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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個靈寵 第12章 對月獨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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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頁合攏,將那些光怪陸離的傳說與軼聞暫時封存。洞內因月光偏移而重歸昏暗,隻餘下洞口邊緣那一線清冷的光痕。眼睛的酸澀與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帶來的僵硬感,讓李鬆從那個想象的世界緩緩墜回現實。

石穴內寒意更重,濕衣貼在身上,那股子粘膩冰冷的觸感並未因方纔的專注閱讀而消減半分。他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脖頸,目光落在那個同樣濕漉漉的儲物袋上。一個念頭,如同蟄伏許久的小獸,悄然探出頭來。

他伸出手,再次探入儲物袋中,這一次,摸索的動作帶上了明確的目標性。片刻後,他掏出了一個用軟木塞封口的、粗陶燒製的深色小壇。壇子不大,僅能盛裝約莫一斤左右的液體,外表粗糙,毫不起眼。

這是他珍藏的“佳釀”——用山間酸澀野果,輔以少量廉價靈穀,自己胡亂發酵、蒸餾出來的“逍遙釀”。味道嘛……他曾經滿懷期待地請一位相熟的、同樣落魄的老散修品嘗過,對方隻咂摸了一口,便皺著臉評價道:“酸澀刺喉,靈力微薄近乎於無,唯一下嚥之動力,便是其名‘逍遙’二字,可堪回味。”

簡而言之,難喝。

但李鬆捨不得扔。這壇酒,是他無數次嘗試失敗後,唯一還算“成功”的產物,承載著他改善貧瘠生活的努力和……不切實際的幻想。更重要的是,在這孤身一人的漫長夜晚,尤其是在如此狼狽的境地下,它似乎成了唯一能與此刻心境相匹配的“知己”。

他拔掉那枚磨得光滑的軟木塞,一股混合著果酸、輕微酒精以及一絲若有若無黴味的、算不上好聞的氣息飄散出來。他湊近壇口聞了聞,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彷彿在說服自己:“嗯……曆久彌香,曆久彌香。”

他並沒有立刻飲用,而是抱著這壇酒,挪動身子,坐到了石穴入口處,那裡能最大程度地承接那如水月華。背靠著冰涼的石壁,屈起一膝,他將酒壇小心地放在身側。

洞外,月華滿天。銀輝無私地灑向剛被雨水洗滌過的山林,每一片樹葉,每一顆水珠,都反射著清冷的光澤,整個世界彷彿由白銀和墨玉雕琢而成,靜謐,空靈,美得不似人間。

李鬆抬頭,望著天穹中那輪皎潔的、似乎亙古不變的明月,心中忽然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方纔讀書引發的、對逍遙傳說的嚮往;有身處此境、衣衫襤褸的落魄;有對前路茫茫、道途艱辛的些微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種奇特的、超脫於這一切之上的孤寂與……平靜。

他端起酒壇,卻沒有立刻去喝,而是對著那輪明月,虛虛一舉。動作自然而鄭重,彷彿在完成一個古老的儀式,又像是在與一位沉默的、永恒的存在對飲。

“明月為證,”他低聲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自嘲,卻又無比認真,“敬……敬這山,這水,這雨,這破了的道袍,還有……我李鬆,依舊活著,且尚能獨酌。”

說罷,他仰起頭,將壇口湊近嘴唇,小心地控製著流量,抿了一小口。

“嘶——”

酒液入喉,那股熟悉的、尖銳的酸澀感立刻占據了整個口腔,緊接著是火燒火燎的粗糙感順著食道滑下,最後纔是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一絲回甘和更淡的、幾乎可以忽略的、源自那點劣質靈穀的靈力波動。

味道確實不敢恭維。

但他的眉頭隻是在最初接觸時皺了一下,隨即便緩緩鬆開。他咂咂嘴,似乎在品味那點微不足道的回甘,又似乎隻是在品味這份獨飲的滋味。

他沒有牛飲,隻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每喝一口,都會停頓片刻,望著洞外的月色出神。思緒飄得很遠,想起坊市裡精明的老婆婆,想起那隻護食的鬆鼠和搗亂的水濺蛙,想起那鍋失敗的“創新料理”,也想起書中那些飛天遁地、移山倒海的大能……

現實與幻想,落魄與逍遙,在這一刻,似乎都被這清冷的月光和手中這壇酸澀的濁酒模糊了界限。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他忽然想起不知從哪本雜書上看到的詩句,不由得低聲吟哦出來,隨即失笑。這石穴狹窄,連個像樣的影子都投不出來,何來三人?

“罷了,明月與我,已是足夠。”他再次舉壇,對著月亮示意,然後又喝了一小口。

酒意漸漸上湧,很輕微,不足以醉人,卻足以讓身體暖和起來,驅散了些許寒意,也讓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那件破道袍帶來的懊惱,似乎也在這微醺中被衝淡了。

不知過了多久,壇中的酒已下去小半。李鬆覺得渾身暖洋洋的,眼皮也開始有些發沉。他沒有再喝,仔細地將木塞重新塞好,把酒壇收回儲物袋。

他最後看了一眼洞外那輪清輝遍灑的明月,打了個帶著果酸味的酒嗝,臉上露出一絲滿足而慵懶的笑容。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古人誠不我欺。”

他縮回石穴深處,找了個相對舒適的姿勢蜷縮起來,借著那點微末的酒意和身體的暖意,抵禦著石壁的冰涼。在清冷月光的注視下,在野果酸酒殘留的滋味中,他沉沉睡去,眉宇間不見愁苦,隻有一片風雨過後的、微醺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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