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怎麽才能離開這裏?!不能再等了,否則遲則生變。”
陳正海站在一棟自建房的院落裏,四處看去,心中有些焦急。
雖然在夢境裏對時間流速的判斷很不準確,但他估計自己被困在這裏已經有一個小時了。
這讓陳正海隱隱感到不安,直覺認為這可能不是巧合。
作為一名序列為“看破者”的調查員,他的能力就是對一切事物敏感,且善於洞悉問題的根本。
所以在進入夢境後,陳正海很快就意識到這是在夢裏,同時略微感到心驚。
因為他發現這夢裏的場景竟是他以前辦過的一樁案子。
這個案子很血腥,一個少年覺醒後化為“蛇人”,同時理智消失,將自己一家人全部吞食。
當時他們組的人抵達案件現場時,這家人有一半的屍體都已經被蛇人消化,家中和院落裏到處都是屍骨和蛇人的嘔吐物,現場慘不忍睹。
不過當時因為有組員陸觀在場,再加上蛇人在吞噬人類後需要一段時間消化,在此過程中行動不便,所以很快就被陸觀擊斃。
而陳正海當時什麽都沒做,而是因為驚恐,一直在努力克製身體的顫抖。
他從小就害怕蛇,而且是那種來自心靈最深處的本能畏懼,因為小時候他親眼見過自己的阿伯被一條蟒蛇活吞下去。
所以不管是什麽蛇,如今隻要看到就會讓陳正海內心顫栗,想要逃離。
得虧他反應極快,知道這是在夢境裏,哪怕心裏很害怕,但剛才見到那恐怖的蛇人後還算表現鎮定。
如今已經將蛇人鎖在屋裏的臥室中,他則是跑到了院子外。
但剛才陳正海已經嚐試離開這裏,卻打不開院門,也爬不出院牆。
院門就好像假的一樣,而院牆則是不管他怎麽攀爬,始終距離他頭頂有一米多遠,怎麽都夠不著。
這說明這些地方都不是離開夢境的出口。
不得已返迴屋裏,將所有地方都尋找一遍後,陳正海把目光定在那鎖著蛇人的臥室方向。
這一刻他想到了衣櫃。
通常情況下,衣櫃是一個理想化的場景中最容易躲藏的地方之一,除此之外還有床底、隱秘的牆角等。
但陳正海的能力卻告訴他,出口多半在衣櫃中。
用這個夢境困住自己,再出現一個讓他感到極度害怕的東西,而這東西又偏偏擋住了夢境出口。
這一切在陳正海看來,沒有那麽湊巧。
目光下移,看著鎖著的臥室門的門縫下,那帶有濃厚血腥味的黏稠液體正在通過縫隙緩緩流出,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剛才那蛇人的惡心恐怖的模樣。
狠狠地打了個寒顫,不過陳正海卻把心一橫,拿出一把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銀色鑰匙,插進臥室鎖孔中。
一手抓著門把手,一手扭動鑰匙。
在門開啟的瞬間,他一咬牙猛地衝了進去。
……
“必須現在說嗎?”陳正海詫異地看著李九禾。
李九禾點了點頭:“這裏所有人都已經說了來到這裏的過程,隻剩下你沒說了。”
陳正海對李九禾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關於這件事待會兒再講。
李九禾明白他的意思,卻裝作沒看見:“既然如此,你現在為什麽不拍我肩膀?”
這是陳正海的習慣性動作,在與一個人套近乎或者想要拉近關係時,他通常都會下意識地這麽做。
陳正海一愣,手腕已被李九禾一把抓住,猶如鐵箍一般的力道瞬間襲來,讓他無法脫身。
李九禾露出冷笑:“我還以為要調查一段時間呢,沒想到這麽快我們就見麵了!”
“鬆開!別抓著我,你幹什麽?!”陳正海驚怒道。
這一幕將旁邊的四個人嚇得呆住,不知道這原本認識的兩個人為什麽會突然發生衝突。
李九禾怎麽可能鬆手,反而另一隻手伸出,一把揪住了陳正海的脖子。
在此過程中他發現自己雖然力量沒有在現實世界中那麽強,但應該也遠超常人。
正要將眼前這家夥按在地上時,雙手一空,“陳正海”整個人化作輕煙消散無蹤。
這一幕將那四個人嚇得驚呼起來,趕緊後退。
李九禾則是因為目標消失,直接撲在地上,他立刻站起來,四處看去。
就見走廊盡頭處剛才自己出現的地方,此刻陳正海正站在那裏,驚訝地四處張望,很快就把目光定在了這邊。
“他……他跑哪兒去了!”年輕女生立刻指著不遠處的陳正海,出聲提醒李九禾。
李九禾快速上前,在看見陳正海看著自己的眼神時,他心中咯噔一下。
靠近對方的瞬間,他沒有再出手,而是快速說道:“給我證明,你纔是真正的陳正海。”
眼前的陳正海麵露驚訝,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了什麽,神情鎮定下來。
他伸手想要拍李九禾的肩膀,但遲疑了一下,沒有完成這個動作,隻是開口道:“我怕蛇,剛才那場夢境中出現了‘蛇人’,這明顯是克製我的,且故意將夢境出口阻攔,不讓我離開。”
陳正海很聰明,僅憑李九禾一句問話,他就知道對方多半遭遇了另一個自己。
而且那個假裝他的人肯定裝得很像,很難分辨,應該就是夢魘者。
並且陳正海也不知道夢魘者會不會在洞悉每個人夢境的同時,瞭解該人的其他記憶。
如果能夠瞭解,那他現在說出以前的事,並不能證明自己就是真正的陳正海。
隻有如實說出剛才的經曆,讓李九禾自己來判斷。
不過李九禾卻熟悉他那未完成的習慣性動作。
他露出微笑,微微點頭:“這個解釋……勉強通過,不過還要繼續觀察。”
陳正海笑了笑,問道:“現在什麽情況?”
李九禾麵露難色:“不太好辦,這家夥對這裏應該處於絕對管控的狀態,我們才剛剛睡著,ta就已經發現了我們的企圖,並且我們的第一個夢境明顯被改動過,所以現在根本無法暗中調查。”
陳正海自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那就不用隱藏了,明目張膽的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