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爾 第7章

    17

我無法正常地思考。

無法正常地走路。

身體似被掏空了。

行屍走肉一般，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天突然下起了雪。

漫天的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了下來。

我不知道我走到了哪裡。

可能是在馬路中間。

我聽到了急促的喇叭聲。

司機按下車窗對我破口大罵。

我不知道他們在罵什麼。

或許他們應該直接把我撞死。

在這白皚皚的大雪裡。

死了應該也沒人會在意吧。

多麼荒唐，多麼可笑啊。

我在這世上唯一的兩個親人。

為了「拿捏」我，親手編了個枷鎖把我套住。

害死母親，害殘父親，家裡一切不幸的來源。

這些罪名像五指山一樣牢牢地壓著我。

我愧疚自責的時候，我喘不過氣的時候……

我一次次被斥責、辱罵的時候……

他們表現得多麼理所應當。

彷彿是他們代表正義的一方。

而我，能活在這個世界上，都是他們的仁慈。

可我究竟犯了什麼錯，要遭受這些？

難道就因為給了我生命？

我不是自己想來這個世界的。

他們為什麼能這樣？

一次又一次，毫無下限地對待我？

用血淋淋的事實來告訴我。

他們不愛我，他們憎惡我。

一陣緊急的刹車聲響起。

我聽到車門推開的聲音。

還有一聲聲急切的呼喊。

「溫爾，溫爾！」

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把我拉住。

然後一把將我抱了起來。

我被塞進了一輛豪華轎車的後座。

有個人緊緊地將我摟進懷裡。

那懷抱，有種熟悉的溫暖。

我閉上了眼睛。

18

我是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裡醒來的。

床上的被子太過柔軟。

房間很寬敞，比我家的客廳還要大上幾倍。

床頭亮著一盞黃色的夜燈。

開了空調，暖暖和和的。

我以為是在做夢，揉了揉眼睛。

沙發上傳來熟悉的聲音。

「溫爾，你醒了？」

陸庭川疾步向我走來。

骨節分明的手撐開，乾燥溫暖的掌心覆在我的額頭上。

「還好，燒退了些。」

他似鬆了口氣，「口渴嗎？喝點水。」

他將床頭的一個保溫杯開啟，又把我扶了起來，將杯子遞給我。

「謝謝，我……」

「你發燒燒迷糊了，我在路上看到你，把你帶回來了。」

「這是我家，你先好好休息。」

我這才發現，我身上的衣服也換了，是一套粉嫩嫩的女孩子的睡衣。

「是我妹妹的衣服，家裡的保姆阿姨幫你換的。」

「放心，我可沒趁人之危。」

陸庭川開著玩笑。

我尷尬地咬著嘴唇。

「謝謝你，陸庭川，我這會兒沒事了，我先回去了。」

我準備起身，陸庭川把我按下了。

「急什麼！我又不吃人。」

「你都燒得稀裡糊塗的，我讓家庭醫生上門幫你打了退燒針，你今晚還得觀察呢。」

「外麵雪下得可大了，你就在這住一晚能怎麼樣？」

陸庭川突然有點凶。

我低著頭，默默地不知道怎麼回他。

陸庭川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

「放心，你打擾不到彆人。」

「我爸媽和我妹去美國了，家裡就我和保姆在。」

「……嗯，給你添麻煩了。」

陸庭川輕輕揉了下我的頭發。

「是挺麻煩的，所以你趕快好起來吧。」

我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咕了一聲。

「你是不是沒吃晚飯？你等一下，我讓阿姨給你煮個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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