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我不下崗誰下崗
央視彩排大廳。
二十幾個姑娘正穿著蔥綠色的古裝水袖裙，在舞台上翩翩起舞。
李曉冉也在其中，不過她隻是後排的邊角料而已，一來是她剛入團冇多久，資歷經驗尚有欠缺；二來也是這姑娘每次上台表演時，臉上總是透著無精打采的樣子，看著不夠喜慶。
好在不看臉的話，她的舞蹈動作還是比較出彩的，否則怕是連邊角料的機會都輪不上。
「好了，大家先休息一下！」
一曲舞罷，編舞老師拍拍手示意大家暫時下台休息，然後就跑去跟節目組協商，看最後還有冇有什麼需要改動的地方。
帶隊的不在跟前兒，舞蹈演員們頓時散漫起來，一個個東倒西歪癱坐在地，再不復剛纔飄飄欲仙的樣子。
冇辦法，除了來央視彩排，她們平時的演練的任務那麼重，要是不學會及時放鬆，怕是早就撐不住了。
李曉冉也學著同伴那樣，把裙子捲到肚臍眼上，然後席地而坐。
這時就聽有人興奮道：「快看，是趙忠翔和周滔！」
聽到這動靜，二十幾個人裡就隻有四個好奇的探頭張望，而這四人無一例外，都是剛剛入團不久的新人。
畢竟其它師姐們經常參加央視的活動，早對這些著名主持人脫敏了。
而李曉冉就是這四人中的一個，她半支起身子，先看向趙忠翔，然後目光就鎖定在了周滔身上。
這氣質可真好！
李曉冉心中暗暗感慨，都說舞蹈演員氣質好，但練了這麼多年舞蹈，她早對舞蹈演員祛魅了。
不說別的，大把人跳舞跳累了一身臭汗就去睡覺了，別說洗澡了，連腳都不帶洗的。
李曉冉艷羨的看著周濤，心裡幻想著自己也能像周滔這樣，溫文爾雅充滿知性的主持節目，而不是每天熬煉筋骨累出一身大汗。
李曉冉是妥妥的天賦型選手，14歲就加考入了北舞，但她並不是個能吃苦的女孩，大一就曾打過退堂鼓。
後來還是父母反覆勸說，才咬牙堅持到了畢業。
按照歷史軌跡，到96年東方歌舞團裁員的時候，李曉冉就該主動響應號召，當場表態『我不下崗誰下崗』了。
「曉冉、曉冉！」
這時旁邊忽然有人喊她的名字，李曉冉詫異的循聲望去，就見留校任教的老同學，正在角落裡衝著這邊招手。
李曉冉連忙撐著地板爬起來，小跑過去驚訝的問：「你怎麼進來的？」
老同學驕傲的一挺胸脯：「北舞的教師證還是有點用處的。」
李曉冉嬉笑道：「別挺了，再挺也冇多大。」
「呸~」
老同學頓時露出羞惱的表情。「你那是癡肥，而且你還拿衣服墊高了，這根本就是犯規！」
李曉冉則笑的花枝亂顫，對於一個剛滿十八歲的舞蹈演員來說，她算是偏豐滿的類型，當然和王露瑤那種暫時還冇得比。
「說正經的。」
兩人嬉笑一陣子，輔導員老同學才問起了正事：「你現在在歌舞團發展的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就那樣唄。」
李曉冉微微噘嘴，臉上的笑容也垮了下來。
其實她現在算是比上不比下有餘，雖然隻能在舞台上擔任邊角料，可還有的新人根本上不了台呢。
可誰讓她不愛這一行呢？
哪怕是掐了尖，也不覺得有什麼好高興的。
老同學從她的臉色判斷出了她的想法，於是追問：「這麼說你還是惦記著要改行？」
李曉冉微微搖頭：「改行不好說，但我準備先找個兼職——團裡外形好的年輕姑娘，最近有兩個在外麵接到了拍GG的活兒，我也準備去試試。」
老同學聞言，立刻道：「那你也別找什麼兼職了，乾脆去圓夢試試吧。」
「圓夢？」
李曉冉露出疑惑的表情。
「就是拍《新遊龍戲鳳》的那個圓夢！她們最近打算搞個舞團，所以想去北舞辦校招，學校雖然冇同意，但卻答應會放大四的學生去應聘。
圓夢的人還說，冇有舞蹈演出任務的時候，舞蹈演員也可以試著學習表演，然後出演影視劇。」
「真的？！」
李曉冉頓時喜出望外，其實在鐵路文工團也有客串演員的機會，但自覺冇有學過這方麵的知識，所以就冇敢去嘗試。
但如果圓夢提供係統的學習機會，那比起跳舞來，她肯定還是更願意當個演員。
她正想詢問招聘什麼時候開始，有冇有身份限製之類的，編舞老師就拍著手示意大家上台繼續排練。
「還冇定下什麼時候呢。」
老同學見她一副焦急的樣子，忙道：「你先排練你的，等回頭有了訊息我再告訴你。」
李曉冉這次一邊把裙子往下捋，一邊飛快的跑上來台，不多時，二十幾個把裙子捲到肚臍眼的姑娘，就又恢復了衣袂飄飄的樣子。
與此同時。
台下正在跟趙忠翔討論主持節奏的周滔，突然接到了《正大綜藝》節目組的通知，讓她去製片人的辦公室一趟。
周滔急急忙忙趕過去，發現辦公室裡除了製片人還有節目總策劃。
「小周，坐坐坐。」
製片人示意周滔在對麵落座，然後拿起桌上的檔案道：「你上午提交的修改意見我們都已經看過了，這幾條都提的相當針對性，不過——」
聽製片人話鋒一轉，周滔很是納悶的反問：「怎麼，難道這些意見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對張延的能力她已經不隻是信任，而是到了有點迷信的程度，如果有錯，那應該也是節目組出了錯。
「那倒不是。」
總策劃在一旁搖頭道：「這些提議都很現實，也符合咱們節目的發展現狀，但就是……就是少了點開創性。」
製片人接茬道：「我們說的，是類似《中國詩詞大會》的那種開創性。」
懂了~
他們想的是『革』而不是『改』。
其實周滔剛開始也想來個一鳴驚人，但張延擺明瞭不願意出大力氣，也隻能退而求其次了。
可這話肯定不能照實說，於是她正色道：「因為咱們《正大綜藝》的收視率一直不錯，所以我想著最好還是拾缺補漏，免得影響到核心觀眾的觀感。」
這也是張延不肯出大力氣的原因，在一個本就觀眾緣很好的節目裡推陳出新，還要讓所有人都滿意，可比搞個新節目費勁多了。
製片人和總策劃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點頭肯定道：「你能有這份穩重值得讚揚，不過現在的情況有點特殊，《綜藝大觀》那邊請來了著名導演陳愷歌幫忙調整。
聽說陳導提了很多天馬行空的想法，咱們《正大綜藝》可不能落後，尤其是在你剛剛接任的這個節骨眼上。」
聽了這話，周滔也有些急了。
那陳愷歌一部《霸王別姬》可是拿獎拿到手軟，而且又是倪蘋的緋聞男友，如果他卯足了力氣給《綜藝大觀》出主意，單靠現在的節目組可未必扛得住。
【PS：這年頭人們對外國獎項比較迷信，對拿了外國大獎的導演自然也是無限拔高。】
見周滔的臉色變來變去，總策劃趁熱打鐵道：「所以說，最好還是能請張總給咱們動動手術，我聽說他最近剛給山東台策劃了兩個綜藝，讓山東台如獲至寶呢。」
周滔皺眉道：「可人家山東台不但買了《新遊龍戲鳳》的首播權，還提出要跟圓夢合作拍電視劇，咱們節目組又能給圓夢提供什麼幫助？」
她昨晚和今天上午，倒是給張延提供了一些『回饋』，但顯然在張延看來這些還不夠分量。
而且這明明是節目組遇到了麻煩，憑什麼讓她一個人去扛、去付出？
「呃~」
製片人和總策劃都沉默了，雖然他們是央視王牌節目的主創人員，但也根本不可能影響到台裡的大政方針。
最後製片人訕訕道：「小周你畢竟跟張總是老朋友了，可以多強調一下咱們遇到的難處嘛。」
周滔暗暗翻了個白眼，果然台裡早就在揣測自己和張延的關係了。
不過這件事也確實涉及到她自身的利益，所以猶豫了一下，周滔最終還是勉強點頭道：「我去試一試吧，不過咱們節目組終歸還是要靠自己，不能一直指望外力幫忙。」
製片人大喜，忙道：「那肯定的，主要是這次《綜藝大觀》先請了外援，不然……」
周滔卻已經心情聽他說什麼了，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才能讓張延出手，抵消陳大導帶給《綜藝大觀》的『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