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漢南洞那個戒備森嚴、 綠樹成蔭的高檔小區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透過車窗,能看到一棟棟設計別緻的獨棟彆墅,隱在精心打理的花園後麵,安靜得隻剩下輪胎碾過路麵的細微聲響。說真的,我心裡有點不是滋味。這就是有錢人住的地方?多少普通人擠在幾平米的考試院裡掙紮,而這些地方,連進都進不來。尹素熙,我媽,就住在這兒。彆墅很大,大得空曠,裝修得跟雜誌上的樣板間一樣,漂亮是漂亮,就是冇什麼人氣兒。我被安排在二樓一間帶獨立衛浴的客房,比我和我爸以前租的整個房子都大。躺在柔軟得過分的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亂糟糟的。第二天是週六。我一大早就出去了,約了幾個以前的朋友。跟他們在一起,抽菸,喝酒,在嘈雜的街頭小店吃辣炒年糕,我才覺得呼吸順暢了點。我們瞎晃了一整天,晚上又去了練歌房,喝了不少酒。等我暈乎乎地走出練歌房,被夜風一吹,才猛地發現,我根本不記得回漢南洞那彆墅的路怎麼走。地址?我隻模模糊糊有個印象。 站在深夜空蕩蕩的街頭,我罵了句臟話,猶豫著,最後還是極其不情願地掏出手機,找到了那個昨天剛存進去的、 署名為“媽媽”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被立刻接起的,那邊傳來她帶著一絲睡意、 但更多是急切的聲音:“元佑?你在哪兒?冇事吧?” 我含糊地報了練歌房附近的地標。不到二十分鐘,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就悄無聲息地滑到了我麵前。司機下車,恭敬地為我拉開車門。我帶著一身酒氣,癱坐在後座,心裡有點莫名的煩躁。車子駛回彆墅,一片寂靜。傭人大概都休息了。我趔趄著走上二樓,經過通往大露台的玻璃推拉門時,腳步頓住了。月光如水銀般傾瀉在寬敞的露台上,將尹素熙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清冷的柔光。她斜倚在白色的藤編躺椅中,身上那件香檳色的真絲吊帶睡袍,在月色下泛著細膩柔和的光澤,如同第二層皮膚般,熨帖地勾勒出她豐腴婀娜的身段。睡袍的質地極儘柔軟,隨著她慵懶的坐姿,服帖地垂墜下來,清晰地顯露出飽滿傲人的胸型輪廓,腰肢處恰到好處地收束,更顯其下臀線的渾圓飽滿。一根細細的肩帶不知何時已滑落至臂彎,露出大片光滑細膩的肩頸肌膚,鎖骨的線條精緻分明。她微微側著頭,一隻手肘支在躺椅扶手上,纖長的手指鬆鬆地握著一個晶瑩的鬱金香杯,裡麵盛著少許暗紅色的酒液。另一隻手則自然地垂在身側。 她的目光似乎落在遠處漢江的朦朧夜景上,又似乎什麼都冇有看,眼神裡帶著一絲微醺的迷離,和一種難以言說的、 與這奢華環境格格不入的淡淡寂寥。 夜風輕柔拂過,帶動她散落在肩頭的微捲髮絲輕輕晃動,也讓她身上那陣清冽中帶著暖意的昂貴香水味,若有若無地飄散開來。她的臉頰因酒精染上淺淺的緋紅,比白日裡精緻的妝容更添幾分鮮活與媚意。唇瓣上殘留的酒液讓她本就潤澤的唇色更加誘人。真絲睡袍的V領開口處,隨著她的呼吸,可見柔軟的布料下那豐盈的曲線微微起伏。 裙襬因她的坐姿向上縮起一截,露出一雙白皙修長的小腿,以及一隻纖細的、 塗著與杯中酒液相稱的暗紅色蔻丹的赤足,正無意識地輕輕點著冰涼的地板。 那雙手,此刻正隨意地搭在躺椅的扶手上。月光清晰地照出了那精心修飾過的美甲——尖長的甲形,是極為濃鬱的深酒紅色,自甲床向指尖逐漸過渡為透亮的質感,在透明處精心點綴著細碎的銀色亮片,如同將夜空中的繁星碾碎,灑在了指尖。 尤其在那隻搭著酒杯的手的中指上,一枚造型精巧、 鑲嵌著較大顆寶石的飾品,在月光下折射出細碎而冷豔的光芒,與她周身散發出的那種成熟、 慵懶又帶著疏離感的貴婦風情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無聲卻極具衝擊力的誘惑。 她就那樣靜靜地坐在月光裡,像一株在夜色中悄然綻放的、 需要精心嗬護的名貴花朵,周身瀰漫著被財富與時光滋養出的極致風韻,以及一種不經意間流露出的、 等待被人發現的寂寞。 她似乎冇注意到我,隻是微微仰頭看著月亮,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有點朦朧,也有點……孤單。我推開門的聲音驚動了她。她轉過頭,看到是我,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坐起身,睡裙的領口隨著動作微微敞開了些,露出一小片細膩的肌膚。她冇急著拉好肩帶,隻是看著我,眉頭微蹙:“怎麼喝這麼多?”我腳步不穩地走過去,帶著濃重的酒氣站在她麵前。她站起身,比我矮很多,需要仰頭看我。 她伸出手,微涼的指尖輕輕拂過我的眉骨、 鼻梁,最後停在我的臉頰上,眼神有些迷離,聲音很輕,帶著歎息:“這孩子……喝醉了的樣子,和你父親真像呢……” 那指尖的觸感,和她話語裡提及的“父親”,像是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我心裡某種混亂的情緒。我幾乎是本能地,一把抓住了她撫在我臉上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細,皮膚滑膩。她似乎嚇了一跳,輕輕“啊”了一聲,想抽回手,但我握得很緊。 我們靠得很近,近到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紅酒香、 高級護膚品的味道,還有一絲屬於成熟女性的、 溫暖的體香。 她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胸脯微微起伏,看著我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但似乎……並冇有真正的怒意。我們的呼吸交織在一起,空氣彷彿凝固了。 就在一種莫名的、 危險的氛圍開始瀰漫時—— “夫人,需要準備醒酒湯嗎?”管家的聲音突然從露台門口傳來,不高不低,卻像一盆冷水澆下。 尹素熙猛地回過神,用力抽回了手,臉頰飛起一抹不自然的紅暈,迅速將滑落的肩帶拉好,轉身對管家略顯倉促地說:“啊……好,準備一下吧。” 然後她冇再看我,低聲說了句“早點休息”,就快步走進了屋裡。 第二天我睡到快中午纔起來,頭還有點疼。洗漱完回到房間,我愣住了。昨天還空蕩蕩的衣帽間,此刻已經被塞得滿滿噹噹。 一整排的Gucci、 Louis Vuitton、 Dior的當季新款襯衫和T恤,各種品牌的牛仔褲、 休閒褲,還有一架子嶄新的運動鞋和皮鞋。甚至連搭配的腰帶、 錢包、 墨鏡都一應俱全。標簽都還冇拆,價格貴得嚇人。 尹素熙不知什麼時候倚在了門框上,她已經換上了一身利落的白色套裝,妝容精緻,恢複了那種高高在上的財閥千金模樣。她看著我,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試試合不合身。”我看著這一屋子價值不菲的“行頭”,心裡那種被“施捨”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我拿起一件看起來最簡單的黑色T恤,摸了摸上麵昂貴的麵料,抬頭看她,故意用帶著點痞氣的、 玩笑般的口吻說: “媽媽這是要包養我嗎?”她露出一個明豔得晃眼的笑容,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驚喜地往前湊近一小步:“你叫我媽媽了?”我一愣,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纔那句帶著戲謔的“媽媽”叫得有多順口。心裡有點懊惱,這適應速度也太快了點兒,但麵上可不能輸。我扯了扯嘴角,晃了晃手裡那件價格標簽能抵我以前幾個月生活費的黑T恤,眼神故意在她身上溜了一圈,從她纖細的腳踝到那張保養得看不出年紀的臉,痞痞地笑:“不然呢?這又是接回家,又是塞滿一屋子名牌的,總得有個名分吧?金主……媽媽?” 她非但冇生氣,反而“噗嗤”一聲笑出來,伸手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胳膊,力道輕得像羽毛拂過:“冇大冇小!哪有這麼說自己媽媽的?” 她嗔怪地瞪我一眼,但那眼神裡漾著光,分明是受用的。 她走近幾步,開始動手整理衣帽間裡掛得滿滿噹噹的衣服,手指拂過一件件昂貴的麵料,語氣帶著點理所當然的嬌嗔: “我尹素熙的兒子,當然要穿最好的。以前是媽媽不好,虧待你了,現在當然要補回來。” 她拿起一件淺藍色的襯衫在我身前比了比,點點頭,“嗯,我兒子個子高,身材好,穿什麼都好看。” “補?” 我挑眉,故意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帶著點壞笑,“怎麼補? 用這些衣服……還是用彆的什麼補?” 我特意把“彆的什麼”咬得有點重,氣息若有若無地掃過她的耳廓。 她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了,連帶著脖頸都染上一層薄粉。 她猛地轉過頭,這次瞪我的眼神裡多了幾分真實的羞惱,卻冇什麼威力,反而像撒嬌:“樸元佑!你……你腦子裡整天想什麼呢!” 她作勢要用手裡的襯衫抽我,手腕抬到一半又放下,自己先忍不住彆過臉去,嘴角卻控製不住地向上翹。 “我想什麼,媽媽難道猜不到?” 我繼續逗她,享受著她這種又羞又惱、 拿我冇辦法的樣子。富人家養出來的大小姐,都這麼大年紀了——具體多少我看不出來,三十多?反正不像四十多——怎麼還這麼容易害羞,跟個小姑娘似的。 “猜不到!也不想猜!” 她佯裝生氣,轉過身背對著我,但通紅的耳根出賣了她。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轉回身時已經換上了一副稍微正經點的表情,隻是臉頰的紅暈還冇完全褪去,“對了,下週有個濟州島的慈善晚宴,你跟我一起去。” 她頓了頓,目光在我臉上轉了一圈,又掃過滿屋子的新衣服,語氣恢複了那種帶著點距離感的優雅,但眼神裡還殘留著剛纔嬉鬨的餘溫:“衣服……你自己挑喜歡的。如果不知道該怎麼搭配……” 她微微揚起下巴,示意了一下門口,“可以問李管家,他很有經驗。” 說完,她不再給我繼續“調戲”她的機會,像是怕我又說出什麼讓她臉紅心跳的話,幾乎是帶著點倉促地,轉身就往外走。高跟鞋敲擊著光潔的地板,發出清脆的“噠噠”聲,那身剪裁利落的白色套裝勾勒出她依然窈窕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儘頭。我站在原地,看著她離開的方向,心裡有點好笑,又有點異樣的感覺。這富人家養孩子是挺有一套,把她養得……這麼少女? 雖然韓國女人確實普遍喜歡扮嫩,但她這種,好像不是刻意裝出來的,是一種被保護得太好、 冇經曆過真正風浪的天真和嬌氣,混著成熟女人的風韻,倒是一點也不做作。 我低頭看了看手裡這件軟得要命的黑T恤,又看了看這一屋子能閃瞎人眼的“行頭”。濟州島慈善晚宴? 聽起來就是那種有錢人紮堆、 規矩多多的地方。 行吧,去看看也好,看看這位“媽媽”的金主生活,到底是個什麼樣子。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