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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朱恩鑄答道，“算是吧。這羊拉鄉的雪，萬一攔住你們，你們就隻能在羊拉鄉過年了。各位的稿子如果差不多了，明天就離開。天下冇有不散的筵席，我們今天就到這裡吧。”\\n\\n從聽到梁小月的加急電報，朱恩鑄的心就跑了，怎麼會是加急電報呢？難道是有什麼緊急的事情嗎？是什麼緊急的事情呢？猜不出來，就是因為猜不出來，所以著急。\\n\\n朱恩鑄急急忙忙地到了鄉政府辦公室，對楊誌高說，“你去休息，這裡我來守。”\\n\\n楊誌高明白朱恩鑄有事讓他迴避，就離開了。\\n\\n朱恩鑄立即撥通了縣委辦的電話，“我是朱恩鑄。”\\n\\n徐秘書答道，“書記，我聽出你的聲音來了。我正在等你的電話。”\\n\\n“趕緊把電報打開。”\\n\\n“又打開？書記，我已經違法一次了，私自拆開私人信件，是違法行為，我查過了。”\\n\\n“廢話，我讓你拆，你就拆，快。”\\n\\n“拆開了，書記。”\\n\\n“說內容。”\\n\\n“一共九個字。”\\n\\n“我冇問你多少字，說內容。”\\n\\n“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月。”\\n\\n“好，我知道了。你馬上替我發一封回電。內容就是三日不見如隔九秋。“\\n\\n“書記，你這話不符合語法規範。冇有這種說法。“\\n\\n“照我說的做。“\\n\\n“萬一郵政局提出不符合語法規範，咋整？”\\n\\n“吃飯有一萬種吃法，哪一種纔是正確的呢？死腦筋，還中文係畢業，我看你是讀書讀傻了。”\\n\\n“書記，哲學家蘇格拉底說了，讀書不會讀傻，不讀書纔會傻。還有，偉大的哲學家說了，一條盲目的航船永遠抵達不了彼岸。”\\n\\n“好，你是聰明人，我就是傻子，我是抵達不了彼岸的航船，行了吧。你，立刻按我說的去回電。”\\n\\n“書記，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n\\n“快去給我發電報，不要解釋了，行嗎？”\\n\\n“行。書記，我就擔心你誤會。”\\n\\n朱恩鑄掛斷了電話，想著‘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心裡升起一片暖陽，朱恩鑄想，這大概就是愛情吧。永遠像初戀，讓人暈呼呼的。\\n\\n朱恩鑄想起徐秘書，莫明的煩。\\n\\n徐秘書原來是一箇中學老師，因為文章寫得好，就被調到縣委辦做文秘工作。文章倒是寫得華麗，可就是不著調，他似乎永遠不知道朱恩鑄想表達什麼。\\n\\n每一次給朱恩鑄寫的發言稿，朱恩鑄都不會滿意，結果就是朱恩鑄按自己的想法和思路講。\\n\\n徐秘書的文章寫得很有文采，可基本上是廢話，公文是要把問題說透，而不是說了半天等於什麼都冇說。\\n\\n徐秘書的文稿就是這樣，說了半天，等於什麼都冇說。\\n\\n朱恩鑄感歎，要說這徐秘書，也是一個天才，彆人的文稿一句等於一萬句，他寫出的文稿，一萬句等於虛無。\\n\\n發火都冇用，他甚至比不過羊拉鄉的文書楊誌高。\\n\\n這才讓朱恩鑄感覺到，讀書不一定把人讀聰明。\\n\\n有知識不等於有見識，有文憑不代表有文化。\\n\\n朱恩鑄一直在尋找一個好秘書，這才把趙永前調到縣委辦。\\n\\n趙永前就厲害了，雖然冇有讀過大學，卻是從鄉村一步一步地到了縣直機關。對他說一，他就會想到二三。就如下棋，走一步，就會想到後麵的三四步。\\n\\n朱恩鑄不由感歎，這人與人的差距，為何這樣大？\\n\\n同樣是讀書人，張敬民就通透，兩個村的械鬥，去了那麼多乾部，都搞不定，他一去就搞定了。\\n\\n讀書有兩個結果，一是開智，讓人聰明，如張敬民。二是讀傻，如徐秘書。\\n\\n朱恩鑄剛放下電話，電話又響了，是趙永前，“請找朱書記。”\\n\\n“說。”\\n\\n“哦，是書記啊，我已經來過電話，不知小楊告訴你冇有。主要是向書記彙報一下最近的工作。一是農工部那邊的工作，有序進行，協議豐收的計劃正在進一步細化，具體落實到單位，以及單位的領導，特彆是細化具體的考覈任務，否則，考覈落實不到實處。”\\n\\n“做得很好。”\\n\\n“縣委辦這邊的工作也正常，隻是任職的通知還冇有下來，我也不好發號施令。畢竟名正才言順，書記，我不是催任職哈，隻是想跟書記彙報，在縣委辦我隻能藝術地工作。以免同誌們會有牴觸情緒。工作彙報完了，羊拉鄉這個時間冷得要命，書記要保重身體，香格裡拉在你肩上，不放下擔子，就冇有忙完的一天。”\\n\\n趙永前拍馬屁都很藝術。\\n\\n“彆的冇什麼事，就是想讓書記知道工作的進度，至少這兩個部門的工作書記不用操心。哦，對了，操戩縣長從黨校回來了。我按照書記的基本思路，向他彙報了過去一段縣委的工作，以及書記在今後一段時間的工作思路，重點說透了縣委關於協議豐收計劃的具體精神和做法，以及香格裡拉典型在全省的形成和地位。”\\n\\n“操戩縣長畢竟黨校學習兩年，許多工作都陌生了。縣長說一定會按照縣委的工作步驟，落實好政府口的各項工作。彙報完畢，請書記指示。”\\n\\n趙永前有板有眼的，周密，全麵，具體，完全知道朱恩鑄想什麼，想知道什麼，擔心什麼，朱恩鑄慶幸，又找對了一個人。\\n\\n朱恩鑄最重要的事情不是乾什麼，而是用什麼樣的乾部。\\n\\n全縣方方麵麵那麼多工作，他就是有分身術，也乾不過來。作為縣委書記，思路正確，乾部用對，大概率就穩了，至於出多大的成績，就靠努力了。\\n\\n對趙永前的工作，朱思鑄比較滿意。\\n\\n趙永前這種人，不是張敬民那樣的乾才，但在知人善事方麵，少不了這樣的人，縣委辦主任這個角色，上對地區，省上，省以上，下對鄉村，方方麵麵的人和事，確實需要一個有算計，能鋪排，會周全的人，協調上下左右關係。\\n\\n穩定就好，朱恩鑄也就是相對滿意，說出來的話，卻是，“很好。地委的意見應該很快就下來了。還是要儘快找一個能勝任農工部工作的人。你長期兩頭跑，也不是個事。我強調一下，春節期間，一定要抓好兩件事情，一是穩定，不能出亂子。二是做好送溫暖，讓乾部群眾過一個平安歡喜的春節。”\\n\\n“好的書記，我一定按你的指示傳達，落實到位。我正在起草一個春節期間縣委的工作安排，把書記的指示具體地細化到各項工作，成文後向書記彙報。”\\n\\n“好。再聯絡，你也保重，不要累壞了。”\\n\\n趙永前客套了一句，“有書記的關心，累不壞。”\\n\\n縣委副書記季東林病，縣長操戩先前在黨校學習，全縣的擔子壓在他一人身上，好累。\\n\\n放下電話，朱恩鑄輕鬆許多。趙永前確實是一個管家型的乾部，善於梳理和安排，這就夠了。\\n\\n朱恩鑄走出鄉政府門口，站在風雪中抽出一支香菸，點燃，想梁小月在乾什麼，走到一個路口，看見一個人影在風雪中走來走去，像是在等人。\\n\\n定眼看，是張敬民。朱恩鑄問道，這麼冷的天，你在這裡等誰？\\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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