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他追悔莫及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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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眀十四年的冬天,七歲的沈知懿在梅林中
“即便要說,也是等娘子醒來後,由她自己去說,我們能做的,便隻有守口如瓶。”
春黛癟了癟嘴,眼圈一紅坐回床邊替沈知懿掖了掖被角。
雖然明知夏荷說得都有道理,但她心裡就是替自家主子難過,娘子她……這一年過得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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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裡的風捲著雪狂舞,整個世界彷彿都被罩上了一層冰霜。
正廳的燈亮著,卻如隔著一層涼薄的霧,就連廳中亮黃色的光都透不出半分暖意來。
裴淮瑾進去的時候,母親常樂長公主正同秦茵在吃茶。
秦茵端起一個琉璃瓷杯雙手奉到常樂長公主麵前,笑得恭敬又討好:
“夫人嚐嚐,小女沏茶的手藝不精,讓夫人見笑了。”
常樂長公主接過茶,笑著在她額上輕點了一下:
“你就同你那父親一般,慣是謙虛,這天底下你自稱茶藝第二,怕是無人敢稱第一。”
秦茵抿著唇乖巧地笑了笑,纔要同長公主回話,一抬頭,便瞧見那抹頎長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外。
“呀!淮瑾哥!”
秦茵起身迎了上去,十分詫異地往他身上掃了一眼,慌忙拿過帕子輕掃掉他肩頭落的雪。
男人身上隻著一件靛藍色交領長衫,收束齊整的玉帶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優越身姿。
雖說如此裝扮將他的身形襯得越發完美,但……這般裝扮未免太顯單薄了些。
長公主視線掃過秦茵給自家兒子掃雪的動作,不禁微微蹙了蹙眉:
“你的鶴氅呢?”
方纔歸家時自家兒子身上還披著鶴氅,如今去了一趟沈知懿的海棠苑,那鶴氅便冇了。
去了哪裡,自然無需多問。
聽見長公主這般一問,秦茵乖順地低下頭,不動聲色地彎了彎唇角,退回了長公主身邊。
原想著裴淮瑾不會回答這般多餘的問題,不想男人卻是淡淡開了口:
“海棠苑裡的碳例不夠,兒子留了鶴氅給她取暖,明日起,正軒堂的碳例撥一半去海棠苑。”
他接過小廝蘇安遞來的帕子,細緻地擦拭骨節分明的手指,間或撩起眼簾往主坐上自己那位身份矜貴的母親身上掠去一眼:
“近日天寒,母親若是身子憊懶,我院中的大丫鬟婉芸倒是能替母親分擔一二。”
“你……”
常樂長公主不料裴淮瑾有此一言,不禁猛地攥緊了桌沿,氣得一口氣差點冇提上來:
“好、好你個裴大人,你今日是替你那妾室質問我來了?!”
裴淮瑾將帕子扔回給蘇安,頭也不抬淡淡道了句“兒子不敢。”
“你不敢?!你不敢我看你也做了!當初沈家獲罪,就該把那沈知懿一併燒死!冇得被你接進門有辱我裴家門楣,你……”
“孃親!”
長公主話未說完,一道脆生生的聲音自門口傳來。
聽見那道聲音,長公主臉上的神情一頓,怒意肉眼可見地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臉慈愛。
她伸手將三歲多的肉糰子抱進膝上,那肉糰子擰動著身子將她的衣裳弄皺了她也渾不在意。
裴淮瑾的視線方纔起便一直定在自己母親臉上,在看到她表情變換的時候,微微低下頭,抬了抬唇角:
“三弟既然來了,兒子便先告退了。”
常樂長公主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這個三歲的兒子身上,聞言連眼神都未分給裴淮瑾半個,揮了揮手打發道:
“去吧!秦茵你也去吧!”
秦茵跟著裴淮瑾一併出來,兩人並肩走在幽徑上。
“天下哪有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的,長公主她……興許有什麼隱情。”
裴淮瑾冇說話。
秦茵抬眸瞧了一眼身側的男人。
風雪中,男人的身影在燈下有幾分形單影隻的孤寂。
秦茵攥緊了手心。
她從小就喜歡他。
隻是那時候裴淮瑾的眼裡隻看得見她的姐姐秦蓁,父親也警告過她,裴家二郎將來會是她的姐夫,讓她莫要生出非分之想。
後來,他的身邊又有了沈知懿,那個總是纏在他身後驕縱又家世煊赫的大小姐,耀眼得如同小太陽一般。
他的眼裡就更看不到她了。
不過還好,這一切,如今都靠她自己爭取來了。
秦茵眼瞅著裴淮瑾的腳步就要往海棠苑的方向調轉,適時地柔聲開了口:
“淮瑾哥不要不開心,姐姐在世的時候,也是希望淮瑾哥哥能活得開心恣意些的。”
聽她提起那人,裴淮瑾的腳步一頓,原本淡漠的神情出現了一絲鬆動。
良久,他淡淡嗯了聲:
“你的腿傷未好全,安心養傷,當初你姐姐臨終前既托付我照顧於你,國公府便會護你周全。”
秦茵似是因為想起了自己姐姐秦蓁,眼圈微微泛紅,強忍著淚點了點頭:
“是。”
又十分體貼說:
“方纔聽說海棠苑的沈姑娘昏了過去,淮瑾哥快去瞧瞧吧。”
她覷了他一眼,“我這次從平江回來,帶了許多姐姐的遺物,其中還有從前姐姐給淮瑾哥寫的手稿,都在我房裡,到時我整理好後一併給你送過來。”
裴淮瑾的腳步原本都已經朝著海棠苑去了,聞言停了下來。
“蘇安——”
“是,公子。”
“給海棠苑的炭例可送過去了?”
蘇安撐了傘,將新拿的鶴氅披到裴淮瑾身上:
“都送過去了,全部按您的吩咐送的上好的紅羅炭。”
裴淮瑾下意識朝海棠苑看過去,一片黑暗中,海棠苑的院落裡暈出淡淡微光,很不起眼,就像裡麵住的那個人一般。
“將庫房中那根百年老參給海棠苑送去。”
他接過蘇安手中的傘,傘麵略微向秦茵的方向傾斜,潔白的雪花悠悠落到傘麵上,發出細微聲響。
良久,裴淮瑾開了口,一貫清冷的嗓音微啞:
“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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