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靈寵 第23章 河邊洗澡
晨光再一次灑滿山坳,將青草上的露珠映照得晶瑩剔透。李鬆從石縫中鑽出,活動了一下筋骨,剛才摔到的尾椎骨依舊殘留著些許隱痛,但這並未打消他繼續練習禦風術的念頭。相反,那股被小鳥“嘲笑”的不服氣,以及對於提升實力的迫切需求,讓他比剛才更加專注。
他再次來到那片開闊的草坡,沒有急於立刻騰空,而是先靜立片刻,仔細回味第一次失控的每一個細節,反思靈力運轉中那些細微的滯澀與失控點。他意識到,問題並非出在法訣本身,而在於他對自身靈力的精細掌控,以及飛行時對周遭環境變化的預判與應對。
“穩字當頭,不可貪快。”他告誡自己。
這一次,他摒棄了雜念,心神完全沉入法訣的運轉之中。靈力自丹田升起,如涓涓細流,依循著特定的脈絡,沉穩而精準地彙向雙足湧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天地間那無形的風息,正被這縷靈力小心翼翼地牽引、馴服,在腳下形成一股比剛才更加柔和、卻也更顯穩定的托舉之力。
身體緩緩離地,依舊是尺許高度。他沒有急於前進,而是先在原地嘗試維持這種懸浮狀態,細細體會著靈力輸出與身體平衡之間的微妙聯係。他嘗試微微傾斜身體,感受風力隨之產生的相應變化,並立刻用靈力的細微調整來補償,維持穩定。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不多時,他的額角便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他沒有放棄,如同一個初學走路的嬰孩,耐心而執著地重複著這些最基礎的掌控練習。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才開始嘗試向前移動。速度很慢,如同老牛拉車,但每一步(或者說每一寸的飄移)都力求穩健。他不再目視遠方,而是將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身前丈許範圍內的地麵上,提前預判那些可能影響平衡的細微起伏。
遇到一個小土坎,他提前微微抬升高度,平穩越過。
碰到一叢稍高的野草,他靈巧地側身,輕巧繞開。
雖然動作依舊顯得有些笨拙和僵硬,速度也慢得令人發指,但比起第一次那如同無頭蒼蠅般的失控墜落,已是天壤之彆。至少,他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控製自己的飛行軌跡和姿態了。
這種肉眼可見的、哪怕極其微小的進步,所帶來的成就感是巨大的。李鬆的心中湧起一股久違的欣喜和滿足。他沉浸在這種逐步掌控自身、掌控法術的感覺中,忘卻了時間的流逝,一遍又一遍地在草坡上緩慢地來回飄行,不斷熟悉、鞏固著這初步的掌控力。
直到日頭升上頭頂,強烈的陽光和持續的精神專注讓他感到一陣疲憊和饑渴,他才意猶未儘地緩緩落地。雙腳踏實地麵,一種混合著疲憊與充實的奇妙感覺湧遍全身。
練習暫告一段落,他感到渾身都被汗水浸透,道袍緊貼在麵板上,粘膩不堪,還沾滿了草屑和塵土。昨日的狼狽,加上今天的刻苦,讓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從泥地裡撈出來的一般。
“得清洗一下了。”他嗅了嗅自己身上那並不算好聞的氣味,皺了皺眉。記得昨日來這山坳時,曾聽到不遠處有潺潺水聲。
循著水聲,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果然,一條約莫三四丈寬的小河出現在眼前。河水極為清澈,源自深山雪水與地下泉眼,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動人的碧色,可以清晰地看到水底圓潤的卵石和隨波搖曳的水草。水流並不湍急,在平坦的河床上歡快地流淌著,撞擊在岸邊岩石上,濺起細碎的水花,發出悅耳的泠泠之聲。
河岸邊有一片淺灘,鋪滿了被水流衝刷得光滑潔淨的白色細石,正是個天然的沐浴場所。
李鬆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四周,確認並無危險,也無他人蹤跡後,這才走到淺灘邊。他脫下那身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爛道袍,以及沾滿汗漬的貼身衣物,將它們隨意地堆放在一塊乾燥的大石頭上。
當他的身體完全暴露在陽光與空氣中時,一種難以言喻的解放感油然而生。他邁開步子,赤足踩在微涼的河水與光滑的卵石上,一步步走向河水深處。
初春的河水依舊帶著凜冽的寒意,剛一接觸,便激得他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但他並未退縮,反而深吸一口氣,將整個身體沉入了清澈的河水中。
“嘶——爽!”
冰冷的河水瞬間包裹了全身,驅散了練習帶來的燥熱與疲憊,每一個毛孔似乎都在發出舒適的呻吟。他潛在水底,任由水流拂過肌膚,衝刷著連日來的塵土、汗漬與晦氣。在水中睜開眼,看到的是被水流扭曲的陽光,和那些在卵石間穿梭的、手指長短的銀色小魚。
片刻後,他猛地從水中鑽出,帶起一片晶瑩的水花。他甩了甩濕漉漉的頭發,用手用力搓洗著身體,將積攢的汙垢一一去除。冰涼的河水刺激著麵板,帶來一種煥然一新的潔淨與活力。
洗淨了身體,也彷彿洗淨了連日來積壓在心中的鬱悶與挫敗。一種輕鬆愉悅的情緒,如同這河水般,在他心中流淌開來。他靠在岸邊一塊半浸在水中的巨石上,感受著陽光照在濕漉身體上的暖意,看著眼前如畫的美景,聽著潺潺的水聲,隻覺得心胸為之開闊。
忽然,他心血來潮,扯開嗓子,開始放聲高歌。唱的並非什麼雅緻的詩詞歌賦,也不是什麼玄妙的修煉法訣,而是不知從哪個凡間村落聽來的、帶著泥土氣息的粗獷山歌。
“哎嘿——!對麵的山喲——高又高!”
“山下的妹妹喲——等情郎——!”
“哥哥我打柴喲——忘了路——!”
“急得那妹妹喲——直跺腳——!”
他的歌聲毫無技巧可言,甚至因為氣息不勻而顯得有些跑調,在這空曠的山穀河流間,顯得格外突兀和……豪放。但他自己卻唱得十分投入,搖頭晃腦,彷彿自己就是歌中那個憨厚又幸福的打柴郎。
這突如其來的、人類製造的巨大噪音,顯然打破了河道的寧靜。
隻聽“嘩啦”一陣輕響,原本在他附近悠遊自在的那幾群銀色小魚,彷彿受到了極大的驚嚇,瞬間炸開了鍋!它們如同無數道銀色閃電,以驚人的速度四散奔逃,有的慌不擇路地撞在水草上,有的直接鑽進了石縫裡,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本生機勃勃的淺水區,頓時為之一空,隻剩下清澈的河水和微微晃動的水草。
正唱到興頭上的李鬆,被這突如其來的“清場”弄得一愣,歌聲戛然而止。他看著瞬間變得空蕩蕩的河麵,眨了眨眼,隨即明白了過來,不由得指著那些小魚消失的方向,爆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
“哈哈哈!對不住,對不住各位魚道友!李某這破鑼嗓子,驚擾諸位清修了!”
笑聲在河穀間回蕩,驚起了遠處林間的幾隻飛鳥。
他並不在意魚兒被嚇跑,反而覺得這插曲頗為有趣。他繼續靠在巨石上,享受著陽光與流水,偶爾還故意壓低聲音,怪腔怪調地哼上幾句,看著是否還有膽大的魚兒敢靠近。
河水洗淨了身軀,歌聲似乎也帶走了幾分心頭的陰霾。在這無人打擾的天地間,他暫時忘卻了貧窮,忘卻了危險,忘卻了道途的艱難,隻剩下此刻的清涼、潔淨與這幾分自得其樂的傻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