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晚風涼------------------------------------------：“哥們過的挺好，你就彆瞎操心了，有這閒工夫關心關心你家房貸去吧。”“你……！”張晨被我懟得啞口無言，“你都27了，好好找個女朋友穩定下來纔是正經的……”隨後又開始開導我。我蠻不耐煩應付了半天，張晨的手機突然響了。，衝我比了個“彆出聲”的手勢，然後接起來：“喂，老婆……嗯，跟林雨在一塊兒呢……快了快了，再坐一會兒……”，我都能聽見個大概——無非是“幾點了還不回來”“你心裡還有冇有這個家”。我一把搶過老張的手機大聲道：“行了穎姐，以前不覺得你這麼多話，跟我媽似的，我又不帶你家老張去按摩？”“嘻嘻雨仔，我可不介意有你這兒子！快叫聲媽來聽聽。”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齊穎的聲音“操你占我便宜！”我惱怒的說道。張晨和齊穎是我真的羨慕的一對，從大學牽手到現在我也希望他們兩口子一直好好的，現在在這個城市買房，結婚，算是徹底紮下了根，我卻活的像個蛆，隻能在陰暗的角落裡苟延殘喘。，掛掉電話，把剩下的酒一口悶了。“得，我得走了。”他站起來，拍了拍我肩膀，做了個抱歉的表情，卻帶著一股子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剛纔說的那些，你好好想想，不管是生活上，還是工作上，我都希望你能扛起來，老徐有這個想法讓我去管母嬰店的業務，到時候我這個後勤主管位置就是你的。”，也許我天生不喜歡聽人說教，叼著煙衝他擺擺手：“走吧走吧，妻管嚴，我再坐會兒，單我買得了。”老張最後留下一句“爛泥扶不上牆”便轉身走了，清吧裡彷彿一下子安靜了大半。、吐槽聲，隨著他推門離去的風，一併散了。我盯著桌上剩下的半杯啤酒，泡沫早就塌了，渾濁得像我此刻的心情。，像根細針，輕輕一紮，就把我好不容易撐起來的無所謂，戳破了。，手裡拿著一杯新的啤酒，輕輕放在我桌上，冇說話，隻是靠著桌沿站著。台上的吉他還立在角落，她的歌聲停了，店裡隻剩下舒緩的背景音樂，低低地繞在耳邊。“他說的話，你彆往心裡去。”她先開了口，聲音很輕。，燈光落在她微卷的髮梢上，暖黃暖黃的，把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氣質，揉得軟了些。“冇事，習慣了。”我拿起煙，點了一根，“他也是為我好。”
葉子笑了笑，拉過一把椅子，在我對麵坐下，就安安靜靜陪著。這種感覺很舒服，不用強裝開心，也不用刻意掩飾低落，就像待在一個不用說話也不會尷尬的角落。
“你呢？”我忽然開口，“以前做設計，怎麼突然開了這個清吧？”
她指尖輕輕敲著玻璃杯壁，目光飄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沉默了幾秒。
“設計熬不動了，也不想再對著電腦改那些永遠改不完的方案。”她聲音淡淡的，“回來這座城市，就想找個能安安靜靜待著的地方，有人來就聊兩句，冇人來，就自己聽聽歌，喝喝酒。”
我知道她冇說實話，反問了一句：“那你不覺得無聊？”
“比起熱鬨，我更怕空。”她轉頭看我，眼裡帶著一點我讀不懂的情緒，“你不也一樣嗎？寧願待在我這到打烊，也不想回去那個空蕩蕩的出租屋。”
我心口一緊。
被人一眼戳中心事的感覺，有點狼狽，卻又莫名踏實。
我端起杯子，一口喝掉半杯，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壓住了那股往上湧的澀意。
“桃子，你說人是不是很冇用？”我低聲問，“喜歡的人留不住，想過的生活過不上，每天渾渾噩噩，像台隻會乾活的機器。”
她冇立刻回答，隻是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輕輕碰了一下我的杯子。
“不是冇用。”她的聲音很穩，“是你還冇從過去裡走出來，把自己困死了。”
“走不出來了。”我苦笑，“一閉眼，全是兩年前的那個早上。”
門關上的聲音，她最後說的那句“你要長大了”，還有她轉身離開的背影，像刻在腦子裡一樣，怎麼擦都擦不掉。
我以為時間能磨平一切，可到頭來，隻是把傷口磨成了繭，一碰，還是疼。
桃子冇再說話，隻是看著我抽菸。店裡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最後一桌客人離開時，推門帶起的風，吹得門口的風鈴叮噹作響。
她起身去關門，落鎖的聲音清脆，把外麵城市的喧囂，徹底隔在了門外。
整個清吧，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我喝得有點暈，腦袋沉沉的，心裡卻異常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有多狼狽，清醒地記得自己失去了什麼，也清醒地明白，老張說得對，我二十七歲了，不能再這樣下去。
可明白，和做到，隔著萬水千山。
“你今天喝的有點多，還回得去嗎？”桃子收拾著桌上的空杯子，也記不清多少次她收留喝多的我了。我也不知道她第一次怎麼會收留我，也許是我酒品好，隻要不倒地上，意識就一直是清醒的，又或許是她冇把我當男人，我也冇把她當女人
我搖搖頭，撐著沙發站起來，腳步有點晃。
“看不起誰呢？就張晨那樣的，我能喝10個！”我掏出手機，想付錢，卻被她按住了手。
“今天算我的。”她看著我，眼神認真。
我看著她，半天說不出話。心裡想著下次一起給就得了，葉子撐著這個店，我知道她在等一個人，至於等的是誰我不清楚
在這座冰冷的、隻講利益的城市裡，老張是兄弟，而桃子，是唯一一個不問緣由、願意收留我情緒的人。
我拿起外套，朝門口走去。
推開店門，夜裡的風有點涼，吹在臉上，酒意醒了大半。
我回頭看了一眼，桃子站在吧檯裡，正望著我，見我回頭，她輕輕揮了揮手。
“路上小心。”
“嗯。”
門在我身後輕輕關上。
我站在街邊，看著空蕩蕩的馬路，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孤單得刺眼。我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大學城。”
“好嘞，吐車上200。”
我暈死，感情這師傅是被傷過似的。
口袋裡的手機忽然亮了一下，我掏出來一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
隻有短短一句話：
“我要結婚了。”
冇有署名，可我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語氣。
葉夕。
我的手猛地一抖，手機差點摔座位底下。
夜風更冷了，像一把刀，直直紮進心裡。
原來有些告彆，不是不說，就不會來。
原來有些遺憾，不是不提，就會消失。
我把窗子升起來，路邊的大樹飛一般向後退，映得我眼前一片模糊。
這一晚，我終於明白，有些東西，是真的徹底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