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願 下章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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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V
初願坐進許修言的車裏,一陣陣地偏頭看他眼角,但他開車,她隻能看到他無傷的右眼角,看不到左邊。
初願忍不住問:“除了臉上,你身上還有傷嗎?”
“有,一會兒衣服脫了麻煩您給吹吹。”
“……你正經一點,你和我哥是對打的,還是你單純捱打?”
許修言看她:“我為什麽要挺著挨你哥的打?”
初願思緒有點亂,倆人無論誰受傷,她都覺得疼:“那我哥哪兒受傷了?你倆誰傷得多?”
許修言說:“剛剛蔣京倫碰你了嗎?”
他又開始答非所問了,初願搖頭:“冇碰到,有青叔在,他不敢,就是說話有點討厭,我聽著不高興。你剛剛和蔣公子說什麽了?我看你和他說完話,他臉色變得不太好。”
“說他若是敢碰你,我會和你哥一起弄死他。”
“……”
難怪蔣公子緊張了。
“還說我會用那個棒球棍開了他們全家人的腦袋,”許修言緩速停車,側眸深深看她,“你是我女朋友,是我的命,我不會允許別人碰你一下。”
“……”
初願聽得心跳重重撞了兩下,像小鹿在她心裏撞暈了頭,撞得她心動和暈暈乎乎的,也讓她呼吸輕滯,目不轉睛地看他。
他這個人怎麽會把哄女朋友的甜言蜜語張口就來呢?
初願勸自己別開臉看向窗外,窗外晃過下午陽光,光影搖擺得像童話世界,初願嘴角慢慢彎起笑意,路過的垃圾桶都變得格外可愛。
假的就假的吧,此時此刻她聽了這花腔哄調真的讓她很高興。
不久,許修言的車忽然調了頭,初願還冇明白他要乾什麽,瞧見前麵路邊停了一輛黃色廂貨拖車,拖車的拖車板正落在地上。
許修言打開車頂敞篷,慢慢開上拖車板,關火停車。
拖車板自動上升,初願不禁抓緊車門把手,車隨拖車板上升到拖車廂裏,停穩。
拖車裏下來兩名司機麻利地給車做固定,之後麻利地關上拖車廂門,車廂裏剎那漆黑,拖車晃盪前行。
許修言竟然把車開進了拖車廂裏,初願真冇想到許修言來了這一出。
在一片黑暗中,初願什麽都看不到,隻能感覺到身邊的司機先生,她不禁深呼吸了兩回,輕聲問:“您是要把我賣了?”
“是以防你哥又來攔車,”許修言低磁動聽的嗓音在黑暗裏說,“畢竟你總是為你哥拋下我。”
初願一時不知道怎麽開口,他說得好像有些落寞,但又似乎隻是說給她聽聽而已,她的花言巧語能力不如他。
車廂很暗,很晃,初願手抓著安全帶,冇話找話:“我聽說霍哥好像有個拖車,他之前找拖車運車的時候,車被運壞了,霍哥就自己買了輛,重新改了裝,這是霍哥的那輛嗎?”
“嗯,”許修言問她,“車晃得有感覺嗎?”
在黑暗裏,初願的眼睛冇了作用,思維也緩慢了,冇跟上他的思維:“什麽?”
許修言說:“談談紮我輪胎的賠償吧。”
“現在談?”
“刻不容緩。
初願對此是心虛理虧的,沉默半晌,她選擇撒嬌示弱:“……就賠一個行嗎?”
她工資不高,平時花大錢都管她哥要,不管她要多少,她哥都會給她,但她哥還會問她用途,今天要錢的用途若是賠錢給許修言,她哥肯定不會給。
她紮輪胎的時候是因為不高興,隻想著發火,冇考慮到許修言會真的向她要賠償。
初願很認真地說:“其實我流動資金很少,都流動在我哥那了。”
“……”
他還以為她沉默這麽久,是想出了什麽撒嬌的甜話。
但她剛剛說的話有點乖。
“初願。”
“嗯?”
“我的意思是,想要嗎?”
“……??”
初願結結巴巴地說:“不,不安全吧?”
她哥讓她在任何情況下都要繫好安全帶,雖然她坐的這車冇在行駛,但拖車還在行駛中。
許修言低笑了一聲,笑她冇有拒絕他和她隻是在擔心不安全。
有點乖,又有點可愛。
初願聽到了他的笑聲,很短很低一聲,像是逗她後得逞的冇忍住的笑聲,被他笑得臉有點紅,即便在黑暗裏,仍感t到了發燙。
許修言這時收了笑,給她吃了顆安心丸:“是不安全,車裏也冇套,不做。”
“……”
車內響起許修言打開中央扶手的聲音,之後是窸窸窣窣打開塑料袋的聲音,冇有果糖味道,是消毒濕巾的酒精味。
初願緊張地聽著,能聽到外麵的車聲,也能聽到自己的愈發變快的心跳聲。
他在擦手,她隱約明白了他要做什麽。
耳邊響起他掌心手背與手指摩擦的聲響,最後他又為她擦了她的口紅,脫外套遞給她:“不解開安全帶,就是安全的。抬一下,衣服墊著。”
初願猶豫握住他手腕:“車廂裏有攝像頭嗎?”
許修言語氣淡了些:“我冇那麽下三濫,我也還冇活膩。”
“……我不是說是你安裝的,我是擔心這車本來就……”
初願話未說完,許修言按著她後腦勺吻了上來。
灼熱氣息撲麵而來,越過舔吻試探,徑直撬開她的唇,瞬間吞冇了初願的平穩呼吸,吞津吻唇,兩人的熱情迅速交織,車廂的溫度迅速升高,擁吻熱烈得像在浴室裏,漫出了陣陣潮濕水汽。
初願的手不小心碰到了許修言的眼角傷口,許修言忽然發出一聲悶哼,她忙問:“對不起,疼嗎?很疼是不是?”
許修言忍著發粗的呼吸說:“吹吹。”
初願有點臉熱,但總之是在黑暗裏,她小心尋著他眼睛,像給小朋友吹傷口似的,哄著輕輕吹了吹:“言言不疼,很快就好了。”
聽許修言冇反應,她還想再吹兩下逗他兩句,許修言的吻再次猛地落在了她唇上,火勢強得再次吞滅了她清醒理智,熾熱得可以燃燒一切。
許修言手腕挪下去的時候,初願包裏的手機響了起來,又是初烈的鈴聲。
初願仍被吻著,腦袋愈發不清晰,車晃得她像身處黑暗裏的迷霧中,林中落了雨,樹葉不斷往下抖落著雨滴。
鈴聲一陣陣響著,初願一陣陣快要失了意識的腦中,忽然想起他剛剛說的那一句她總是為她哥拋棄他,她手伸進包裏按下了手機靜音,這時拖車路過了一陣減速帶,搖晃得厲害,初願的腿也抖得厲害,她抓著許修言的肩膀,呼吸緊了又緊。
許久,許修言放開她的唇瓣,給她氧氣,聽她急促大口呼吸的聲音,按她額頭抵在自己肩上,輕撫她的背:“現在心情好點了嗎?”
“……嗯。”
原來他是在哄她嗎?
“那您打算什麽時候親小許?”
“……”
真是話不正經半句多。
過了好半晌,初願平穩下來,許修言抽走他外套撫了撫,撚了撚手指,初願感到他要說話,她立即打斷他:“許修言!不許說。”
許修言挑了挑眉,冇再說,待她整理好,也緩好自己的情緒,開了車燈。
車廂亮起了光,初願立即抬手擋臉不讓他看她,一邊拿出包裏鏡子看自己,臉紅得不像話,頭髮也有點亂,完全不好意思看許修言,安靜整理頭髮和塗抹口紅。
待她整理好後,許修言遞給她一瓶水,擰開瓶蓋放在她唇邊:“親愛的補補水。”
“……”
太強了,逗她解悶兒的戲謔感太強了。
拖車慢慢停了下來。
車廂門打開,恢複光亮,許修言關了敞篷,很快落下拖車板,許修言倒車出去,拖車停在原處等待。
看著熟悉地方的初願十分意外,繞了大半圈,許修言竟然又把她帶回了西海村。
許修言將車停在田家附近,看著田家大門說:“我陪你進去聊聊,結果可能不太好,你有個心理準備。”
初願問:“你帶我回來,還要陪我進去,是想說你身正不怕影子斜,排廢水的事情不是你做的嗎?”
“不是,你誤會了。”
“?”
“我隻是喜歡支援我女朋友的所有想法。”
支援她的所有想法。
初願很難說自己此時是感動多一些,還是羨慕他真正喜歡的人多一些,她最希望的就是身邊人支援她的所有想法。
初願怕自己沉浸在這場戲裏出不來,解著安全帶說:“算了,我自己進去吧,你在這兒等我。你身上有傷,還是少活動得比較好。”
說著,初願對許修言微笑,笑容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初願拎包下了車,離開的背影驕傲優雅,像隻白天鵝。
許修言也開門下了車,他手裏拿著煙,邊走邊點菸,向與初願相反的方向走去。
初願走到田家院門口停住,回頭看許修言,隻看到了許修言的一個清冷落寞的背影。
“言哥,”初願忽然心慌地喊了他一聲,“你去哪?”
許修言轉身看她,背影裏的清冷氣質全部散去,太陽剛好從雲中漫步出來,陰影逐漸從他臉上退去,迎上了光。
他對她說:“想起村子裏有花圃,我去看看賣不賣花,想買一支玫瑰花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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