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靈寵 第9章 與鬆鼠爭果
帶著一身未乾的水漬和幾分被隻青蛙“打敗”的哭笑不得,李鬆離開了那片“是非之潭”。午後的陽光愈發熾烈,林間蒸騰起一股草木與泥土混合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氣息。他漫無目的地沿著一條野獸踩出的小徑往山坡上走,濕漉漉的道袍貼在身上,被體溫和陽光慢慢烘乾,帶來些許黏膩的不適感。
“出師未捷身先濕啊……”他自嘲地嘀咕著,隨手撥開擋路的低垂枝條。忽然,一陣極其清淡、卻異常甜美的果香,順著微風飄入他的鼻端。
這香氣與之前朱果那種酸澀截然不同,是真正成熟果實才會散發的、誘人的甜香。李鬆精神一振,腹中那因為簡陋早餐和“創新料理”而始終未曾得到真正滿足的饞蟲,立刻被勾了起來。他循著香氣,放輕腳步,像一隻尋找獵物的靈狐,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眼前豁然開朗。一株形態奇特的野果樹獨自生長在一小片空地上,樹乾不高,但枝椏虯結,伸展得很開。樹上零零星星地掛著幾十個果子,約有嬰兒拳頭大小,表皮是漂亮的橙紅色,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那甜香正是由此而來。
“好運道!”李鬆眼睛一亮,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他認得這種野果,名為“赤霞果”,雖不含什麼靈氣,是實實在在的凡果,但味道清甜多汁,在這山林間,已是難得的美味零嘴。他正欲上前采摘,目光卻猛地定格在樹梢。
隻見那枝葉最茂密、陽光最充足、也是果子結得最飽滿的一根枝椏上,赫然蹲坐著一隻毛色灰褐、尾巴蓬鬆的大鬆鼠。那鬆鼠兩隻前爪正緊緊抱著一顆碩大的赤霞果,啃得正香,果汁沾濕了它嘴邊的絨毛。它那雙黑豆般的小眼睛,此刻也正警惕地、一眨不眨地瞪著樹下這個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在它身後的小樹杈上,還堆著好幾顆它精心挑選出來的、品相最好的果子,顯然是它的“戰略儲備”。
顯然,李鬆並非第一個發現這株果樹的存在。
一人一鼠,在寂靜的林間空地上,隔著十幾步的距離,再次陷入了對峙——這已是李鬆今日第二次與小型生靈進行目光交流了。
空氣彷彿凝固了片刻。那鬆鼠見李鬆不動,示威般地加快了啃食的速度,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似乎在強調自己對這棵樹的所有權。
李鬆看著它那護食的緊張模樣,又看了看樹上那些剩餘的、同樣誘人的果子,不由覺得有些好笑。他清了清嗓子,試圖展現自己的友好,開口道:“咳咳,那個……鬆鼠道友,在下途徑此地,見此佳果,心生歡喜,不知可否……分潤幾個?”
那鬆鼠自然聽不懂他的人言,但見他開口,警惕性更高,抱著果子的小爪子收得更緊,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充滿警告意味的“咕嚕”聲,蓬鬆的大尾巴也焦躁地甩動了幾下。
“看來言語不通啊。”李鬆摸了摸鼻子,決定采取行動。他慢慢向前挪了一步,伸出手,指向旁邊一根掛著一串果子的較低枝椏,示意自己並無意爭奪它的“珍藏”。
然而,他的動作在鬆鼠看來,無異於入侵的訊號!
“吱——!”
一聲尖銳急促的叫聲響起,那鬆鼠猛地將啃了一半的果子往樹杈上一放,後腿一蹬,竟靈活地在枝椏間幾個跳躍,瞬間轉移到李鬆想要采摘的那根樹枝上,小小的身軀擋在那串果子前,對著李鬆齜牙咧嘴,前爪揮舞,擺出一副“誓死扞衛”的架勢。
李鬆的手僵在了半空,看著眼前這個氣勢洶洶的小不點,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他若是強行采摘,自然輕而易舉,但這等與一隻小鬆鼠爭搶的事情,他實在有些做不出來,也覺得太過無趣。
他收回手,叉著腰,仰頭看著樹上那個緊張的小家夥,無奈道:“喂,講點道理好不好?這樹又不是你種的,見者有份嘛!你吃你的,我摘我的,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鬆鼠依舊“吱吱”叫著,不為所動,甚至用小爪子拍了拍腳下的樹枝,態度強硬。
李鬆眼珠一轉,計上心來。他往後退了兩步,表示自己沒有敵意,然後從儲物袋裡掏出之前剩下的一小塊、硬度驚人的肉乾。他用力掰下一小點,朝著遠離那串果子的方向,輕輕扔了過去。
肉乾屑落在草叢裡,發出細微的聲響。
那鬆鼠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過去,黑豆小眼看了看肉乾屑,又看了看李鬆,顯得有些猶豫。它對這從未見過的“食物”充滿了好奇,但警惕心並未放鬆。
僵持又持續了一會兒。李鬆索性不再理會它,目光在樹上搜尋起來。他發現高處還有幾串果子,位置頗為刁鑽,以鬆鼠的體型似乎也難以夠到。他微微一笑,體內微薄的靈力運轉,施展出那並不嫻熟的禦風術。
身影輕輕一晃,帶起幾片落葉,他已如一片羽毛般,輕飄飄地躍起,精準地摘下了高處那幾串品相上佳的赤霞果,隨即穩穩落地,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那鬆鼠被他的突然動作嚇了一跳,“吱”地一聲竄回了原來藏匿果實的樹杈,緊張地觀望。當它發現李鬆采摘的並非它守護的那些,而是它自己也無能為力的高處果實時,那股劍拔弩張的氣勢明顯鬆懈了不少。它看了看李鬆手中那幾串飽滿的果子,又看了看自己爪邊和儲備的,似乎意識到這個兩腳獸並非要來搶它已有的,而且……好像還有點本事?
李鬆拿著果子,對著樹上的鬆鼠晃了晃,臉上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看,這不就解決了?你吃你的,我摘我的,兩不相乾。”
他不再停留,拿著戰利品,走到空地邊緣的一塊大石旁坐下。取出一顆赤霞果,在道袍上擦了擦,一口咬下。果然汁水充沛,清甜可口,遠非那酸澀的朱果可比,極大地慰藉了他飽經“磨難”的味蕾。
他吃得心滿意足,偶爾抬眼,看到那隻鬆鼠也重新抱起了它那半顆果子,一邊啃,一邊仍不時地偷瞄他幾眼,但眼神裡的敵意已經消散了大半,隻剩下些許好奇。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這一人一鼠身上。他們各自享用著來自同一棵樹的饋贈,互不打擾,卻又奇異地構成了一幅和諧的畫麵。
李鬆吃完最後一顆果子,將果核仔細地埋進土裡,拍了拍手。看著樹上那隻不再對他齜牙的小鬆鼠,他忽然覺得,與這些小生靈打交道,雖然有時令人啼笑皆非,卻也彆有一番生趣。
這山林,終究不隻是他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