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交一個皇帝兒子 第138章 王佩佩逃出
折騰了一整夜,待夏挽從拜月軒回到自己的平瀾院時,東方的天際已露出了魚肚白。
一晚上的精神高度緊繃與體力的巨大消耗,讓她此刻隻覺得身心俱疲,連指尖都透著一種虛脫般的酸軟。
加上她現在懷有五個月的身孕,更是比其他人更累。
夏挽任由臧雪攙扶著,簡單洗漱後,幾乎是一沾枕頭,便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隻是那睡眠並不安穩,夢中似乎還縈繞著產房的血腥氣與沈姨娘最後那雙瞪大的、充滿怨恨的眼睛。
另一邊,淩花小心翼翼地抱著那個剛剛降生便失去生母的瘦小女嬰,跟在夏挽身後回到了平瀾院。
嬰孩孱弱,哭聲細若遊絲,彷彿隨時會斷絕。
按照侯府規矩,世子妾室所出的庶女,生母亡故後,理應由嫡母撫養。
眼下乳母尚未選定,照顧嬰孩的重擔便落在了平瀾院的下人肩上。
淩花雖沉穩乾練,卻對照顧如此脆弱的嬰兒手足無措,正焦急時,想到了剛剛回府的楊媽媽。
楊媽媽的兒子前些日子摔斷了腿,派人來夏府送信,夏府管家又將信送到了南昌侯府,夏挽也知道京城有大事發生,不願意楊媽媽年紀大了還遭這種罪,於是就讓楊媽媽回去看看兒子,正好避開這段禍事,所以早在一個多月前楊媽媽就離開了京城。
楊媽媽在家呆了一個多月,心裡始終忐忑不安,待兒子傷勢稍穩,她便立刻收拾行裝,日夜兼程地趕了回來,昨夜方至府中。彼時夏挽正在拜月軒處理沈姨娘生產之事,楊媽媽自己也旅途勞頓,便未去打擾,隻等著次日再拜見。
清晨,南昌侯李貴與張姨娘正在花廳用早膳。氣氛算不上熱絡,李貴麵色依舊沉鬱,但比起前幾日的暴怒,已算是平靜了許多。
張姨娘佈菜添粥,舉止溫順體貼,眉眼間卻比往日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從容與底氣。
管家垂手躬身,小心翼翼地進來稟報。
“侯爺,姨娘,拜月軒的沈姨娘···昨夜早產,艱難誕下一位小姐後,因血崩···沒能救過來,已經去了。”
李貴執筷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像是聽到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連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隻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嗯”,算是知道了。他繼續夾起一箸小菜,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彷彿方纔聽到的隻是一個陌生人的死訊。
也難怪他如此冷漠,李敬德本就是他最不喜的兒子,性情頑劣,不堪大用,此次更是膽大包天投靠竇黨,甚至試圖挾持張姨娘來威脅自己,其行徑簡直死不足惜!
他對李敬德的厭惡與憤恨,自然而然地延續到了這個剛剛出生的、有著李敬德血脈的孫女身上。
更何況,這孩子的生母沈姨娘,不過是個出身青樓的清倌人,身份卑賤,如今生的又是個女孩,在他心中,實在激不起半分憐惜。
他嚥下口中的食物,纔像是想起什麼,補充了一句。
“既如此,便讓世子夫人好生照看著吧。”至於給孩子取名?他連提都未曾提起,彷彿這個孩子的存在,於侯府,於他,都輕如鴻毛。
夏挽這一覺睡得極沉,直至日頭高升,才悠悠轉醒。醒來時,腦中依舊有些昏沉,但經過休息,精神總算恢複了幾分。
淩花早已候在床邊,見她醒來,一邊手腳麻利地伺候她梳洗,一邊將清晨花廳裡侯爺的反應,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轉述了一遍。
夏挽靜靜地聽著,臉上並無意外之色。李貴的反應,完全在她的預料之中。
這個時代,一個不受寵的、背負汙名的兒子所留下的庶女,在看重權勢與臉麵的侯爺心中,能有多少分量?
“知道了。”
夏挽淡淡應道,對鏡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鬢角,吩咐道:“去尋個身家清白、奶水充足、性子穩妥的奶孃,仔細照看那孩子。
她未足月便出生,先天不足,體弱氣虛,恐怕難以將養。
吩咐下去,讓府醫每日過去請兩次平安脈,需用什麼珍貴藥材,隻管從庫房裡支取,務必···儘力讓她活下來。”
淩花應聲而去。
一旁的臧雪一邊為夏挽梳理長發,一邊忍不住撇了撇嘴,帶著幾分不忿和嫌棄,小聲嘟囔道,
“娘子何苦操這份心?那沈姨娘活著的時候就不是個好東西,處處與您作對,兵亂那日更是。世子對您也···哼,如今倒好,他們造的孽,還要您來收拾爛攤子,平白添個累贅,沒得勞心勞力!”
夏挽從鏡中看著臧雪那副替自己委屈的模樣,知道這丫頭是真心護主,心思單純直接。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超越個人恩怨的通透。
“臧雪,世子和沈姨孃的過錯,是他們自己的業障,與這個剛剛出生的孩子無關。”
她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她無法選擇自己的父母,就像我···也無法選擇自己的命運。我不會將對那對男女的怨恨,轉嫁到一個懵懂無知的嬰孩身上。”
她頓了頓,伸手輕輕撫上自己已經隆起的小腹,眼神柔和了些許,低聲道:“就當是···為我腹中的這個孩子積福吧。”
臧雪似懂非懂,但見夏挽態度堅決,便也不再多言,隻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梳妝妥當,夏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轉向臧雪問道:“對了,我讓你留意的,王首輔家那個女孩兒,王佩佩,可有訊息了?”
臧雪立刻回道:“正想回稟娘子呢。
這兩日讓臟六兒去打聽了,說是兵亂那日,竇黨的人衝擊了刑部大牢,想放出囚犯製造混亂,王首輔一家在亂中···基本上都沒了。
不過,聽說那位王夫人好像趁亂跑出去了,不知所蹤。至於王佩佩這孩子,倒是真機靈!”
臧雪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讚歎,“她知道自己家裡沒人能管她了,出了大牢後沒亂跑,反而找個角落藏了起來,然後把自己弄得臟兮兮的,混進了乞丐堆裡。
京城裡多一個臉生的小乞丐,自然被那片的乞丐頭子給盯上抓了起來。不過娘子放心,臟六兒已經找到她了,現在人就在葉娘子那兒看管著,安穩得很。”
夏挽眼中掠過一絲驚訝,她沒想到,那個在牢中眼神倔強的小姑娘,竟有這份急智和生存能力。
在那樣的大亂中,一個高門貴女能迅速放下身段,偽裝成最不起眼的乞丐以求活路,這份心性和堅韌,絕非尋常孩童能有。
“倒是個伶俐的。”
夏挽微微頷首,沉吟片刻道,“先讓葉姐姐幫忙看顧幾天,等外麵風聲沒那麼緊了,我再想法子,將她穩妥地送出城去安置。”
“是,奴婢知道了。”
臧雪利落地應下,然後看著夏挽繼續說道:“娘子,還有一事,楊媽媽昨夜已經回府了,見您已歇下便未敢打擾。您看···”
夏挽聞言微微一怔,“她兒子的腿傷這就大好了?”旋即又道,“無妨,請楊媽媽過來一趟吧,我也正想見她。”
“是,奴婢這就去請。”
臧雪屈膝一禮,輕輕退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