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是滅世魔頭 040
第
39
章
予她一場好夢
徐離陵但笑不語。
他不信不切實際的承諾,
也?早過了幻想假設成真的年紀。
鶯然倚在他懷裡,與他一同望日出。
本是?很困的,可望著?紅日如金、灑滿小城,
想到多?年前曾有少年悠然灑脫地坐在這個窗台上,忽然又不困了。
鶯然學著?他的腔調,唱臨關小調。
起頭一句便唱錯了。她學不會臨關的口音,
唱得怪腔怪調。
她羞紅臉窩在他懷裡笑,徐離陵也?笑,重唱第一句,一句一句教?她。
學了第一段,他不教?了。叫她去睡,日後再學。
鶯然拉著?他,要他陪她一同上床歇息。
他摟著?鶯然上床,手?掌覆在她背上,
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撫著?,輕哼著?臨關小調。
鶯然窩在他懷裡,
聽搖籃曲似的,
很快入夢。
*
初夏至,
天越發熱。
鶯然每日睡在床上溫涼適宜,但起了床便覺熱。
徐離陵在後院種完花籽後,開始著?手?修繕府邸內的機關。
機關貫通整座府邸,
以靈力驅動,
開啟後冬暖夏涼,
甚為精巧。
不過所耗靈力甚巨,
徐離陵隻修了主樓裡的。
平日鶯然也?捨不得開,大多?時候,還是?拉著?徐離陵到後院,
在池塘邊的小閒亭裡吹t?風。
池塘清理過,水清有遊魚,重新植了荷蓮,因地下?有靈氣滋養,這段時間已是?滿塘粉綠。
躺在亭中躺椅上,任荷風吹拂,甚是?愜意。
唯一讓鶯然覺著?沒?那麼舒服的,是?徐離陵有時在他的躺椅上睡著?睡著?,就跑來和她擠在一處。
亭裡雖不那麼熱,但畢竟是?夏日。二人衣衫單薄,身子?貼著?身子?,十分燥人。
鶯然推他推不開,與他嬉鬨推搡一會兒,就趴在他胸膛上繼續睡,隨他去了。
因這段時間忙於?種花和避暑,鶯然與徐離陵也?鮮少出門。
感謝於?先前金五兩送的儲物袋,鶯然一次能買不少米麵糧油。
徐離陵把偏院收拾出來,鶯然覺著?空著?也?是?空著?,想在裡邊種菜養雞。
那邊離主樓遠,又有機關牆隔著?,不用擔心氣味,還能省靈石。
不過她和徐離陵都不會種。
有先前在懿王洲種地失敗的經?驗,她與徐離陵商量時,頗為猶豫。
徐離陵:“想種就種,到時我來。”
鶯然眼眸發亮:“你知道如何?種菜了?”
徐離陵“嗯”了聲,買了農具種子?,讓鶯然去樓上午睡,他獨自去了偏院。
鶯然睡前脫衣,發現香囊裡的無隱芥子?不見了,忙推開窗要喚徐離陵。
就見徐離陵正?在偏院裡,讓喜伯和幾名無隱村民種地。
喜伯和村民吭哧吭哧乾活,他坐在屋簷下?悠閒地翹著?二郎腿。
好一副地主做派。
鶯然喊道:“懷真!”
偏院裡的喜伯和村民聞聲抬頭,笑眯眯地同她打招呼。
徐離陵不慌不忙地應聲:“做什麼?”
鶯然:“你就是?這麼種菜的?”
徐離陵雲淡風輕:“嗯。”
喜伯幫聲:“我們在芥子?裡待著?悶,難得能出來看?看?外界,活動活動筋骨,還能幫上你們,我們心裡高興著?呢。你可彆?說徐離大人,弄得大家都不高興。”
鶯然哭笑不得,嗔徐離陵一眼,不再多?言。
接下?來的日子?,她每天都能看?見不同的村民出來。在偏院種地、養雞,還有人跑到後院養不知從哪兒抓來的鯽魚。
徐離陵原先還會看?著?他們,後來懶得管,閒時就自己在府邸裡搗鼓那些老機關,或是?來亭子?裡和她擠一張躺椅,同她在躺椅上“小打一架”。
無隱村民自得其樂,鶯然與徐離陵過得也?輕鬆自在。
偏院裡的菜長得很快,黃瓜結出小果的時候,無隱村民已習慣每天輪流出來溜溜。
喜伯同鶯然商量:“這府邸如此之大,可否將我們一部分人放出來,留在府裡做家丁?”
他蒼老的眼明亮而充滿希冀,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很期待在外麵生活。
鶯然拿不定主意,睡前同徐離陵商量:“他們出來,是?否對他們的身體會有影響?”
徐離陵:“你若同意,我便安排。”
鶯然驚喜:“你能讓他們在外麵生活?”
徐離陵:“僅限於?這片地。”
鶯然抱著?他,親親他的臉,誇讚:“真厲害。”
徐離陵:“就隻這般?”
鶯然麵頰泛粉,傾身而上,一番折騰,被子都滑到地上。
晚上洗一遍身子?,黎明時分又洗一遍,方得睡下?。
沒?多?久,徐離陵將無隱芥子?安置於二樓床邊的一處機關。
無隱芥子?雖沒?覆蓋府邸,但其中氣息不斷溢散而出,也?能讓無隱村民在府邸裡多生活三?天。
原本偌大一座府邸,許多?地方沒?能修繕,仍如廢墟。
有了無隱村民後,府邸漸漸完整,恢複原有的精巧堂皇。
除了徐離陵不喜被打擾,正?院未經?允許不讓進,其他地方,都有無隱村民的身影。
真如請了一大幫家丁丫鬟的富貴人家似的,一個個也?稱呼鶯然與徐離陵夫人、大人。
鶯然讓他們不必如此。
喜伯:“不這般,萬一有外人來,見了我這一大幫人,問我們是?誰,您不好解釋。”
鶯然心道這就是?個廢巷,哪會有人來呀。
不過她同無隱村民說不通,他們初次體驗外麵的生活,玩得也?高興,鶯然便隨他們去了。
左右她又不會真把他們當下?人。
日子?這般過,輕鬆如流水,眨眼到了七月盛夏。
鶯然與徐離陵再出門,才發現臨關城已易主。
如今城中隨處可見的是?修士,而非魔道。
鶯然去雜貨鋪裡買新碗筷。
金五兩較之先前,神態都快活不少:“七日前玄道與魔道大戰,玄道已將魔道趕走啦!”
鶯然知道七日前有戰,那天晚上動靜很大。她被吵醒後,還想去看?看?情況。
但徐離陵道:“玄道與魔道打得很快,以臨關的情況,最?多?明早就結束。你現在去看?,沒?準兒還能看?到他們的身子?胳膊腿兒亂飛。”
鶯然想到那血腥的場景,打了個寒噤,埋進他懷裡繼續睡了。
這場戰果真在第二日黎明時分結束。
鶯然那天早上還起來看?了日出,見凡人區皆不受影響,便沒?多?想。
未成想,那一場戰後,臨關城易了主。
徐離陵和小童去挑碗筷,鶯然在櫃台前同金五兩閒聊:“那先前的魔道城主雪飛霜呢?”
金五兩眯眼:“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什麼,所以不急著?走?”
鶯然疑惑:“為何?這般說?”
金五兩看?出她不知,解釋:“雪飛霜原來是?潛入魔道的玄道臥底!為了博取魔道信任,她不惜以身入魔,讓自己去理解魔道精神,以此讓魔道對她放下?戒備,放了大量雲州大宗弟子?入城。”
“此次玄道能奪回臨關城,她功不可沒?!如今——”
金五兩頓住,摸著?下?巴道,“如今,她可能是?在養傷?玄道奪回臨關後,臨關便由乙玄道一宗的新明峰主黃琰朗代管,她很久不露麵了。”
鶯然“哦”了聲。
金五兩又同她說了些城中事:“乙玄道一派了許多?弟子?進駐臨關,如今乙玄道一的弟子?已經?暫管城衛巡邏事務了……”
“這兩日乙玄道一在盤查城中居住之人,要將魔修全部趕出臨關。你們去登記過沒?有?沒?有趕快去登記。”
“黃琰朗說了,亂世用重典。凡不在登記之冊者?,一律當做魔修處置。”
……
鶯然將要緊的一一記下?,待徐離陵買好碗筷,同他去往菜市買菜。
路上同他說起登記之事,麵有難色:“姓名身份都還好說,若是?問起咱們住哪兒,這可沒?法兒交代。”
徐離陵:“不用去登記。”
鶯然:“那咱們豈不成了黑戶?”
徐離陵:“與現在有何?差彆??”
鶯然驀然笑起來:“是?沒?差彆?。”
他們不做工,也?不怎麼出門。關起門來在廢巷裡過自己的日子?,黑不黑戶無所謂。
鶯然腳步輕快,與徐離陵買完菜歸家。
一路走回廢巷,瞧見大花在巷裡四下?張望,似在尋找什麼。
鶯然喚它?:“大花!”
它?一個激靈,貓眼轉了轉,躍上牆頭跑走。
鶯然蹙眉,心道大花這是?乾嘛呢?神神秘秘的。
且細細回想,這段時間大花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活像成了大忙人,卻從不和她說去做了什麼。
鶯然表情凝肅起來,暗暗問大花:“你乾嘛去了?”
大花:“有事。”
鶯然故意激它?:“什麼事?你該不會背著?我接了神女的任務吧?”
“怎麼可能!”
大花言語充斥被懷疑的憤怒,“我這段時間都是?為了你……”
它?反應過來,話音戛然而止。
鶯然追問:“為了我什麼?”
大花猶疑須臾,道:“我正?找人,待晚上回去跟你細說。記著?,要避開你夫君。”
為何?要避開懷真?
鶯然暗自疑惑,應下?。
回家照常休息修煉、玩鬨吃飯,入夜沐浴後,徐離陵去收拾浴房、洗衣裳。
這是?鶯然難得的獨處之時。
她借著?到後院散步,等徐離陵一起上樓睡覺的由頭,和大花在屋後碰麵。
見到大花的貓影,鶯然才發覺它?有段時間沒?在她麵前出現過,以至於?她都沒?察覺到,它?瘦了。
鶯然心疼地問:“你這段時間在為了我忙什麼,這麼辛苦?”
大花歎氣:“是?辛苦。”
考慮到待會兒徐離陵洗完衣裳就要和鶯然上樓睡覺,大花長話短說:“到臨關後,你們第一次出去采買時,我不是?沒?去嘛。那日我在附近巡視,發現了一隻貓妖。”
鶯然驚奇:“貓妖?”
在懿王洲時,她隻聽說過有妖,從未真的接觸過。
大花:“嗯,一隻有千年道行的貓妖。它?一直朝這兒看?,沒?多?久你們回來了,她就跑走了。但那天晚上,它?又出現了,化作人形朝這兒來。”
“傻狗睡得死沉,我上前去攔住它?,問它?來這兒要做什麼。它?說,它?來找它?的t?愛人。我問誰是?它?的愛人。它?說——”
大花頓住,瞥向鶯然,“它?的愛人,是?徐離氏的公子?。”
鶯然愣了愣:“然後?”
見鶯然似乎沒?有太激動,免了它?勸慰,大花鬆了口氣。
它?接著?道:“我剛剛聽到的時候,嚇了一跳,暫時把它?趕跑了。之後,我去和附近的流浪貓們打聽了一下?它?的情況。然後……”
“你知道嗎,我們貓是?不太能認得出你們人族的臉的。也?就是?說,那隻貓妖幾乎就是?個臉盲。”
鶯然點點頭。在現代時,是?聽說過貓是?靠氣味辨認主人的。
那大花能認得出她的臉嗎?
她好奇了下?,默默拉回走遠的思緒,接著?聽大花說。
大花:“附近的流浪貓說,它?叫珠兒。珠兒千年前是?有個愛人住在這兒。後來這兒的人都搬走了,珠兒仍在此處等人。但因為臉盲,看?到一個在此處停留的男子?,便會上前問——”
大花學著?珠兒的腔調道:“你還記得我嗎?你說過回來娶我的。”
說罷,大花恢複正?常:“當然,那些都不是?。有偶然路過的凡人,還被它?嚇得不輕。不過它?沒?有害人之心,隻是?在此等人而已。”
“於?一隻貓妖而言,在滿是?修士的城中獨自待著?,是?很危險的。但她也?很幸運,曾經?陰差陽錯叫住一位心善的修士,得了那修士夫人的憐愛,帶回家照顧去了。從那以後她有了吃住之地,但還是?會每天過來等一會兒。”
鶯然:“那你這段時間是?陪它?等人去了?”
“不是?。”
大花煩躁地撓撓頭:“我在阻止它?來找徐離陵。它?聽說了徐離陵姓徐離,認定徐離陵就是?她等的人!”
鶯然沉吟:“那你不妨帶它?來找懷真,讓它?辨認清楚,也?省得你要和它?鬥智鬥勇。我也?好弄清楚,懷真過去是?不是?真有這麼一段。”
大花苦惱:“我覺得它?要找的不可能是?徐離陵,應該是?哪兒出了錯……但我若是?敢讓它?去找徐離陵,就不會這般攔它?了。”
鶯然不解:“為何?不敢?”
大花:“它?若出現在徐離陵麵前,他一定會殺了它?的!”
鶯然:“怎會呢?懷真不會隨意殺人。”
大花始終記得在無隱村時,徐離陵的大開殺戒。
它?心道:你懂個屁,他就是?會看?心情隨便殺人的人。
若是?珠兒找他,以珠兒那執著?又呆愣的性?子?,必定討他厭煩。
他肯定表麵上和你說:“我必會解決好此事。”
反手?就把珠兒殺了,徹底解決個乾淨。
這話大花沒?法兒對鶯然說,隻能道:“你不懂,反正?我覺得他是?。”
鶯然搖頭,輕拍大花腦袋一下?:“就算是?,有我在,也?不會叫他濫殺。”
大花猶疑:“倘若它?和徐離陵過去真有個約定,你不會生氣嗎?氣起來不會針對珠兒嗎?”
鶯然又氣又好笑:“在你眼裡,我原是?這樣不講理的人?”
大花嘀咕:“倒也?不是?,但你不是?氣起來連徐離陵都又打又罵嘛。他對你那樣好,你都那樣對他,而且又霸道……”
鶯然板起臉,一言不發地盯著?它?。
它?聲音漸小下?去,眼珠轉轉,討好道:“不過,這是?你族群地位的體現!”
鶯然哭笑不得:“既然我如此強勢霸道,你不是?更應該信我能保住珠兒嗎?我說了,我不許懷真殺珠兒,你隻管帶它?來吧。”
院前水聲停了,是?徐離陵洗完了衣裳。
大花立刻警覺跑走:“那說好了,我明日帶珠兒來。”
鶯然點頭,笑罵道:“小沒?良心的。”
她卻不知,原來她在大花眼裡一直是?這種形象。
不過大花是?隻貓,在它?的世界裡,不同種族之間的捕殺權,是?強大的體現。
就像它?會和小黃打架爭奪地位,會捕殺老鼠吃一樣。
所以才會覺著?,她與徐離陵對它?們這樣的弱者?,隨意打殺是?正?常的吧?
這般想,鶯然心中又有些感懷。
倘若大花是?在愛裡長大的小貓咪,是?絕不會有這樣的認知的。
大花在成為係統之前,過著?怎樣的日子?呢?
她輕歎,到前院去,挽住徐離陵上樓歇息。
她在床上先躺下?,徐離陵問她:“要喝水嗎?”
她道不喝,他方吹了燈,在她身邊睡下?。手?臂一伸,將她攬入懷中。
鶯然側身抱著?他的腰,臉貼著?他的肩頭閤眼。
房中安靜下?來,她忽又想起大花說她霸道,道:“懷真?”
徐離陵:“嗯?”
鶯然:“你覺著?我霸道嗎?”
徐離陵:“怎麼突然問這個?”
鶯然睜眼,於?黑暗中盯著?他:“為何?不答我?”
徐離陵側頭與她對視:“不霸道。”
鶯然莞爾。
徐離陵又道:“你記得嗎?你我成親後第一次回門,你娘叫你盯緊我,那時我就在門外,聽見了。”
鶯然回想起那事,好笑地點頭:“那會兒我娘說你長得招蜂引蝶,又在金水鎮做工,不在我跟前。若不盯緊些,你在外邊養了人,我都不知道。”
“但我同我娘說,夫妻之間,若連這點信任都沒?有,這日子?不如不過。”
徐離陵:“嗯。後來回家,你又同我說了這事。”
鶯然眼神溫軟:“我同你說,哪日你若真有了彆?的心上人,就同我說,我絕不糾纏。”
徐離陵輕撫她的發。
鶯然抬眸,望進他眼裡。
他漆黑的眼眸裡,是?毫不掩飾的戲謔:“你那一刻的眼神,像是?隨時要殺了我。”
鶯然臉上笑意一僵,氣道:“你同我說半天,就等著?在這兒嘲諷我呢!”
徐離陵笑出聲。
鶯然輕哼一聲,背過身去不理他了。
徐離陵從她背後將她抱入懷中,唇離她極近,像在她耳邊說話似的:“今日怎麼突然問起這個?誰說你了?”
他一語道破問題關鍵。
若無人說她,她根本不會這樣問。
鶯然:“沒?誰,就是?明天,我要帶你去見個人。”
徐離陵:“什麼人?你爹孃?”
鶯然疑惑回眸:“怎麼突然提起我爹孃?”
徐離陵:“除了你爹孃,還有誰敢說你霸道?”
他還在揶揄她呢!
鶯然斜他:“不是?我爹孃,他們不來纔是?最?好,在懿王洲肅京可比與我相認安全得多?。”
她語調漸低,眸光悠遠一瞬,又反口咬他臉一口:“也?許是?你的故交也?說不定呢。”
徐離陵:“不可能。”
他的故交,不是?在天霄,便是?在黃泉。
這麼多?年過去,能投胎的已經?度過好幾個三?歲了。
鶯然背對他調笑:“怎麼不可能?沒?準兒不僅是?故交,你還對人家說過什麼話。”
徐離陵嗤笑:“你還沒?睡,就做了噩夢想打罵我?”
鶯然撇嘴,閉眼睡覺。
徐離陵捏住她的臉要她回過頭來:“是?誰對你說了什麼?”
鶯然閉著?眼:“沒?誰,你明天就知道了。”
徐離陵低頭,狗一樣舔了下?她的眼睛。驚得鶯然睜開眼看?他:“你做什麼?”
他猜到了:“是?你帶回來的那隻小畜生。”
鶯然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小畜生……”
很快想到,他說的是?大花。心道他對大花原來一直這般稱呼,難怪大花怕他。
她道:“和大花沒?關係,大花沒?說你什麼。”
徐離陵:“明日我親自閹了它?。”
鶯然:“你敢!”
若大花是?普通寵物貓,那是?要考慮發情因素閹掉的。
可大花不是?。
在鶯然看?來,它?和小孩兒區彆?不大。哪能隨便閹掉,到時不知要受到多?大驚嚇,多?傷心難過。
徐離陵鬆開她:“你攔不住,到時請你旁觀。”
鶯然:“你!”
黑暗中,徐離陵神態如往常平和,卻是?閤眼不語,不再給任何?商量的餘地。
鶯然坐起來,推了他一把。
他不為所動。
她委屈地哼一聲,背對他睡下?,把被子?全捲到自己身上,靠著?牆,離他遠遠地睡。
卻是?怎麼也?睡不著?。
她胡思亂想著?,默默紅了眼眶。
一隻手?臂攬過來。
徐離陵不似先前那樣近她,但手?也?搭在她臂上:“你哭什麼?”
“我沒?哭。”鶯然甩開他:“許你同我吵架,不許我不高興?”
徐離陵冷笑:“許你聽信那小畜生胡言亂語,胡亂猜忌我,不許我同你吵架?”
鶯然五味雜陳:“我沒?聽信……”
徐離陵不語。
鶯然與他沉默對視良久,輕歎一聲,將大花告訴她的來龍去脈,全都同徐離陵說清:“大花是?信你的。”
它?不是?信他,是?畏他。
徐離陵不語,眼眸幽暗不明。
鶯然拉拉他的衣襟:“所以那叫珠兒的貓……”
徐離陵:“不認識。”t?
鶯然“哦”了聲。
房中又是?長久的沉寂。
但總歸是?說清了,鶯然心裡輕鬆許多?,柔聲道:“睡吧。”
徐離陵仍注視著?她。
鶯然閉上眼。
他道:“你今日心情不好。”
否則她不會如此。
鶯然抿唇,能感覺到,他一直在盯著?她。
她終是?開口,小聲道:“我隻是?好像忽然覺得,你的過去有千年,你認識的人、遇見的事,怕是?和我說上三?天都說不清。有些事,可能連你自己都不記得了……”
“我可能是?有點難過,感覺像和你隔了千年,不瞭解、也?沒?辦法再去瞭解你的那些年歲……”
即便她去過千年前、見過千年前的他,知道了他那麼多?事。
在大花和她說珠兒的過往時,還是?沒?法兒代他說一句話。
她相信他。
她多?想很明確地告訴大花,那一年的他在這兒做什麼,那個人不可能是?他。
可她不知道。
她將臉埋入他懷中:“過幾日,我就不會這麼想了。”
今日是?珠兒的事衝擊了她,更是?她的茫然讓她自己煩躁。
徐離陵抱著?她,輕撫她的背。
沉默許久,他道:“想去看?看?千年前,在此處的我嗎?”
鶯然:“什麼?”
她抬頭,不明所以。
徐離陵:“鶴霄九冥訣三?章第九式,便是?回溯往昔之影的術法。”
鶯然在無隱村時陰差陽錯見過往昔之影。能叫人看?到過去景象。
可鶯然剛入三?階,“我才學第一式呢。”
“跳一段也?無妨。”
徐離陵捋她貼在額前臉頰的碎發,輕撫她微紅的眼眶。
鶯然沾了點滴淚跡的眼,在黑暗中亦如星點明亮:“想看?。”
徐離陵便教?她閤眼凝神,輕誦口訣:“時化微塵,流於?天地。溯時之影,見時之跡……”
鶯然試了兩次,皆未能成。
第三?次嘗試時,她忽覺一指微涼點入她眉心。
旋即,眼前黑暗漸化另一番天地。
耳邊似聽見徐離陵輕歎:“……秋去雲鴻,春深花絮,風雨隨南北。”
鶯然恍然失神,這首詞她讀過。
相逢恨晚……
不是?無情,都隻為、離合因緣難測。
回過神來,眼前一位少年正?坐於?窗台上。
銀袍紅腰,金冠玉帶,於?夜色中,眺望燈火輝煌、熱鬨非凡的臨關城。
夜風撩起他烏黑的長發,露出他熟悉而又年少的側顏。
是?十一歲的徐離陵。
*
“聖魔!”
雪飛霜在城主府飛奔,急聲大呼:“聖魔來了!是?聖魔的氣息!聖魔現世了!”
城主府霎時燭燈明,人皆湧出,躁動不安。
黃琰朗:“聖魔?”
雪飛霜滿麵悚然:“我不會忘記的,這股氣息……那日我從荒獸手?下?逃回雲水縣城與鴻崖公等人會合,發現滿地都是?殘屍……現場留下?的就是?這樣的氣息……”
“我為魔的本能也?在叫囂,這是?聖魔的氣息!這是?無上之魔的氣息!”
黃琰朗臉色大變。
聞聲者?皆惶恐,議論紛亂:
“聖魔怎會來此?難不成是?助拔獄穀奪回臨關城的?”
“我們怎麼辦?是?戰是?撤?”
“聖魔不死不滅,我們應付不了的!黃長老,我們撤吧!”
眾弟子?不安地大喊,神情在夜色裡充斥著?恐懼。
黃琰朗思忖須臾,下?令:“不能退,若不戰而退,天下?人將怎麼看?我們乙玄道一!通知全城,聖魔現世!備戰!”
……
“聖魔現世!聖魔現世!”
“聖魔現世!聖魔現世!”
“聖魔現世!聖魔現世!”
夜已深,臨關城人皆被驚醒。
在夜色中暗沉的城,頃刻間被燈火點亮。比之七日前的玄魔大戰有過之而無不及。
醒者?或不知所措、或慌亂欲逃、或準備迎戰赴死。
整座城陷入恐慌,就連府邸裡睡覺的大花與小黃都被外邊的動靜吵醒。
大花迷迷糊糊睜開眼,還沒?清醒,被小黃一腳踹暈。
小黃驚疑地仰頭,望向那有一瞬飄散出聖魔氣息的樓閣。
就見徐離陵走出樓閣,下?一個眨眼,身影消失不見。
女主人沒?跟上,也?沒?反應,該不會出事了吧?
不要啊!
離了女主人誰還把它?當狗養!
徐離陵那個陰晴不定的魔頭會殺獸的啊!
小黃驚駭,連忙一躍而起衝進樓閣。
就見房中,鶯然睡相安然,周身有靈氣浮動,其中摻雜一絲剛溢散的魔息,正?是?好眠。
小黃從樓閣眺望遠方,感受到聖魔之息被引到城外。
大批玄修與魔修追隨聖魔氣息而去,小黃豁然明白了什麼,無語地回窩裡睡覺去。
從來不是?聖魔怕現身,而是?世人畏聖魔現世。
聖魔現世,不顧滿城怕得兵荒馬亂,隻為予她一場好夢。
這種事也?就徐離陵乾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