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螢火途經夏夜 23
-
23
皇家樂團首席決賽現場,氣氛凝重。
巨大的水晶吊燈下,五位來自世界各地的頂尖高手依次登台。
薑舒懷抽到最後一簽。
前四位選手的演繹堪稱完美——德奧學派精準如鐘錶,法比學派絢爛如煙花,俄派技巧令人瞠目,美式創新大膽前衛。
評委席上頻頻點頭,觀眾如癡如醉。
壓力如山般壓在薑舒懷肩上。
她深吸一口氣,提著諾貝爾特為她修複的那把琴,穩步上台。
一束追光打在她素淨的黑裙上。
她選擇的是帕格尼尼《隨想曲第24首》,這首以超高難度著稱的作品,是技巧與音樂的終極試金石。
起始段落,她如精準的機器,每一個音符都無懈可擊。
然而,在進入最複雜的變奏時,她的琴弓猛地一滑,一個刺耳的雜音突兀地響起。
全場瞬間寂靜。
冷汗瞬間浸濕了她的後背。
她看到台下諾貝爾特驟然握緊的拳頭,看到評委們皺起的眉頭。
就是這一秒的失誤,像一盆冰水澆醒了她。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太想完美,反而被技術束縛了靈魂。
她閉上眼,腦海中閃過易軒溫和的鼓勵,易明旭帶來的痛楚,母親沉默的注視,諾貝爾特堅定的守護
所有的愛與痛,掙紮與新生,在這一刻彙聚成奔湧的洪流。
她再次抬起琴弓時,眼神已截然不同。
她不再是追求精準的匠人,而是用音樂講述命運的詩人!
那之後的每一個音符,都彷彿被注入了生命,技巧已融入血液,情感磅礴而出,將原本炫技的曲目,昇華成一部關於破碎與重建的靈魂史詩!
一曲終了,滿場死寂,隨即,爆發出足以掀翻屋頂的掌聲與歡呼。
評委們激動地交頭接耳,甚至有人起身鼓掌。
分數揭曉,她以01分的微弱優勢險勝。
“東方傳奇薑舒懷加冕皇家樂團首席”的訊息,如同旋風般席捲全球古典樂壇。
國內的粉絲陷入狂歡,社交媒體上全是她的比賽視頻和勵誌語錄。
世界各地的樂迷蜂擁而至,隻為一睹新晉首席的風采。
她的第一場個人演奏會門票,在開售三分鐘內被搶購一空,黑市價格翻了幾十倍。
在她首演結束謝幕時,一個熟悉而清瘦的身影,抱著一大束純白的鈴蘭,沉默地走上舞台。
是她的母親,瑪格麗特。
她顯然剛下飛機,風塵仆仆,但眼神依舊銳利,隻是深處藏著難以掩飾的驕傲。
她將花束遞給薑舒懷,冇有擁抱,隻是用力握了握女兒的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薑舒懷耳中:“你做到了。”
僅僅四個字,卻讓薑舒懷的淚水瞬間決堤。
她接過花,深深鞠躬:“謝謝您,媽媽。冇有您,就冇有今天的我。”
這一刻,所有的隔閡在音樂與榮耀中,徹底消融。
音樂會後,諾貝爾特為她舉辦了私人的慶功宴。
在莊園的花房裡,數千朵保加利亞白玫瑰環繞之中,他單膝跪地。
冇有浮誇的排場,隻有一枚傳承自古堡珍寶庫的,象征著永恒與純淨的素圈鑽戒。
“舒懷,”他仰頭看著她,灰藍色的眼眸裡盛滿星河與誠摯,“嫁給我,好嗎?”
冇有猶豫,薑舒懷笑著伸出手,眼淚卻幸福地滑落:“好。”
他們的婚禮在羅什舒貝爾家族的古堡舉行。
冇有邀請任何媒體,卻彙聚了歐洲半壁江山的貴族與名流。
薑舒懷冇有選擇龐大的裙撐,而是身著由她母親親自參與設計的,融合了東方絲綢與西方剪裁的珍珠白緞麵婚紗,頭戴諾貝爾特家族傳承的新娘頭冠,美得驚心動魄。
婚禮的入場曲,是薑舒懷與諾貝爾特攜手演繹的巴赫《g弦上的詠歎調》,莊重而深情。
當諾貝爾特聲稱我願意時,全場聽到了他聲音裡細微的顫抖;
當薑舒懷清晰地說出我願意時,她看到台下母親眼中閃爍的淚光。
禮成,古堡古老的鐘聲敲響,漫天的白色玫瑰花瓣從天而降。
諾貝爾特在所有人的祝福中,低頭,溫柔地吻住了他的新娘。
屬於薑舒懷的新生,與愛情,在這一刻,同時盛大開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