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是滅世魔頭 033
第
32
章
有意逗弄她
徐離陵應:“嗯,
怪我。”
鶯然一愣:他沒有疑惑便應下,已可?知昨晚他就是故意的。
她用頭撞了下他的胸膛,罵了他兩句,
努力摒棄雜念,記法咒與手訣。
至暮時,鶯然學會了操控法杖。
但她想?,
她以後看到法杖,怕是永遠不會忘記昨夜華光之下,與他結發糾纏了。
*
天開始熱,鶯然換上了春夏薄裙。
祭壇已成?,夏日於?無隱村人而言比其他時節難熬。
鶯然決定,在立夏前,將無隱村人超度。
穀雨後,鶯然便開始著手此時。
在徐離陵的教導下,
成?功送走?第一批孩童。
孩童共九人,皆不過三歲。
撫養他們的無隱村人雖非其親生?父母,
但見九人於?月下祭壇上,
魂入九幽輪回,
皆是目流血淚,萬般不捨。
這些撫養孩子的無隱村人,多是上百歲。鶯然無法超度他們。
他們明知如?此,
依然為那些能夠離去的同?村之人高?興。
鶯然心下頗為感懷。
徐離陵不許她一日超度太多人,
會傷神。鶯然一日便隻超度十人。
立夏未至,
鶯然完成?了超度。
她的修為從二階升至三階初,
對陰陽道法術的使用也熟練了很多。
村中還剩七十一人,冥壽皆在百歲以上。以鶯然如?今修為,無法送入九幽。
鶯然與徐離陵收拾好了包袱,
找了一日去拜訪喜伯與歡婆,向他們告彆,許諾:“日後待我修道有所成?,我定會再回來,將無隱村人皆送入九幽。”
喜伯沉吟,拱手行禮,“請您將我們一起帶走?吧。我等願與您結契,為您所使。”
他話音落,無隱村人從四麵八方現身,與喜伯一同?躬身請求。
“請您將我們一起帶走?吧。”
大花愣了愣,興奮地在她腦中尖叫:“聖魔手下的冥魔,如?今都任你差遣了!不對,他們不會變成?冥魔了!這可?是為救世任務解決了一大麻煩啊!”
鶯然亦甚是驚喜,但沒有被喜悅衝昏頭腦。
她請他們再考慮考慮,邀喜伯借一步說話。
喜伯與她進屋,徐離陵在屋外守著。
鶯然:“我明白你們有心報恩,也明白你們在此等了千百年,不想?再這般苦等下去。但——”
她瞥了眼門?外那鶴立玉山的身影:“我修陰陽道,是因我有想?要將其拉出苦海之人。我知這一路艱辛,無意拖累旁人,還請三思?。”
喜伯早已瞭然:“我知恩人已非從前的恩人。但無恩人,便無我,亦無無隱村。我等皆願以此微薄之身,護兩位恩人左右,以報大恩。”
“我們的歲月太過漫長,無隱村中,有許多人在等待的光陰裡冒死離開,隻為求得解脫。”
“在原地苦守,等待一場美夢成?真的滋味太苦。”
他深深彎下腰去。宛若千年前那個孩童在此刻,有了再次請求的機會,便絕不會再放手。
“請帶我們走?吧。哪怕死在路上——為解脫而死,我等無悔。”
……
鶯然從屋中走?出,挽著徐離陵回家。
路上,鶯然問?徐離陵:“你願意喜伯他們跟著我們嗎?”
徐離陵:“無隱芥子已被我收回,他們自願跟來,倒免去了麻煩。”
鶯然不解:“何意?”
徐離陵:“陰陽道在武道上有所欠缺,禦使可?補足這一點。但禦鬼也好,養奴也罷,皆有弊端。無隱村人之所以招陰陽道術士覬覦,是因為他們是禦使道中最好的材料。”
他神色一如?既往,鶯然忽覺他眼瞳分外冰冷。
“他們是陰陽道中最好的馭使之奴。”
他確實已非千年前的小?仙君。
鶯然一把捏住徐離陵的臉,“彆這麼說他們。”
徐離陵拉開她的手,將她的手握在掌心,“我會安排他們住在無隱芥子之中,對我們不會有影響。”
但他還是她的懷真。
鶯然點頭:“用不用他們,我說了算。”
徐離陵:“嗯,你說了算。”
鶯然笑起來:“中午吃什麼?”
“你想?吃什麼?”
“想?吃……雞翅!”
“你先回家,我去抓雞。”
“我也要去,多抓兩隻,多做點,路上吃……”
*
翌日,鶯然回複喜伯,他們可?以跟隨。
喜伯與無隱村人甚為欣喜感激,各自為離開做準備。
三日後,無隱村憑空消失,隻餘一片茂密槐樹林。
鶯然將一枚銅板大小?的藍玉環放入佩囊。
這便是容納了整個無隱村的無隱芥子所化。
徐離陵已將行囊都搬上飛駒,“走?吧。天黑之前,要到臨關。”
徐離陵扶鶯然坐到飛駒上,翻身上飛駒,雙臂環抱她,牽起韁繩。
大花與小?黃乖乖趴在馬屁股上,剛趴穩,飛駒騰空而起,縱躍飛馳。
淩空之風,拂麵而來。
縱飛駒馳躍,俯瞰大地,層林浮動如碧海綠浪。
上次看這番壯闊景象,已經快兩年前。
鶯然還記得,那時他們經過此地,不遠處的明城正開戰。
此刻雖時隔已久,她也不敢掉以輕心,叮囑大花多多留意。
一路無驚無險,在暮時抵達臨關城外。
鶯然拿出官牒等待檢查入城,然而守城軍不看官牒,隻打?量了她與徐離陵:“你是散修,他是凡人?你倆什麼關係?”
鶯然:“他是我夫君。”
守城衛給了她一塊刻有修士字樣的木質小?令牌,叫她隨身帶著,便放她入了城。
鶯然奇怪地同?徐離陵咕噥:“我記得上次入明城,是要經過好一番盤查的。怎的進臨關這般容易?魔道已被打?退了嗎?”
徐離陵:“臨關如?今已成?魔道之城。”
鶯然低呼:“可?方纔檢查入城的守城衛是玄道修士啊!”
徐離陵:“魔道是這樣的。”
鶯然愣了愣,將他的這句話理解成?:魔道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
她不理解,她大受震撼。
不過,這和她沒太大關係。
她的當?務之急是和徐離陵找個地方吃飯過夜。
走?在人來人往的街市,鶯然四下張望。
這座城的城中人都在正常生?活,一眼望去,看不到他們可?以住的空屋。
好在徐離陵以前來過臨關,對臨關的佈局頗熟悉。
牽她繞進一個漆黑的小?衚衕?。衚衕?內荒無人煙,就連院牆磚縫裡都長出草來。
鶯然與徐離陵找了衚衕?裡最大的院子。
推開未上鎖的院門?,鶯然在心裡道聲“打?擾了”。
院中雜草橫生?,但佈局很好,是座三進大宅。前院挺大,院裡有一棵杏樹,有石桌小?亭。
一進房門?窗扉皆完好,隻是有些褪色落灰。
二進房是棟小?樓,樓後有帶亭台的院子,占地不小?。
倘若沒有荒廢,這定是處風景雅緻的府邸。
徐離陵讓鶯然在院門?口?等會兒。他拿上鐮刀從雜草裡割出一條路來,進屋掛起燭燈。
燭燈亮,融暖燈光灑落院中。
鶯然也覺心頭生?暖,如?旅人找到了安歇處。
徐離陵折返回來,將飛駒牽到院裡,拴在杏樹上。
鶯然踩著他割出的小?道往屋裡走?:“這兒像被人遺忘了似的……你以前來時,這兒是做什麼的?”
“你先彆進屋,通會兒風,屋裡塵大氣味重。”
徐離陵拴好飛駒,將行囊拿進屋,“以前是我族旁支居所,如?今無論魔道玄道都避嫌。漸沒人敢來,便荒廢了。”
鶯然想?起夢裡徐離陵殺了許多族人,如?今他們又?來住t?他同?族的屋,不免心中微妙:“這府邸原先是誰住的?他現下如?何了?”
徐離陵繼續收拾院中雜草,“原先是我住的,現下在割草。”
鶯然被逗笑,心中異樣散去,同?他一起收拾院子,“你從前在這兒住了多久?”
“三個月。”
“這麼久?那會兒臨關很好玩嗎?”
“倒也不是。隻是那時在此學習臨關的醫道,耽擱了時間。”
“你還會醫道呐……若學醫道,三個月倒是短了,你學得來嗎?”
暮春之夜涼爽,但割了滿院的草,又?清理雜物?,徐離陵身上沁出薄汗。
鶯然一手提燈,一手拿了帕子給他擦汗。
徐離陵:“我早前對醫道便有所涉獵,不過所學皆是玄道正統。臨關臨近雲州邊境,魚龍混雜。此處醫道,便不限於?正統。”
鶯然瞭然,他那會兒是在此學民間醫道的。
她問?:“那會兒你多大?”
徐離陵:“十一歲。”
鶯然詫異:“那樣小??可?有人陪同??”
徐離陵:“十歲後我便獨自遊曆了。”
鶯然疑惑又?調侃:“那麼早啊……那你剛和我成?親時,怎的不會做飯?一個人時不吃飯嗎?”
徐離陵:“不怎麼吃。”
鶯然驚訝:“不吃?”
徐離陵:“幼時不吃,偶爾在天霄宴上吃些。平日裡餐靈飲露居多。遊曆時會去嘗一些未曾吃過的,但也吃得不多,且都是旁人做的各地特色,自己不做。”
院裡收拾得差不多了,徐離陵將最後一波雜物?扔到隔壁廢棄院子裡。
鶯然思?忖著將院中石凳擦了擦,把水壺拿出來。待徐離陵回來,給他遞水,叫他坐下歇歇:“那會兒你為何不吃飯呢?”
徐離陵喝了水,將水壺放到一旁:“師父不允。他說我是無垢淨靈聖體?,沾不得凡塵汙穢。有他在時,便是赴宴,我也隻能嘗嘗仙靈之物?。”
鶯然撫摸他輪廓分明的臉:“那你成?魔後,可?有多吃些?”
若是這一生?都不曾好好吃過飯,如?今又?味覺漸失,那真是……
鶯然眸光酸軟,目泛心疼。
徐離陵倒悠閒,將她摟入懷中,倚在身後石桌上。
她瞧他,他望明月,目光悠遠,“成?魔後很忙,顧不上吃……不過幼時,雖師父不允我進食,我偶爾卻也會偷吃東西。”
鶯然依靠在他肩頭,與他一同?望明月:“你還會偷吃東西?”
月皎皎,通古今。
鶯然暢想?著,小?小?的他偷偷吃東西的畫麵是怎樣的。
徐離陵:“嗯……不過那會兒若吃濁物?,會被發現。所以,我便吃徐離城中獨有的一種靈草。”
鶯然一怔:“靈草?”
徐離陵:“徐離主城的城郊有一片無憂原,原上生?長著一片靈草,叫無及草。無及草本隻有觀賞之用,專供於?天霄曜境瓊宇等地。”
“我幼時常在天霄曜境,偶然一次嚼了無及草,發現無及草味道不錯……”
鶯然回眸瞧他,腦中想?到的,是她在夢裡初嘗無及草的滿口?極酸,是千年前的他坐在無憂原上嘗著無及草,嘗得滿口?鮮血淋漓。
鶯然抬手,綿軟手掌一下一下,輕撫他的麵頰。
味道不錯嗎?
明明是那樣酸澀叫她難以下嚥的草……
可?對幼時不被允許吃東西的他來說,已是難得能品嘗到的滋味。
“後來偶爾回徐離城,我都會去無憂原上帶些無及草。不過無及草極為脆弱,離了無憂原七日便會枯萎。”
徐離陵握住她撫摸他的手,隨意地握在手掌裡揉捏。
鶯然問?:“你想?嘗嘗無及草嗎?”
因他如?今不能吃、因他同?族的背叛,她本不打?算再去找無及草給他。
但此刻他眸光悠遠,沒有怨恨,隻有平靜,讓她恍惚覺得,他或許是有一點懷念無及草的滋味的。
也或許,隻是她希望他有。
徐離陵:“無及草早已滅絕,大概……七八百年前。”
鶯然:“那你想?嘗嘗嗎?”
隻要他說想?,她就會想?辦法為他找到無及草。
徐離陵:“還好。”
鶯然沉吟。
院中清淨,角落裡大花與小?黃睡了,發出淺淺鼾聲。
片刻後,她又?同?徐離陵聊彆的,“那會兒你一個人住在這府嗎?”
徐離陵:“有族奴。”
鶯然笑眼微彎:“他們在這兒伺候你?看不出來,你從前還是個小?少爺。”
她的說法頗為好笑,徐離陵唇畔有淺弧,“我不用人伺候。他們在這兒照料屋子。”
鶯然“哦”了聲:“那我們今晚住哪間房?住你以前住的房?”
徐離陵摟著她的手頓了下,在她背上輕輕摩挲起來,“可?以,在二進院裡的樓上。”
月夜清涼,鶯然薄衫抵不住涼意,卻被他溫熱手掌摸得身上滲出薄汗。
她輕推他一下,身子仍依偎在他懷裡,含糊道:“我今兒累了,改日吧。”
夫妻事,因是夫妻,不用言明,總能意會。
徐離陵不以為意:“嗯。”
他起身進屋,屋中塵灰散得差不多了。讓鶯然進來休息,他去廚房燒水。
鶯然進屋洗漱時。他則到二進院裡開門?通風打?掃。
鶯然要歇下時,他纔回來:“今晚先在這兒睡,明早將院子好好打?掃一番。”
她怕蛇蟲之流。所以屋子沒清完,他先將院裡雜草清了。草裡最易藏那些東西。
鶯然點頭應下,在廳堂鋪好的床鋪上睡下。
徐離陵去偏房洗漱一番,換了身乾淨衣裳回來,將門?窗關好,在屋裡點上驅蟲的熏香,躺下。
鶯然抱住他的腰,靠在他胸膛前。
著實是累了,初到新地,雖睡不安穩,翌日也直到午時才起。
徐離陵已把廚房和二進院的小?樓廳堂清理乾淨,買了包子回來,熱在廚房灶上。
鶯然拿了包子吃,是牛肉餡兒,臨關特有的調味,味道頗為鹹重,但還不錯。
她邊吃邊到小?樓去找徐離陵。
徐離陵正在二樓打?掃。
鶯然上樓,見樓梯上雕刻雲騰之紋栩栩如?生?。
入二樓,雖簾幔都已被拆去,但一層層的隔斷,甚為精美。佈局也甚是壕闊,竟是一間臥房分多個區域,獨占了二樓整層。
徐離陵在浴房裡。
這浴房裡有個小?泉池,池壁花紋細致、出泉口?形如?龍口?吐霧、清蓮吐露,不遠處還有接了泉水機關的衝洗隔間。
鶯然“喲”了聲調侃:“徐離少爺,您以前過得可?真精細,懿王洲的皇帝都比不上。”
徐離陵正修理著浴房機關,慢條斯理道:“幼時,人人都說我是三界未來的君王,必將入主天霄,號令天地。”
鶯然笑了好一會兒,走?到他背後,用手指輕推他一下,“彆吹了。”
說罷她又?一愣,心道以他的身份經曆,所言未必不是真的。
鶯然踮起腳尖,親了他一下:“我去瞧瞧你從前睡覺的地方,在哪兒呢?這兒真大……”
她出浴間入寢間。
徐離陵:“往東走?,過雕四君子的隔斷,那兒我清理過了,你可?以坐著歇歇。”
“嗯。”
鶯然照他所言,穿了兩道隔間。
一道有諸多書架,此刻已空空蕩蕩。
一道似是書房,有桌有博古架,空蕩之處,可?以想?得到原本放著仙瑚寶璃、玉瓶天畫……
最後入寢間,窗扉大開。一眼先瞧見的,是滿屋陽光。
屋中玄木鬆紋桌椅、鏤空寶相隔斷,鑲嵌白玉般的蓮花寶葫仙石,曆經千年仍泛出曜石般的光華。
一張千工床不知何物?製成?,質如?玉色如?月。沒有過多雕刻,簡約幾道紋路似蓮似太極符文,不似人間物?。
方纔鶯然上樓時,已覺樓上處處奢貴,見此處,才知何為真正的神仙之物?。
她暗暗咋舌,坐於?床邊,輕撫床麵。
觸手溫涼宜人,未鋪被褥,也絲毫不會讓人覺得硬。彷彿就這般躺下,也能睡得很舒服。
徐離陵收拾完浴房走?來。
鶯然聽見動靜,道:“這屋裡東西花紋多,難擦得很。你何時起床擦的?”
桌上有茶水,徐離陵給她倒了一杯,自己倒了一杯,“這些物?件都有機關,修複機關便能自潔。清理起來不用費功夫,就是要費靈石。”
鶯然:“用了多少靈石?”
徐離陵:“十枚。”
鶯然有點肉疼,“這樣貴,那我可?要多在這兒住幾日,把靈石住回本才行。”
徐離陵:“這屋子若租給旁人,十枚靈石都不夠他進屋瞧一眼的。”
鶯然嬌橫:“我不管,我覺著貴。”
徐離陵輕笑,放下茶盞坐到她身邊。
鶯然又?道:“這床也好,睡起來肯定舒服。就是太大了,咱們可?沒這樣大的被褥。”
徐離陵:“睡這床不用被褥也行。”
鶯然:“夜裡睡了不冷嗎?”
徐離陵:“不會冷,是天元木做的。屋裡也有冬日保暖的機關,捨不得靈石,燒柴也能熱。”
鶯然新奇地躺下,感受這拔步床。確實不冷t?,也沒有明顯的熱,很奇妙的溫涼,比睡被褥還舒服。
徐離陵也躺下。
她朝他笑,翻身滾進他懷裡。
他手臂攬住她,她便趴在他身上,長發垂下,在他臉側輕掃著,“徐離少爺,你從前過的也算是神仙日子了。”
徐離陵手掌漫不經心地撫摸她的背,“這便是神仙日子?”
鶯然同?他嬉笑:“住得這樣好,不是神仙日子嗎?那你說神仙日子是什麼呢?”
徐離陵不語,手往下,托住軟肉捏了下。
鶯然驚呼一聲,輕打?他手:“你做什麼!”
徐離陵:“可?曾讀過遊宴桃源仙府?”
鶯然搖頭。
雖因父親是教書先生?,她幼時讀過不少書,這本卻是從未聽說過,“是天霄還是曜境瓊宇的孤本?”
她記得,他那滿閣的書幾乎皆是孤本。這本書,聽名字便是說神仙生?活的。
徐離陵:“想?聽?”
鶯然點頭,期待地等他講述。
他啟唇,未言故事,輕念《遊宴桃源仙府》中的唱詞,手掌合著詞在她身上輕拍。
他嗓音輕緩如?奏,鶯然起先聽得認真,可?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聽他唸到:“……庭深霧,濕花露,綻芳菲處……曉紅深,檀郎顧,銀燈半吐……”
鶯然還心疑是自己多想?,接著聽他唸到後詞,她忙羞赧地捂他嘴。
他輕咬她手掌,眼眸幽幽,戲謔促狹,“久聞雨打?桃杏,愛聽嬌嬌鶯聲……”
鶯然嬌斥:“好了好了,青天白日的,說什麼渾話呢……”
徐離陵唸到“三千劫斷塵世情,獨憐桃源一夢”,不再念,“那晚上再念給你聽。”
鶯然知他有意逗弄她,笑道:“好啊,晚上我等你念。”
他嗓音實在好聽,夢裡誦詩就很好聽。此刻念這多情的詞,更彆有一番滋味,若琴絃搔人心尖。
他念,她聽,她可?不虧。
鶯然眉宇間揚起一番耀武揚威的神采,捏他的臉,“不念是小?狗。”
徐離陵雙手搭在她腰窩上,任她捏著臉。
鶯然忽又?一個激靈,想?到這床上沒被褥,若晚上與他……豈不是無遮無掩?
她忙道:“還是改天再唸吧。”
徐離陵:“為何?”
因為……
若是他倆做夫妻事,床上什麼遮掩都沒有,那像什麼樣子!
鶯然含糊其辭:“我們先去買被褥。”
她想?她這麼說,他肯定能懂她的意思?。
可?徐離陵不接話茬:“買被褥做什麼?”
鶯然嗔他:“你說做什麼!”
徐離陵:“我說,不用被褥。”
鶯然掐他臉,“我要用!”
徐離陵拉開她的手,握在掌中。鶯然努力掙著,掙不開,掙著掙著同?他嬉鬨起來。
最終以她騎在他身上,卻被鉗製得動彈不得,連聲道“不鬨了”,從他身上下來,結束這場胡鬨。
她喘著氣坐在床上歇息,再瞧窗外,日輪已西墜。
鶯然低呼:“糟了,院子還沒打?掃好,也還沒出門?買東西呢。”
徐離陵拉她躺下,和他一同?歇息:“不急。”
他很是悠閒,鶯然麵露無奈,又?很快笑起來,依偎在他懷裡,合上眼,享受這份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