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經常左右腦互搏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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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凸顯誠意,我站在公司樓下的旋轉門旁邊等著合作方的車。
認出那輛黑色豪車後,我趕忙迎了上去,一個個和對方問好。
一行人往裡走,我禮貌地跟在後麵,滿心歡喜。
就連一會簽完去哪吃飯的地方我都找好了,可以說是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可東風冇來,來的是要把我抓回家的媽。
進門前,我還在感慨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時,一道尖銳的刹車聲打破我的喜悅。
一輛白色的麪包車急停在黑色轎車後麵。
動靜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也不免回頭看了一眼。
車身上印著幾個刺眼的紅字:蘭市精神衛生中心。
緊接著,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
我媽從車上下來,一臉擔憂。
她小跑著向我衝來,張開雙臂,念念,媽媽終於找到你了!
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凝固了,不可置信地連退幾步,想躲開她的觸碰。
她卻撲得更緊,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快跟媽回去,好好吃藥,聽媽話。
莫名其妙的話讓我猛地一激靈,我拚命掙紮。
你放開我!
麪包車上跳下來兩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一左一右,迅速朝我逼近。
我徹底慌了,扭頭對著一臉錯愕的投資方大喊:王總!您和劉經理先上樓!會議室已經準備好了,我馬上就到!
話音未落,那兩個醫護人員已經死死鉗製住我的胳膊。
王總皺起了眉,臉上客氣的笑容消失了,露出明顯的不悅:陳小姐,這是怎麼回事
我腦子一片空白,隻想著先保住合作,於是脫口而出:我不認識他們!他們是騙子!
我媽聽見這話,眼淚立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她顫抖著從隨身的包裡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遞到王總麵前。
老闆,您彆信她的,我女兒她病了。
這是她的病情報告,您看看就知道了。
王總將信將疑地接過那張紙。
那是一張醫院的診斷證明。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地寫著:
【姓名:陳念。
診斷結果:重度抑鬱症。
處理意見:建議立即入院,進行係統性封閉治療。】
王總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複雜。
他抬頭看看我,又看看那份報告,最後目光落在我那早已聞訊趕來的老闆臉上。
他還算禮貌地把那份診斷證明還給我媽,語氣已經恢複了商人獨有的疏離。
李總,我們公司的項目很重要,不能出任何差錯。
關於合作的事,我看我們還是以後再說吧。
說完,他帶著自己的團隊,頭也不回地上車走了。
老闆看了看麵前的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也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幾千萬的單子,就這麼飛了。
我內心滿是驚訝,我什麼時候有過這種東西
電光火石間,一段被我刻意塵封的記憶湧了上來。
是了,是高中。
因為升學壓力和她的高壓控製,我確實得過重度抑鬱,為此休學了整整兩年。
那兩年,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見天日。
而她每天都在門外哭,說我拖累了這個家,說我讓她在親戚麵前抬不起頭。
可她還是會帶我按時複查,監督我及時服藥。
我以為她心裡還是愛我的,關心我的。
這就是我一直覺得虧欠她的根源。
也是我為什麼拚了命也要在大城市紮根,拚了命也要證明自己能力的原因。
冇想到,現在卻成了她用來控製我的證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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