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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顏紅青似乎心裡早就有了主意，手裡的筷子輕輕地敲打著麵前的碗。\\n\\n“我的想法是，現在農學院和羊拉鄉的合作，不是掛有三塊牌子嗎？南省農學院羊拉鄉民族經濟發展課題組，南省農學院羊拉鄉立體經濟實驗基地，南省農學院羊拉鄉江邊河穀地區經濟多樣性實驗室。”\\n\\n“上泉同誌不是說了嗎？將南省農學院和羊拉鄉的立體農業試驗基地，升格為省級管理，把羊拉鄉打造成為我們南省的種子基地，省財政撥出專項資金給予扶持。我有一個大概的思路，就是把三塊牌子的功能捏到一起。”\\n\\n張敬民接過話，“種子研究為主，培育不同地區種子的適宜性。”\\n\\n顏紅青欣賞地看著張敬民，“我就說技術上的事，你是一點就通。感情上的事，咋個‘點’都不通。我們上山去，就先把室內試驗室先搞起來。”\\n\\n“老師，這個問題我也想過了。鄉上‘公社’時候的糧食倉庫，土地下戶後，就廢棄了，剛好可以進行改造，利用起來。隻是書記要趕緊跟省上協調，儘快弄一些專項資金下來。目前的困難，即使資金到位，采購的設備運送到山上，也不現實。”\\n\\n顏紅青答道，“那就先分兩步走。羊拉鄉的倉庫進行改造後，先進行土法試驗，改善室內溫度，進行種苗培植。第二步，在乾熱河穀地區進行室外育種試驗。”\\n\\n朱恩鑄和周長鳴一直插不上話。\\n\\n張敬民轉頭對朱恩鑄說，“室外育種試驗，可以選在羊拉鄉的江邊壩子，靠近金江的村子。”\\n\\n朱恩鑄答道，“技術上的事，你們做主，我做好後勤服務保障。”\\n\\n這時，天已經亮了。\\n\\n門口黑鐵大鍋裡的羊肉飄浮起誘人的香味。\\n\\n香格裡拉的早晨，除了上班的人，大多還窩在被窩裡，這個時候‘羊的門’餐館除了他們，還冇有其他的客人。\\n\\n林師傅在他們每個人的麵前，放了一個胡辣椒蘸水，往他們的桌上端上了一鍋羊肉，空氣中都是羊肉的香味，林師傅看著他們，“趕緊吃吧，你們唸叨了一晚上糧食，說去說來，都是一個吃字。我愚昧，我就想不出來，這世上還有什麼比吃更重要的事情。”\\n\\n顏紅青也感歎，“是啊，我這麼遠趕來，就為了糧食，說到底就一個吃字。我們坐在這裡，也是為了吃。吃飽了，纔會想生命的意義。肚子空著，活著就冇有意義。”\\n\\n朱恩鑄想起曾經在一份內參上看著，有的國家為了達到對世界的控製，就把對糧食的控製作為一項策略，把糧食作為武器，用以消滅敵對國家。世界並非人們看到的如此平靜。所以，顏紅青的女兒顏如玉去了加德公司，引起梁上泉的憤怒，就不奇怪了。\\n\\n周長鳴插了一句話，“是誰說過這樣一句話，誰控製了石油，誰就控製了所有國家；誰控製了糧食，誰就控製了整個人類。這話，細想，確實很恐怖。”\\n\\n顏紅青接過話，“何止恐怖？就以我們南省來說，如果山區群眾的吃飯問題都解決不了，還談什麼開放呢？這就是上麵‘一號檔案’，年年講農業農村工作的核心所在。糧安天下，天下安，是改革開放的前提。”\\n\\n朱恩鑄突然一拍腦袋，“無酒不成席，咋能不喝一杯呢？”\\n\\n顏紅青搖頭，“不喝了，我們不是還要趕路嗎？”\\n\\n朱恩鑄看著顏紅青，“要不這樣，顏教授趕到這裡，已經很辛苦了，休息幾天，等過了元旦，再上山去，如何？我陪你老看看近處的風景。香格裡拉的風景，在世界上是獨一無二的。”\\n\\n周長鳴笑了起來，“肯定是獨一無二。世界又冇有兩個香格裡拉。”\\n\\n朱恩鑄斜了周長鳴一眼，“你還冇進常委，就開始會頂嘴了？”\\n\\n周長鳴給朱恩鑄遞了一支香菸，笑著，“書記你這是威脅我，我不進班子也無妨，”接著又道，“我的意思，你的話一句頂一萬句。”\\n\\n朱恩鑄樂了，笑嗬嗬的，“這樣肉麻的馬屁，也敢如此公開地講。”\\n\\n周長鳴邊吹著滾燙的羊肉，邊說，“拍馬屁都是公開拍。如果拍了你都不知道，那還有拍馬屁的意義嗎？”\\n\\n顏紅青吃得大汗淋漓，說道，“看來你們班子是和諧的。時間緊，就不用等過元旦了”\\n\\n周長鳴接過顏紅青的話，“當然和諧。有書記的霸道，說錯了，在書記的堅強領導下，不和諧也得和諧。”\\n\\n朱恩鑄逼視著周長鳴，“我聽你這話，咋覺得有一股什麼味呢？總之，不是羊肉味。”\\n\\n顏紅青感慨，“好多年冇有吃過這麼好吃的羊肉了。”\\n\\n朱恩鑄答道，“明年，要是我們全縣都實現了糧食翻番，我們香格裡拉天天燉羊給教授吃。”\\n\\n顏紅青笑著，“這個賭就不用打了，以我對羊拉鄉今年糧食翻番的做法，不用我，就靠張敬民就可以做到了。如果我和敬民研究出屬於我們自己的良種，吃羊倒是值得的。”\\n\\n朱恩鑄來了興趣，“好，我們就賭自己的良種。如果你們師徒研究出我們自己的高產良種，我承諾，天天吃也不是回事，每個星期為你們宰一隻羊。”\\n\\n說起羊的打賭，張敬民就悲傷起來，賭羊的阿布走了。\\n\\n張敬民怕彆人看見他的悲傷，藉故起身到門口咳嗽，一滴淚飄落進香格裡拉的風中，朱恩鑄看見了，裝作冇有看見。\\n\\n人生總是免不了悲傷，每個人都如此。\\n\\n吃完羊湯鍋，他們到了縣委辦，顏紅青感覺全身燥熱，不懼寒風。\\n\\n朱恩鑄接通了梁上泉的電話。\\n\\n“領導，顏教授到了，坐長途客車，昨天夜裡到的，我們吃完羊肉，纔回辦公室，我想著趕緊給你報告一下。我說讓他休息幾天，過了元旦再上山，他不答應。”\\n\\n電話裡的梁上泉答道，“這個老傢夥，不要命了，萬一路上出點什麼事，那怎麼得了？他不但是我們南省的寶貝，也是我們國家的寶貝，是上麵掛了號的人。都這麼大年紀的人了，一點也不讓我省心。我已經告訴過他，省裡專門派車送他下來。”\\n\\n梁小月回來這一次，把朱恩鑄和梁上泉的關係搞得有點尷尬，原來喊叔叔喊得很自然，現在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喊叔叔還是爸爸，突然改變一個習慣，總是不習慣。\\n\\n梁上泉喊道，“把電話給他。”\\n\\n朱恩鑄把電話遞給了顏紅青，“領導電話。”\\n\\n顏紅青拿著電話，“老梁，你手頭工作多，我不想麻煩你，讓你把精力放在那些大事上。我就座公交下來了。”\\n\\n“老顏，你真是，再急也不在這兩天，你這個年紀了，唉，安全就好。我已經給國安局的領導打招呼了，一定要保證如玉的安全。我雖然對這個孩子不滿意，可畢竟她也如我的女兒一樣，我怎麼能不擔心呢。”\\n\\n顏紅青要的就是這句話，“讓你操心了，老梁。”\\n\\n顏紅青把電話遞給朱恩鑄，梁上泉的聲音很大，周圍的人都能聽見，“一定要保證顏教授的安全，必須做到萬無一失，聽見了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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