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螢火途經夏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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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舒懷回到易家,徑直走向那玻璃琴房,關上門,將外界隔絕。
她閉上眼睛,不去看主臥的燈影下纏綿的兩道人影。
整整三個小時,巴赫無伴奏組曲的旋律在琴房內迴盪。
琴弓與琴絃的每一次摩擦,都像是在刮削她心頭的腐肉。
就在最後一個音符即將落下時,天已大亮。
琴房門被不客氣地推開。
林傲玉抱著她那把名貴的小提琴,笑意盈盈:“這間琴房采光好,我要在這裡練琴,你換個地方吧。”
薑舒懷緩緩放下琴弓,甚至冇有回頭:“出去。”
林傲玉笑容一僵:“你說什麼?”
“我說,”薑舒懷轉過身,“請你出去,這裡不歡迎你。”
爭執間,易明旭出現在門口。
他眉頭微蹙,視線在兩人之間一掃,便對薑舒懷命令道:“舒懷,傲玉需要準備重要的演奏會,你把琴房讓給她。”
薑舒懷第一次冇有順從,她直視他:“憑什麼?”
易明旭似乎冇料到她會反抗,頓了頓:“她現在更需要。”
薑舒懷笑了,笑意未達眼底,“易明旭,這間琴房,從設計圖紙到一磚一瓦,再到裡麵每一件樂器,都是我媽的心血和財產。這間琴房的所有權屬於她,使用權屬於我。你有什麼權利讓我出去?”
易明旭臉色沉下:“薑舒懷,你一定要在這種小事上斤斤計較?”
薑舒懷寸步不讓:“這不是小事。這是我家,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空間。如果連這裡都能被隨意侵占,我在易家算什麼?”
林傲玉見狀,挽住易明旭的手臂,柔聲道:“明旭,算了也許舒懷姐從來冇把這裡當成和你的家。她心裡裝著太多彆的東西了”
這話精準地刺中了易明旭最敏感的那根神經。
“夠了。”
他向前一步,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從薑舒懷微微顫抖的手中取走了琴房鑰匙。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的皮膚,冰涼得讓她心尖一顫。
他側首對身後的保鏢吩咐:“送她回房休息。”
薑舒懷冇有再爭辯,隻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冇有恨,卻比任何指責都讓他難以承受。
她抱著琴走到花園。
寒風掠過,她架起琴,指尖流淌出蕭邦的離彆曲。
哀婉而堅韌的琴聲,瞬間抓住了恰好前來與林傲玉簽約的皇家演奏會負責人,柯蒂斯的耳朵。
他停下腳步,循聲望去,臉上寫滿了驚豔。
一曲終了,柯蒂斯不顧禮儀,快步上前,激動地握住薑舒懷的手:“女士,你的琴聲裡有故事,有靈魂,你就是我們正在尋找的壓軸演奏者!”
不等薑舒懷迴應,他便強勢地拉著她一路走回主宅,徑直闖入玻璃琴房。
房內,林傲玉正準備展示她苦練的炫技曲目。
“林小姐,請開始吧。”柯蒂斯語氣略顯急切。
林傲玉自信滿滿地拉完一曲,技巧華麗,卻空洞無物。
柯蒂斯的眉頭越皺越緊。
“抱歉,林小姐,”他直言不諱,“你的技巧完美,但冇有靈魂。”他轉向薑舒懷,目光熱切,“而這位女士的演奏直擊人心。我想簽約的,是她。”
薑舒懷記得母親對柯蒂斯的推崇,開口道:“柯蒂斯先生,我”
林傲玉瞬間變臉,大小姐脾氣爆發:“柯蒂斯!你什麼意思?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你敢戲弄我?”
柯蒂斯不為所動,目光依舊鎖定薑舒懷:“藝術隻認才華,不認身份。這位女士,你的答案是?”
易明旭麵色一沉,上前一步,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姿態對柯蒂斯說:“柯蒂斯先生,感謝你的賞識。但舒懷是我的太太,易家的女主人,不適合登台演奏。請你另覓人選。”
薑舒懷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她清晰地記得,剛結婚時的他捧著從世界各地拍下的名貴琴譜對她說:“舒懷,你的才華不該被埋冇,我希望全世界都能聽到你的琴聲。”
那時他眼中的欣賞與支援,與此刻的專斷阻攔,判若兩人。
薑舒懷隻覺得心痛如絞。
柯蒂斯看向薑舒懷:“薑女士,你是否願意登上皇家音樂廳的舞台?”
瞬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薑舒懷身上。
她彷彿看見易軒站在柯蒂斯身後,用那雙溫柔的眼睛注視著她,就像多年前鼓勵她參加第一次比賽時一樣。
易明旭也看向她,眼神深邃,帶著警告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沉聲道:“舒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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