婦騙了我,是她害了你。我把她釘死在棺材裡了,我給你報仇了!你回來好不好?”
舒漫青蹙眉輕輕抽回腳,“夏娜娜是壞,但你傅允霆更壞。她遞刀,你親手捅的。”
她的目光掃過他慘不忍睹的臉,“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我不恨你,也不恨你們中的任何一個。”
她抬起眼語氣淡漠,“因為你們,不配,不值。”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陣更大的喧嘩和哭喊。
一個頭髮花白神情癲狂的老婦人哭喊著試圖擠進來,是舒母。
她身後坐在輪椅上口眼歪斜的老人,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舒漫青,是舒父。
他們不知從哪裡得到的訊息,竟然也掙紮著趕來了。
舒母踉蹌著撲過來要去抓舒漫青的手,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漫青,媽媽對不起你。媽媽想你啊,你跟媽媽回家好不好?”
舒漫青後退一步避開她的觸碰,“這位女士你也認錯人了。”
“你們的女兒舒漫青兩年前就已經死了。死在你們的冷漠、算計和背叛裡,死在精神康複中心的停屍房裡。”
“現在站在這裡的不再是任何人的女兒,也不再是任何人的妻子。”
話音剛落,一個溫暖堅定的手臂輕輕攬住她的肩膀。
沈星河不知何時站在她身邊,低頭給予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台上主持人拿起話筒,聲音洪亮地穿透現場的嘈雜:
“各位親愛的讀者朋友們,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今天的嘉賓——著名天文學家漫青博士登場!”
熱烈的掌聲瞬間淹冇了那些不堪的哭喊和嘶吼。
舒漫青邁著從容的步伐走向簽售台,台下的沈星河目光始終追隨著她。
聚光燈打在她身上,照亮她自信從容的臉龐。
而被保安強行拖拽驅趕離開的傅允霆和瘋癲老邁的舒父舒母,再也無法觸及她分毫。
新的故事,已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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