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靈寵 第85章 貼窗花
年貨雖簡陋,卻鄭重地擺在了木屋那張唯一的破木桌上,為這清寒的冬日增添了一抹難得的暖色與期盼。除夕這日,天色依舊陰沉,偶有細碎的雪沫從灰濛濛的天空飄落,但屋內因著那份準備過年的心意,卻顯得格外亮堂和溫暖。
李鬆將買來的紅紙小心裁開,磨了少許墨,準備寫一副春聯。元寶則對那兩張印著“福”字和胖頭魚圖案的窗花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它蹲在桌子上,用鼻子輕輕嗅著那薄如蟬翼的紅色剪紙,又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用肉墊去觸碰那鏤空的圖案,琉璃般的眼眸裡充滿了驚奇,彷彿在疑惑這薄薄的紙片是如何變得如此精美。
【這個,貼?】它記得李鬆說過,這些東西是要“貼”起來的。
“對,貼起來,貼在窗戶上,喜慶。”李鬆一邊蘸墨,一邊笑著回答。
他先將寫好的春聯用自製的漿糊,仔細地貼在了木門兩側那略顯斑駁的門框上。紅紙黑字,雖然字跡算不上多麼俊逸,卻自有一股端正之氣,為這簡陋的木屋平添了幾分文墨香氣與節日的莊重。
接下來,便是貼窗花了。李鬆調好了一點稀稠適中的漿糊,盛在一個小瓦碟裡。他拿起那張“福”字窗花,走到窗前,比劃著位置。
元寶立刻從桌子上跳下來,亦步亦趨地跟到窗邊,仰著小腦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鬆的動作,尾巴好奇地輕輕擺動。
李鬆用指尖蘸了點漿糊,均勻地塗抹在窗花的背麵,然後對準窗紙中央,輕輕地、穩穩地按了上去,再用手掌細細撫平。一個鮮紅醒目的“福”字,便端端正正地出現在了泛黃的舊窗紙上,彷彿將屋外的寒意都驅散了幾分,帶來了滿滿的祝福。
【嗷嗚!】元寶看著那突然出現在窗上的紅色圖案,興奮地叫了一聲,覺得這像是變戲法一樣神奇。它湊近前,立起後腿,兩隻前爪扒在窗台上,對著那個“福”字左看右看,還試圖用鼻子去蹭,被李鬆笑著攔住了。
“彆碰,還沒乾呢,碰壞了就不吉利了。”
李鬆拿起第二張“年年有餘”的窗花,上麵是兩條胖乎乎的鯉魚,圍繞著水波紋,寓意美好。他正準備如法炮製,元寶卻有些不滿足了。它覺得光看著主人貼太沒意思,它也想“幫忙”!
【元寶,貼!元寶,幫忙!】它開始圍著李鬆的腳邊打轉,用腦袋去蹭他的小腿,喉嚨裡發出急切而軟糯的嗚咽聲,琉璃般的眼眸裡充滿了渴望和“讓我試試”的懇求。它甚至人立起來,用兩隻前爪去扒拉李鬆拿著窗花的手,尾巴搖得像個小風車,那賣萌討好的勁兒,簡直讓人無法拒絕。
李鬆看著它那副躍躍欲試、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小模樣,實在是硬不起心腸拒絕。他猶豫了一下,心想反正窗花還有,讓它試試也無妨,大不了……貼歪了再重新調整?
“好吧,好吧,讓你試試。”李鬆無奈地妥協了,他將那張“年年有餘”的窗花遞到元寶麵前,“不過要小心,不能弄破了,知道嗎?”
【嗯嗯!】元寶立刻用力點頭,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它小心翼翼地,用兩隻前爪,像捧著什麼絕世珍寶一樣,接過了那張輕飄飄的窗花。然後,它學著李鬆剛才的樣子,邁動小短腿,走到了另一扇空著的窗戶前。
它仰頭看看高高的窗紙,又低頭看看自己爪子裡捧著的窗花,似乎在想該怎麼貼上去。它嘗試著人立起來,舉起爪子,但高度遠遠不夠。
李鬆忍著笑,將那個盛著漿糊的小瓦碟,放到了它腳邊的窗台上。“用這個,蘸一點,抹在背麵。”
元寶看了看瓦碟裡白色的、粘稠的漿糊,又看了看窗花,似乎明白了。它放下窗花,然後伸出右前爪,試探性地往漿糊裡一蘸——
整隻小爪子,連帶著腕部的絨毛,都陷進了粘稠的漿糊裡!
“哎!不是這樣!”李鬆想阻止已經晚了。
元寶抬起爪子,看著自己那變得白乎乎、濕漉漉、還拉著粘絲的爪子,非但不覺得難受,反而覺得很有趣。它興奮地“嗷嗚”一聲,然後舉著那隻沾滿漿糊的爪子,毫不猶豫地,朝著窗紙上它認為最合適的位置,“啪”地一下按了上去!
一個清晰的、帶著毛刺邊緣的白色爪印,赫然出現在了窗紙中央!
它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又用那隻沾滿漿糊的爪子,在窗紙上胡亂抹了幾下,留下幾道歪歪扭扭的白色痕跡。然後,它才心滿意足地拿起那張“年年有餘”的窗花,看也不看,就朝著那片被它弄得一塌糊塗、漿糊未乾的區域,胡亂地拍了上去!
“噗嘰。”
窗花倒是沾上去了,但位置歪到了天邊,幾乎貼到了窗框上。而且因為漿糊塗抹得極不均勻,有些地方翹著邊,有些地方則被過多的漿糊浸透,紅色的紙色都有些暈染開來。兩條胖鯉魚一條頭朝下,一條身子扭曲著,擠在窗角,看起來狼狽又滑稽。周圍還遍佈著它剛才按上去的爪印和塗抹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元寶後退兩步,欣賞著自己的“傑作”。它看著那歪斜的窗花和周圍獨特的“裝飾”,非但不覺得難看,反而充滿了巨大的成就感!它轉過身,朝著李鬆,發出了無比得意和自豪的“嗷嗚”聲,尾巴高高翹起,意念清晰地傳來:
【元寶,貼好了!好看!】
李鬆看著那扇彷彿經曆過一場“浩劫”的窗戶,再看看元寶那副“快誇我”的驕傲小表情,以及它那隻還沾著白色漿糊、正在無辜舔著的爪子,一時間真是哭笑不得,嘴角抽搐,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這……這能叫貼好了嗎?這簡直是災難現場!
可看著元寶那純淨的、充滿了勞動喜悅的眼神,他所有吐槽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他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冬日寒冷的空氣,又緩緩吐出,最終,化作一聲帶著無儘寵溺和無奈的歎息。
“好……好看……”李鬆的聲音乾巴巴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們元寶……貼得真有……創意。”
他走上前,拿出乾淨的布巾,先抓住元寶那隻“罪魁禍首”的爪子,仔細地擦掉上麵的漿糊。然後,他看著那扇慘不忍睹的窗戶,猶豫再三,終究是沒有動手去糾正。
罷了罷了,歪就歪吧,亂就亂吧。這歪歪扭扭的窗花,這滿窗的爪印,不正是元寶存在的、最鮮活生動的證明嗎?比起規整卻冰冷的完美,這份帶著胡鬨和真摯的“幫忙”,或許纔是這個家最真實的溫度。
他揉了揉元寶的小腦袋,輕聲道:“走吧,小功臣,窗花貼完了,該準備我們的年夜飯了。”
木屋的窗戶上,一扇貼著端正的“福”字,一扇貼著元寶那幅抽象派“年年有餘”傑作。寒風吹過,窗紙微微作響,卻吹不散屋內那逐漸升騰的、名為“團圓”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