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製裁:全國地標覺醒 第10章 太湖怒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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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舟的意識突然飄了起來,他看見無數畫麵在眼前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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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時期的太湖漁民撐著烏篷船在湖麵捕魚,船頭擺著粗陶碗,裡麵盛著溫熱的米酒;民國年間的蘇州城裡,老字號茶館裡坐記了人,夥計端著蓋碗茶穿梭其間,吆喝聲此起彼伏;幾十年前的虎丘山,遊客們舉著膠片相機拍照,塔下的石凳上,幾位老人正用吳儂軟語聊著天,手裡的紫砂壺冒著熱氣……
最後,畫麵定格在三十年前的蘇州街頭。一家蜜雪冰城的門店正在裝修,紅色的招牌格外刺眼。對麵的老字號糖水鋪前,老闆望著那招牌,長長地歎了口氣,手裡的銅勺
“當”
地一聲掉在鍋裡。
“原來你們怕的是這個……”
林寒舟喃喃自語,意識重新回到身l裡。他的手還停留在古畫上,那杯
“檸檬水”
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滴晶瑩的水珠,順著畫紙滾落,滴在腳下的青銅鐘上。
“嗡
——”
青銅鐘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不再刺耳,反而像某種悠長的歎息。那些圍著他們旋轉的老物件突然停下,紛紛落回地麵,恢複了原本的模樣。銅錢安安靜靜地躺在木箱裡,瓷器擺回了架子,字畫也平整地掛回牆上。
石室不再晃動,外麵的雨聲也漸漸小了。
林寒舟低頭看向掌心,重新拚合的玉佩散發著柔和的白光,上麵的血絲紋路變得清晰起來,不再是雜亂的圖案,而是一幅簡化的太湖地圖。手臂上的圖騰也不燙了,隻是微微發麻。
“哥……
這就完了?”
小濤小心翼翼地走過來,看著周圍恢複平靜的老物件,一臉不敢相信。
林寒舟點點頭,又搖搖頭:“不知道,但至少它不攻擊我們了。”
他走到青銅鐘前,伸手摸了摸鐘麵,冰涼的金屬上刻著些模糊的字,像是某種祈福的咒語。
就在這時,石室的角落傳來
“哢嚓”
一聲輕響。林寒舟警惕地看去,隻見那裡的石壁正在緩緩移開,露出後麵的一條通道,通道儘頭有微光。
“有出路了!”
小濤興奮地喊道。
兩人順著通道往前走,通道很窄,隻能容一人通過。牆壁上刻著些壁畫,畫的是虎丘塔的建造過程,還有古人祭祀的場景。走了大概十幾分鐘,前方的光線越來越亮,隱約能聽見風聲。
走出通道,他們發現自已站在虎丘塔的塔頂。雨已經停了,天空放晴,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太湖上,波光粼粼。遠處的蘇州城安靜地臥在平原上,像幅水墨畫。
“太美了……”
小濤忍不住感歎,拿出手機開始拍照。
林寒舟卻注意到塔頂上的異常。原本應該空蕩蕩的塔頂,不知何時放著張石桌,石桌上擺著套茶具,一個紫砂壺,兩個小茶杯,茶杯裡的茶水還冒著熱氣,像是剛泡好的。
石桌旁,坐著個身穿青色長衫的老人,正背對著他們,望著遠處的太湖。
“誰?”
林寒舟握緊玉佩,警惕地問道。
老人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他的頭髮花白,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拿著把摺扇,扇麵上畫著虎丘塔的景色。“兩位小友,彆來無恙?”
林寒舟愣住了,這老人看著麵生,卻有種莫名的熟悉感。“您是?”
“老朽是這虎丘塔的守塔人。”
老人拿起紫砂壺,給兩個茶杯續上茶,“請坐。”
林寒舟和小濤對視一眼,猶豫著坐下。石凳很涼,卻不刺骨。林寒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股醇厚的茶香在舌尖散開,帶著淡淡的甜味。
“這是蘇州的碧螺春。”
老人微笑著說,“嚐嚐看,比那檸檬水如何?”
林寒舟心裡一驚,抬頭看向老人:“您知道檸檬水的事?”
“知道。”
老人點點頭,扇了扇扇子,“上海的動靜那麼大,我們怎麼會不知道。那塔啊,就是太固執了,守著老規矩不放,纔會鬨成那樣。”
“您也是……”
林寒舟想說
“您也是老東西”,又覺得不禮貌,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老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著說:“老朽不是什麼老東西,隻是守著這塔久了,沾了點靈氣罷了。不像上海的那位,把自已活成了執念。”
“您的意思是……”
“每個地方的老物件,都有自已的脾氣。”
老人喝了口茶,“上海的東方明珠,守著十裡洋場的繁華,見不得一點‘土氣’的東西,纔會對蜜雪冰城反應那麼大。我們蘇州的老東西,性子要溫和些,但也容不得外人欺負。”
林寒舟想起剛纔的驚險,忍不住苦笑:“這還叫溫和啊?差點把我們淹死。”
老人哈哈大笑起來:“那是因為你們帶著‘殺氣’來的。你手臂上的圖騰,是東方明珠的怨念所化,我們的老東西感受到了,纔會攻擊你們。”
林寒舟低頭看了看手臂上的圖騰,果然淡了些。“那您為什麼不攻擊我們?”
“因為老朽看出來了,你不是來搗亂的。”
老人的目光變得深邃,“你剛纔在石室裡的所作所為,老朽都看見了。你冇有像對東方明珠那樣,強行破除它的怨念,而是選擇了理解和溝通。這很難得。”
林寒舟沉默了,他想起在上海的經曆,想起那個黑色的怨念核心,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我隻是覺得,它們冇必要那麼極端。”
“極端?”
老人搖搖頭,“小友你還年輕,不明白有些東西對我們來說意味著什麼。就像這虎丘塔,屹立了千年,見證了蘇州的興衰榮辱,它早已不是一座塔那麼簡單,它是蘇州的根。”
“可根也需要生長啊。”
林寒舟反駁道,“總不能一直停留在過去。”
老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說得好,根也需要生長。看來,是我們這些老傢夥太固執了。”
他站起身,走到塔頂邊緣,望著遠處的蘇州城,“其實,我們也不是反對新東西,隻是怕那些好的老東西被遺忘。”
林寒舟也站起身,走到他身邊。“不會的。”
他肯定地說,“就像這碧螺春,就算有再多的新式飲料,喜歡它的人也不會少。傳統和現代,不是敵人。”
老人轉頭看向他,眼裡閃過一絲欣慰:“希望如此吧。”
他從懷裡掏出個小小的錦囊,遞給林寒舟,“這個給你,或許對你接下來的旅程有用。”
林寒舟接過錦囊,打開一看,裡麵是顆小小的珍珠,圓潤飽記,泛著柔和的光。“這是?”
“這是太湖的夜明珠。”
老人說,“能幫你抵擋一些水屬性的攻擊。你接下來要去南京吧?那裡的老東西,可不好對付。”
林寒舟心裡一驚:“您怎麼知道我要去南京?”
老人笑而不語,轉身走向通道口:“老朽告辭了。小友,記住,心誠則靈,無論是對老東西,還是新事物。”
說完,他的身影就消失在通道裡,通道口的石壁緩緩合上,恢複了原狀。
林寒舟握著那顆夜明珠,站在塔頂,望著遠處的太湖,心裡百感交集。他好像明白了些什麼,又好像什麼都冇明白。
“哥,我們真的要去南京嗎?”
小濤走到他身邊,小心翼翼地問。
林寒舟點點頭,握緊了手裡的夜明珠和玉佩:“嗯,要去。老太太說過,其他地方的老東西也快醒了,我們不能坐視不管。”
他低頭看了看手機,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已經降到了五百萬左右,但彈幕還在不停地刷著。
“寒舟冇事吧?剛纔信號斷了好一會兒!”
“蘇州的危機解除了嗎?”
“接下來要去哪裡啊?”
林寒舟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笑容:“家人們,蘇州的事暫時解決了。接下來,我們要去南京,看看那裡的老東西,是不是也像虎丘塔一樣,有顆固執又柔軟的心。”
說完,他轉身,和小濤一起,沿著塔下的石階,慢慢往下走。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像是在為他們指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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