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遺物,是他的骨血 10
-
那晚的失控脆弱過後,鬱南洲又逼自己重新振作起來。
他帶著女兒,親自為我挪墳。
那推土包很容易便能打開。
本就是草草掩埋,再加上雨水沖刷,土包的一角露出了一節白骨。
我倒冇覺得怎樣,可鬱南洲在看清的瞬間又紅了雙眼。
“茉茉,你看你,過成這樣,還不是得讓我給你收拾爛攤子,還不如一早就留在我身邊。”
他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親手扒開土堆,任由汙泥臟了滿手。
“不過沒關係,我現在就帶你回家。”
女兒懵懵懂懂站在一旁,道:“爸爸,我們是要給媽媽換個房子睡嗎?”
“對,媽媽一個人睡在這裡太孤獨了。她喜歡海,卻在山裡困了六年,我在海邊買了墓,讓她能時時刻刻看著。”
頓了一下,他又道:“念念,等爸爸動不了了,就讓爸爸跟媽媽睡在一起。她那麼怕黑,冇有我陪著可不行。”
我垂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隨著土包被挖開,我的身形也越來越淡。
突然一種恐懼籠罩了我,我朝他們快走了兩步。
相知三年,相戀四年。
消失六年。
很快,我們分開的時間都不要比我們在一起還要長了。
可我還冇等到一場婚禮,冇能看到念念長大的模樣。
她小時候像我,也許越長越像鬱南洲。
泥土之下,漸漸顯現一隻手骨。
我有些不忍地彆過頭,卻聽見鬱南洲含著笑意的聲音。
“茉茉,我已經給念念上戶口了,但還欠你一場名正言順的婚禮。”
“茉茉,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轉頭,才發現鬱南洲在騙我。
他分明已經哭得不成樣子。
而被擦淨的手骨上套著一枚戒指,閃著光芒。
我眼眶酸澀,但也揚起笑容迴應:
“我願意。”
鬱南洲似有所感抬起頭,卻隻能感受到一陣清風拂麵。
似故人的輕撫,又像故人的呢喃。
唯獨,不見故人的影子。
但她留下的,卻是一個活生生的孩子。
“嗚嗚嗚,媽媽不見了,媽媽的味道不見了……”
“念念,”鬱南洲牽緊女兒的手,“乖,媽媽隻是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等著我們。”
他另一隻手抱著骸骨,目光溫柔。
“茉茉,我帶你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