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虛擬戀人” 第17章 14.喊什麼哥?誰是你哥?
14喊什麼哥?誰是你哥?
淩晨四點十五分,江濱市第一醫院急診科來了兩個年輕的男人。
護士1:“是兩個穿睡衣的男人。”
護士2:“是兩個穿睡衣的好看的男人。”
護士3:“是一個抱著一個的穿睡衣的好看的男人。”
護士4:“當時,抱著人的那個帥哥跑進急診區,滿頭大汗,一口氣都沒歇,立刻對我們說——”
“高燒不退,呼吸急促,可能是感冒引起並發症,麻煩你們給他掛個號,謝謝。”
餘行郡把人放在量血壓的凳子上,平複了一下呼吸,對護士簡單交代情況,手上也沒歇著,把被子給人牢牢裹緊,又把左胳膊從縫隙裡掏出來,平放在桌上準備綁袖帶。
值夜班的護士見了,趕緊過來,給人量血壓、測血氧,看病人的精神狀態已經不是很好,就找了輪椅過來,立刻推到診室去。
到診室,見醫生,醫生問了情況,用聽診器聽了正麵背麵,說,懷疑是肺炎,讓馬上去查血做ct。
餘行郡推著人抽血,做ct,然後找了個空調不太冷的地方等結果。
半小時前,在來醫院的路上,溫照原被捆在副駕駛座上,嘴巴裡一直在嘀咕:“不去醫院去不起醫院。”
餘行郡一聽這話就生氣,但忍著沒有罵出聲,緊緊抿著嘴唇踩油門。
後來到醫院,在醫生給出“確實是肺炎”的診斷之後,他腦子裡還是一直迴旋著一句話:
“怎麼就能把自己搞成這樣??”
這麼年輕一個男孩兒,有手有腳有學曆有美貌,怎麼可以這樣生活?如果這次不是自己闖到樓上去,非把人弄到醫院來,他是不是就要一直咳咳咳,直到咳出血才知道應該著急?
肺炎,需要住院治療,一聽醫生要開住院單,溫照原還在那裡小聲講:“可以不住嗎我沒有醫保。”
“你這人有沒有常識啊?”餘行郡終於按捺不住,在醫生麵前壓著嗓門爆發了,“你想走,醫院敢放你走嗎?”
溫照原不講話了,暈暈乎乎往輪椅裡麵縮,其實,他也不可能真是已經落到治不起病的境地,大不了還可以去問家裡人要錢。
但他確實是不想讓爸媽知道,如果說了住院的事情,兩人肯定立刻買高鐵票趕過來。而他媽媽今年年初剛動了一個小手術,需要小心保養,過來再給傳染了可怎麼辦?
但餘行郡說的也沒錯,這種程度的肺炎,不規範治療,後果可能更嚴重,可能得花更多的錢去善後,那不行的話,也隻能去問問師兄師姐能不能借點錢應急了。
他一邊呼哧帶喘地咳,一邊腦子混混沌沌地想辦法,都沒注意到餘行郡已經從身邊走開,去大廳,自助機上交了錢,辦了急診住院,又回來診室推他。
接著,就是去住院部,值夜班的護士給他們安排好房間,立刻就掛上了水。
這時候,溫照原已經困到意識不清,冰涼的藥液輸進身體,可能帶點鎮靜作用,人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沉,好像是被什麼小鬼扯著,咕嚕咕嚕拽進黑水塘似的,就連早晨護士進來叫起床,一群穿白大褂的醫生規培生實習生湧進病房來了又走,他都沒怎麼太清醒,重新一捱上枕頭就又睡死了。
也許是因為最近都沒怎麼睡好,也許是心裡本來就想逃避,逃避住院可能產生的高額費用,逃避長大後必須獨自麵對的,稍有不慎就容易滑落下去的殘酷世界。
人在不想麵對現實的時候,會希望能逃到睡眠裡去。睡眠是黑甜的,安全的,在夢的領地,可以隨意穿行,忽視時間,罔顧事實,不用想起來做一個人,要吃飯,要生存,要乾很多沒意思的事來獲取足夠維持生命體征的物資。
他睡了很久,剛醒來的時候,都有點睡懵了,一時想不起今夕何夕,隻覺得眼睛張開一條縫隙,立刻刺進瞳孔裡的光讓人很不舒服。
恍然間,他還以為自己是躺在有爸媽在的那個家裡,屬於自己的三十平米臥室,臉麵向朝南的陽光落地窗,床鋪舒適柔軟,極寬極大,可以放心翻滾,絕不會有什麼不慎跌落的危險。
這樣的午後,在沒來江濱上大學之前,對他來說是再平常不過,記憶如潮水浮現,讓現實變得漫漶,邊界不清,就好像再過上一會,媽媽就會敲門走進房間,叫自己起床吃水果,說:“我買了你最喜歡的烏梅小番茄……”
他覺得踏實,安心,又在模模糊糊的視線中看見一個年輕男人在床邊晃動,一時沒反應過來,能想到的會在家裡出現的該年齡段男子隻有——
“哥,我要喝水。”
他躺在那裡,理直氣壯伸出手,問錯覺中的大哥要水喝。
什麼哥?那年輕男人好像震驚地呆住了3秒,然後生氣了,狠狠在他伸出來的右手手心上拍了一下。
痛痛痛!他縮回手,甩甩,心裡很詫異,平素都很溫柔可親的哥哥怎麼可能出手打人?他又揉揉眼睛,皺起眉,眼睛睜大了,看清一張憤怒到扭曲的俊臉。
“喊什麼哥?誰是你哥?病得快死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哥來救你?”
憤怒的帥哥臉色很差,坐在床邊小沙發上,手裡攥著一遝單子,見他醒了,夾槍帶炮地就衝他開火。
哇啦哇啦說什麼呢?溫照原使勁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睡意徹底驅散,這纔想起來自己現在的真實處境。
“啊,不好意思!”他撓撓頭,想爬起來道歉,一下子牽扯到掛著水的左手,跑針了,痛得小聲叫了下。
“彆亂動。”室友先生不罵人了,把他按住躺下,然後跑出去找護士。
躺回病床上,溫照原心裡開始有落差,原來不是自己的陽光房,是充滿酒精味道的病房啊!被子又硬又沉,手背又涼又痛,失望地躺了好一會兒,護士進來問了幾句:“為什麼亂動?怎麼不小心點?”一邊很利落地給他拔了針。
餘先生沒跟著護士一起回來,過了大概五分鐘才重新出現,手裡提著個不知道哪兒買的暖水壺,臉色好像比剛才更差了些。
這時候,溫照原才發現,帥哥餘行郡這時候也穿著睡衣拖鞋,擰著眉頭,有點很狼狽的樣子。
雖然這人穿什麼都很帥就是了,但穿著這一身走在公共場合,對於一個體麵人來說,多少肯定還是會覺得有點尷尬。
護士說,得換一隻手紮針,溫照原低下頭,看著針頭倏地一下紮進麵板,若有所思地思考了好一會兒,等護士姐姐離開,扭過臉來對床邊正在倒水的人說:
“謝謝你,又救了我,對不起,耽誤你工作了。出院後我會還錢給你的。”
“還錢?”餘行郡把大水缸塞他懷裡,同時瞥他一眼,“你知道你這次住院大概要花多少錢嗎?”
溫照原茫然:“多少錢?”
餘行郡慢悠悠數:“押金三千。”
溫照原:“啊……那出院結算的時候會多退少補吧。”
餘行郡又道:“單人間,一天八百。”
溫照原震驚:“啊??什麼單人間?誰選的單人間???”
餘行郡:“檢查費、化驗費、治療費、藥品費、衛生材料費……如果住院三天,預計是近一萬塊錢,如果住院一週,至少就要兩萬——”
溫照原激動地從病床上坐了起來。
他顫抖著因病發白的嘴唇,說不出話,伸出沒紮針的手抖抖索索指著餘行郡:
“我要,我要我要換去四人間住,你你你幫我喊一下護士,請你幫我喊一下護士。”
餘行郡坐回沙發上,翹著腿,搖頭隻是拒絕,溫照原支起身體,自己去摸床頭呼叫鈴,剛剛才找到按鈕,手又被床邊的人一下子撥開了。
“彆開玩笑了,你在呼吸科住多人間,晚上病友咳得吵不死你。”餘行郡高高挺挺地站著,按著他的手腕,冷冷地說風涼話。
“那也不能!”溫照原呼哧呼哧喘氣,“一晚上床位費比我一個月房租還貴,我哪兒有那個經濟條件呀!”
“我可以先幫你交。”餘行郡有點得意,前幾天,和本月工資一起到賬的還有他上半年的績效獎金,這時候闊到不行,正好在小孩麵前擺個譜,“你之後賺到錢再還我,但必須是自己賺的,不能拆東牆補西牆找彆人借。
”
“那我也還不起的。”溫照原圓睜著眼看向對方,“就算把我賣了,也是還不起的。”
賣了怎麼可能還不起,餘行郡的第一反應是這個,但立刻覺得這玩笑很齷齪,他鬆開製著人的手,後退幾步又坐下,說:
“我不著急,你可以慢慢還,先把聯係方式給我。”
沒錯,合租到現在,兩人連個微信好友都沒加。溫照原看了他一會兒,從睡衣口袋裡拿出手機,調二維碼,加好友,然後順便點開手機銀行看了看存款餘額。
看完了,又默默把手機塞回屁股底下。
“那,”他想了想說,“現在市場上鐘點工的時薪大概在20-30元,我給你做家政,一天兩個小時,做到還清為止,這樣可以不?”
“不行,我不喜歡彆人動我的私人物品。”餘行郡無情否決這項提議。
說完,他看著溫照原驟然黯淡下去的眼神,又公事公辦似的開口,提自己的想法:
“這樣,我看你老是沒飯吃,也挺可憐,剛好,我需要一個產品試吃員,你每天晚上下樓,幫我試吃樣品,做到我搬家為止,期間所有生病產生的醫療費都由我來付,可以接受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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