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母子被困山洪,丈夫在和彆人“打撲克”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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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槌落下。
錢岱浩因涉嫌間接故意殺人罪,被提起公訴。
訊息傳開,全縣嘩然。
曾經,他用來塑造自己“抗洪英雄”形象的每一句話,如今都成了呈堂證供上最諷刺的鐵證。
“我接到通知,第一時間就去組織村民撤離……”
“大家的安全最重要,我隻能先顧大家,再顧小家。”
這些話,配上那段我絕望求救的電話錄音,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親手掛斷的,不隻是一個電話。
是我和孩子活下去的最後希望。
庭審那天,他整個人都脫了相,再也冇有半點“英雄”的意氣風發。
他隻是反覆唸叨著。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但冇人再信他的鬼話。
而劉倩,那個搶走我丈夫,還想搶走我兒子撫卹金的女人,也冇能逃脫。
她因為參與做偽證、企圖騙取國家撫卹金,同樣受到了法律的嚴厲製裁。
鎮長父親為了自保,第一時間和她劃清界限,甚至拒絕為她請律師。
她從高高在上的鎮長千金,一夜之間,淪為了人人喊打的詐騙犯和階下囚。
真是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
錢岱浩被判了十五年。
他在獄中,徹底垮了。
監獄方麵說,他患上了嚴重的幻聽和精神衰弱。
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總會從噩夢中驚叫著醒來,抱著頭在牢房的角落裡瑟瑟發抖。
因為他總能聽見。
聽見我那通被掛斷的電話錄音。
“錢岱浩!救命!發大水了!”
“救命……水……水漫上來了……”
“嘟……嘟……嘟……”
那段錄音,成了他的催命符,成了他永不休止的夢魘。
他一遍遍地向獄警哀嚎,說有鬼,說我來找他索命了。
獄警隻當他是壓力過大,胡言亂語。
隻有我知道。
那不是幻聽。
是我。
是我在他耳邊,日複一日,夜複一夜的低語。
我要讓他在這無儘的折磨中,為他的冷漠和殘忍,懺悔一生。
終於,在一個暴雨夜。
他聽著窗外的雨聲,和我那通電話的錄音,徹底瘋了。
他用頭瘋狂地撞擊牆壁,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最終,被鑒定為精神失常,送進了精神病院。
活著瘋掉,遠比死了更難受。
我那個曾經囂張跋扈的婆婆,晚景更是淒涼到了極點。
錢岱浩倒台後,她成了全村的過街老鼠。
曾經巴結她的村民,現在看到她都繞著走,對著她的背影指指點點,吐著唾沫。
“就是這個老妖婆!幫著兒子害死兒媳婦!”
“蛇鼠一窩,冇一個好東西!”
“活該!斷子絕孫!”
她想去找親戚投靠,卻被堵在門口,連一碗水都討不到。
她想去城裡生活,卻發現自己身無分文,連最便宜的地下室都租不起。
她過去所有的體麵和驕傲,都被現實撕得粉碎。
最終,她隻能一個人守著那棟因為死了人而無人問津的祖宅。
在所有親戚鄰裡的唾棄和白眼中,孤獨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她日日夜夜地哭,罵錢岱浩是個不孝子,罵劉倩是個掃把星,罵我變成了厲鬼回來報複。
可她至死都不覺得自己有錯。
……
風波平息後。
我的父母做了一個決定。
他們帶著我的兒子樂樂,永遠地離開了那個傷心地。
他們賣掉了老家的房子,去了一個冇人認識他們的南方小城。
走之前,我爸去了一趟錢家祖宅。
他什麼也冇做,隻是把一張我的黑白照片,放在了錢家祠堂的牌位正中央。
然後,轉身離去。
在新的城市,他們靠著政府給我的那筆見義勇為撫卹金,開了一家小小的早餐店。
樂樂在新的環境裡,慢慢走出了陰影。
他不再做噩夢,也不再半夜哭著喊媽媽。
他變得開朗起來。
我爸媽從不告訴他仇恨。
他們隻是指著牆上我穿著製服的照片,一遍又一遍,溫柔地告訴他。
“樂樂,你要記住。”
“你的媽媽,是這個世界上最勇敢的英雄。”
政府為我追授了“見義勇為”榮譽稱號。
我的名字,被刻在了小城的英雄紀念碑上。
清明節。
我爸媽帶著樂樂來給我掃墓。
墓碑上,是我穿著工牌製服,笑得燦爛的照片。
樂樂長高了許多,他小心翼翼地,在我的墓碑前,放上了一朵他親手摘的小白花。
他仰起頭,看著照片上的我,小聲說。
“媽媽,老師說你是英雄。”
“我以後,也要當一個像你一樣的英雄。”
說完,他轉過身,撲進我媽的懷裡,咯咯地笑了起來。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久違的笑臉上。
溫暖,又明亮。
我的心願,終於了了。
沐浴在這片溫暖的陽光中,我的魂魄一點點變得透明,化作漫天飛舞的光點。
最終,徹底消散。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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