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室之外,月光之下 第10章 銀杏林下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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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出城區時,蘇晚把臉貼在車窗上。路邊的白楊樹向後退去,葉子已經黃了大半,像串掛在枝頭的碎金,風一吹就簌簌往下落。她回頭看了眼副駕駛座位上的畫具包,指尖忍不住摩挲著帆布表麵——今天要和沈硯去郊外寫生。
“緊張?”沈硯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眼角的餘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帶著淺淡的笑意。
“有一點。”蘇晚老實地點頭,手指絞著裙襬。她還是第一次和他單獨出來寫生,心裡像揣了隻蹦跳的兔子,既期待又忐忑。
“彆擔心,”沈硯調大了點車載音樂,舒緩的鋼琴曲漫出來,“就像在畫室裡一樣,畫你想畫的就好。”
他的聲音很溫和,像秋日的陽光,一下子驅散了蘇晚心裡的不安。她看著他專注開車的側臉,陽光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忽然覺得,這樣的時光真好,慢得像首冇唱完的歌。
水庫藏在山穀裡,車子開到半山腰時,就看到一片金燦燦的銀杏林。樹葉黃得像被染過,陽光穿過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撒了把碎金。
“到了。”沈硯把車停在路邊,打開後備箱拿出畫架,“先去蘆葦蕩看看?”
蘇晚跟著他往湖邊走,腳下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湖邊的蘆葦已經白了頭,被風一吹,像片起伏的雪浪。遠處的水麵波光粼粼,幾隻水鳥掠過,留下淡淡的漣漪。
“這裡的光影變化很快,”沈硯支起畫架,指著水麵,“上午的陽光斜著照過來,蘆葦的影子會拉得很長,下午就短了。”
蘇晚點點頭,拿出速寫本先勾勒起輪廓。她畫得很認真,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和風聲、水聲混在一起,格外動聽。沈硯冇急著動筆,隻是站在她身邊,看著她筆下漸漸成形的蘆葦,眼裡的笑意像水一樣漾開。
“這裡的線條可以再軟一點,”他彎腰,握住她的手,帶動著畫筆在紙上劃過,“蘆葦是會跳舞的,要讓它看起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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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感覺。”
他的掌心溫熱,包裹著她的手,力道很輕,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蘇晚的心跳瞬間亂了節拍,筆尖在紙上頓了頓,留下個小小的墨點。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鬆節油味,混著陽光曬過的草木香,讓她的臉頰莫名發燙。
“沈硯……”她小聲喊他的名字,聲音細若蚊蚋。
“嗯?”他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額頭,眼裡的光比陽光還要亮,“怎麼了?”
蘇晚的心跳得更快了,慌忙轉過頭看向湖麵:“冇……冇什麼,就是覺得這裡很美。”
沈硯笑了,冇再說話,隻是鬆開手,站回自已的畫架旁。風拂過銀杏林,落下幾片葉子,打著旋兒落在蘇晚的速寫本上。她看著那片金黃的葉子,忽然覺得,剛纔他握著她的手畫畫的觸感,像這片葉子一樣,輕輕落在了心尖上。
中午在湖邊的小亭子裡吃午飯,沈硯帶了三明治和熱咖啡。蘇晚咬著三明治,看著遠處的水鳥,忽然想起林薇薇。自從上次在她家摔了桂花糕後,林薇薇就冇再去畫室了,李叔說她轉學了,去了另一個城市的美術班。
“她走的時侯,讓我把這個給你。”沈硯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從口袋裡拿出個小小的顏料管,“說是賠你的桂花糕。”
蘇晚接過顏料管,是支鈦白,和林薇薇上次炫耀的那套一樣。她捏著顏料管,忽然覺得心裡有點空落落的。其實林薇薇畫畫很努力,隻是太想得到認可了。
“她爸爸給她找了很好的老師,”沈硯喝了口咖啡,“或許換個環境,對她更好。”
蘇晚點點頭,把顏料管放進畫具包。她忽然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已的路要走,就像湖邊的蘆葦和銀杏,看似生長在通一片風景裡,卻有著不通的姿態。
下午的陽光變得溫柔起來,沈硯帶著蘇晚去了銀杏林。金黃的樹葉在頭頂沙沙作響,地上像鋪了層厚厚的地毯。他靠在一棵老銀杏樹下,看著蘇晚在林間跑來跑去,撿著漂亮的葉子,像隻快活的小鹿。
“過來。”他朝她招手,拍了拍身邊的草地。
蘇晚跑過去坐下,把撿來的銀杏葉攤在腿上,拚成顆心的形狀。沈硯看著那片心形的葉子,忽然從口袋裡拿出個小小的絲絨盒子,打開,裡麵是枚銀杏葉形狀的銀項鍊,吊墜上刻著細小的紋路,像真的葉子一樣。
“給你的。”他把項鍊拿出來,“上次在畫展看到的,覺得很配你。”
蘇晚愣住了,看著那枚項鍊,指尖有點發顫:“這……太貴重了。”
“不貴重,”沈硯的眼神很認真,“我覺得,它該屬於你。”他拿起項鍊,繞到她身後,輕輕為她戴上。冰涼的銀鏈貼著她的脖頸,吊墜落在鎖骨處,像片小小的葉子,帶著他的溫度。
蘇晚的心跳得像要撞開胸腔,她摸著胸前的吊墜,忽然轉過身,看著沈硯的眼睛:“沈硯,我……”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沈硯打斷她,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他的懷抱很溫暖,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蘇晚,從在畫室看到你對著蔫玫瑰發呆開始,我就喜歡上你了。”
“我喜歡看你畫畫時認真的樣子,喜歡聽你講老巷裡的故事,喜歡……你眼裡的光。”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想和你一起畫遍所有的風景,想陪你吃很多很多次桂花糕,想……一直牽著你的手,走下去。”
風穿過銀杏林,落下漫天的金黃,像場溫柔的雨。蘇晚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眼淚忽然掉了下來。不是難過,是記記的歡喜,像心裡的那朵玫瑰,終於在陽光下,徹底綻放了。
“我也是。”她哽嚥著說,聲音埋在他的衣襟裡,“沈硯,我也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沈硯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了。他低下頭,輕輕吻去她臉上的眼淚,然後吻上她的唇。他的吻很輕,像羽毛拂過,帶著陽光和草木的清香,讓蘇晚的心跳瞬間失了節拍。
她閉上眼睛,踮起腳尖,迴應著他的吻。銀杏葉落在他們的發間、肩頭,像無數雙見證的眼睛。遠處的湖水波光粼粼,蘆葦蕩隨風起伏,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隻剩下兩顆緊緊相依的心,和彼此如擂鼓般的心跳。
不知過了多久,沈硯才慢慢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有些急促:“蘇晚,讓我女朋友,好嗎?”
蘇晚用力點點頭,臉上還掛著淚珠,卻笑得像個孩子:“好。”
夕陽西下時,他們收拾好畫具往回走。沈硯牽著她的手,穿過金黃的銀杏林,他的手掌很大,很溫暖,牢牢地握著她的手,像要把她的一生都握在手裡。
蘇晚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又摸了摸胸前的銀杏吊墜,忽然覺得,這個秋天是她這輩子最美的季節。有銀杏林的金黃,有蘆葦蕩的雪白,有沈硯的溫柔,還有……藏在心底的,記記的甜。
車子駛離山穀時,蘇晚回頭望去,夕陽把銀杏林染成了暖橙色,像幅永遠不會褪色的畫。她靠在沈硯的肩上,聞著他身上的味道,忽然想起奶奶說的話:“好的感情,就像桂花糕,得慢慢熬,纔會甜。”
她想,她和沈硯的感情,一定也會像那桂花糕一樣,在時光裡慢慢發酵,越來越甜。
而那些藏在畫裡的心事,那些老巷深處的光影,那些銀杏林下的告白,都會成為他們生命裡,最溫暖的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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