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靈寵 第74章 戰利品的分配
破廟內,激戰過後的死寂被粗重的喘息和細微的嗚咽打破。月光清冷,映照著一片狼藉。傾頹的神像沉默地注視著下方,地麵上散落著打鬥時掀起的乾草、碎木,以及那灘來自風影狼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色血跡,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塵土氣息。
李鬆半跪在地上,懷中緊緊抱著元寶。小家夥顯然還未從方纔那場生死搏殺中完全回過神,小小的身體依舊在李鬆的臂彎裡微微顫抖,喉嚨裡發出細弱、委屈的後怕嗚咽,濕漉漉的小鼻子一個勁兒地往李鬆染血的衣襟裡鑽,尋求著最直接的安撫與安全感。它那身銀灰色的漂亮絨毛,此刻沾滿了塵土、乾草屑,還有在被打飛翻滾時蹭上的汙漬,脖頸上那個避塵項圈也歪斜著,看起來狼狽不堪,唯有那雙緊扒著李鬆前襟的小爪子,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執拗。
李鬆自己也不好受。道袍被狼爪撕開了幾道口子,手臂和肩背處傳來火辣辣的刺痛,靈力更是幾乎消耗一空,陣陣虛脫感不斷襲來。但他此刻顧不得這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懷裡的元寶身上。他一遍遍地、極其輕柔地撫摸著它炸毛的背脊,低聲安撫:“沒事了,都結束了……不怕,元寶,不怕……”
他的聲音嘶啞卻異常溫柔,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虔誠的珍視。腦海中,元寶那決絕擋在他身前的背影,和那句稚嫩卻撼人心魄的“元寶保護你!”,依舊在反複回響,讓他的心臟一陣陣酸軟發脹。
過了好一會兒,元寶的顫抖才漸漸平息下來,嗚咽聲也變成了細小的、帶著疲憊的哼哼。它似乎確認了自己和主人都真的安全了,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一股巨大的疲憊感席捲而來,它軟軟地癱在李鬆懷裡,連抬起腦袋的力氣都沒有了。
李鬆這才稍微鬆了口氣,小心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它靠得更舒服些。他的目光,隨之落在了廟堂中央,那頭已然斃命的風影狼屍體上。
這頭煉氣期妖獸,皮毛算不得上乘,血肉中蘊含的靈氣也有限,但對於此刻窮得叮當響、又經曆了一場惡戰的李鬆而言,這無疑是雪中送炭的戰利品。狼皮可以鞣製後鋪床或換取少量資源,狼肉可以果腹,其中蘊含的微弱靈氣對他們一人一妖的恢複都有些許裨益。
他抱著元寶,走到那狼屍旁邊。濃重的血腥味讓元寶不適地皺了皺小鼻子,往李鬆懷裡縮了縮,但又忍不住好奇,偷偷睜開一隻眼睛,怯生生地打量著這個剛才還凶神惡煞、此刻卻一動不動了的大家夥。
李鬆將它放在一旁相對乾淨的空地上,柔聲道:“乖乖在這裡等著,我把這家夥處理燒烤一下,今晚我們就有肉吃了。”
聽到“肉”字,元寶的耳朵下意識地動了動,疲憊的眼神裡恢複了一絲光彩。它看著李鬆拿出那柄普通斷劍,開始熟練地剝皮、分解狼屍。起初它還有些害怕,但見那狼屍毫無反應,膽子便漸漸大了起來。它小心翼翼地湊近一些,蹲坐在李鬆腳邊,歪著小腦袋,專注地看著李鬆的動作,看著那鋒利的刀刃劃開皮毛,露出裡麵鮮紅的血肉,琉璃般的眼眸裡充滿了好奇,偶爾喉嚨裡還會發出意義不明的、細微的“咕嚕”聲,像是在給李鬆加油,又像是在研究這龐然大物的構造。
李鬆的動作很快,雖然靈力耗儘,但處理獵物的手藝並未生疏。他將最完整、質地最好的一塊背皮小心剝下,準備日後處理。然後開始分割狼肉,放在火上燒烤著,燒烤好後他將四條狼腿卸下,又將肋排和裡脊等肉質鮮嫩的部位仔細剔出。
很快,一堆分解好的狼肉便呈現在眼前。最好的部分,無疑是那幾條肌肉緊實、蘊含靈氣稍多的狼後腿,以及那條最為柔嫩、幾乎沒有脂肪的裡脊肉。
李鬆沒有絲毫猶豫,他拿起那條最肥美的後腿和整條裡脊肉,用乾淨的樹葉包好,然後遞到了正眼巴巴望著狼肉、口水都快流出來的元寶麵前。
“喏,元寶,這是你的。”李鬆的臉上帶著溫和而鄭重的笑意,眼神清澈,沒有半分不捨,“今天你立了大功,保護了主人,這是獎勵,也是你應得的。多吃點,好好恢複。”
【給我?】元寶的意念傳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和疑惑。它看看那堆明顯最好的肉,又看看李鬆,小腦袋歪了歪。在它簡單的認知裡,出力最多、最強大的那個,才應該得到最好的食物。剛才明明是主人殺死了這頭狼,而且主人看起來也很累,還受了傷……
它沒有立刻去接,反而伸出小爪子,小心翼翼地將那包最好的肉往李鬆的方向推了推,然後仰起頭,望著李鬆,琉璃般的眼眸裡充滿了純粹的關切和堅持,意念再次傳來:【主人,吃!主人,受傷!】
它記得主人被狼爪抓傷了,它覺得主人更需要這些好肉來恢複。
李鬆看著它這笨拙卻真誠無比的推讓舉動,愣住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猛地衝上心頭,鼻尖瞬間酸澀。這小家夥……自己還驚魂未定,渾身狼狽,卻首先想著把最好的東西留給他……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伸手輕輕揉了揉元寶的小腦袋,語氣更加柔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我沒事,一點小傷。這些是你的,你剛才消耗很大,必須補回來。我吃這些就好。”他指了指旁邊那些狼肋排和前腿肉,雖然品質稍次,但分量足夠他吃了。
見元寶還想再推辭,李鬆故意板起臉,用意念傳遞出“必須聽話”、“這是命令”的意味。
元寶這才委委屈屈地、一步三回頭地,將那小山似的、最好的狼後腿和裡脊肉扒拉到自己麵前。但它並沒有立刻開動,而是看著李鬆拿起那些相對普通的狼肉,走到一邊生火準備燒烤,它才低下頭,小口小口地、珍惜地啃食起那鮮嫩的裡脊肉來,每吃幾口,還會抬頭看看李鬆,喉嚨裡發出滿足又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細微“咕嚕”聲。
火光再次在破廟中燃起,驅散了血腥和寒意,帶來了溫暖與食物誘人的香氣。李鬆烤著狼肋排,看著腳邊那個抱著比它自己還大的狼後腿,啃得滿臉油光、幸福得眯起眼睛的小家夥,臉上露出了疲憊卻無比滿足的笑容。
他們分享著戰利品,不是依據力量強弱,而是基於彼此心中那份最質樸、也最珍貴的關懷與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