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靈寵 第121章 古老的祭壇
懷中元寶的顫抖與嗚咽終於徹底平息,隻餘下情緒劇烈宣泄後的虛脫與寧靜。它像一隻受驚後找到庇護的幼獸,將整張小臉都埋在李鬆溫熱的前襟裡,隻露出微微抽動的鼻尖和一對依舊有些發紅的耳朵尖。李鬆能感覺到它小小的、溫熱的身軀緊緊依附著自己,傳遞著全然的依賴與尋求庇護的訊號。他沒有絲毫移動,隻是用穩定而輕柔的力道,一下下撫摸著它脊背的絨毛,直到那細微的抽噎聲完全消失,被均勻綿長的呼吸所取代。
洞外,滂沱大雨依舊在瘋狂地衝刷著山巒與林木,沉悶的雷聲如同遠古巨獸在雲層深處翻滾咆哮,將這方天地的喧囂隔絕在那藤蔓垂落的洞口之外。洞內,時間彷彿凝固成了堅冰,唯有照明術光球穩定散發出的柔和白光,以及他們輕微的呼吸聲,在對抗著那萬古不變的黑暗與死寂。
良久,元寶纔像是積蓄夠了勇氣,小心翼翼地、如同試探水溫般,將小腦袋從李鬆懷裡抬起來一點點。那雙琉璃般的大眼睛還氤氳著未散的水汽,眼周帶著明顯的紅腫,眼神裡混雜著驚悸過後的脆弱、茫然,以及一絲不願再回想的不安。它先是看了看李鬆帶著安撫意味的臉龐,隨即像是被燙到一般,飛快地、避之不及地掃了一眼側方那讓它情緒失控的壁畫,小小的身子幾不可查地又往李鬆懷裡縮了縮。
【主人……】它的意念帶著濃重的、惹人憐愛的鼻音,【我們……離開這裡好不好?元寶不想待在這兒了……】
李鬆理解它的感受,那源自血脈深處的莫名悲傷,對一個幼小的心靈而言,負擔太過沉重。但他心中的探索之火並未因此熄滅,反而因為元寶的劇烈反應而燃燒得更加旺盛。這洞穴,這壁畫,絕非尋常。前方那深邃未知的通道,像是一個無聲的邀請,或者說,一個不容錯過的謎題。
“元寶,你看,”李鬆沒有直接回應它的請求,而是伸手指向通道更深處的、那片連照明術光芒都似乎要被吞噬的濃鬱黑暗,聲音放得極輕,帶著一種引導式的溫和,“這條路,好像還很長。外麵的雨聲一點沒小,我們貿然出去反而危險。既然暫時離不開,不如……我們再往前稍微走一點點?說不定裡麵藏著比壁畫更有趣的東西,比如……亮晶晶的寶石?或者,甜甜的泉水?”
他刻意用了“亮晶晶”和“甜甜的”這些能吸引元寶注意力的詞彙,試圖用新的期待覆蓋掉舊的創傷。
元寶果然被吸引了。它順著李鬆的手指,怯生生地望向那幽深的通道儘頭,對黑暗的本能畏懼讓它遲疑。但“亮晶晶的寶石”和“甜甜的泉水”如同帶著魔力的小鉤子,牢牢勾住了它天性中那份難以磨滅的好奇。更重要的是,主人眼中那溫和卻堅定的光芒,給了它莫大的勇氣。
它用小爪子胡亂地抹了抹還有些濕潤的眼角,努力吸了吸鼻子,然後從李鬆懷裡掙脫,跳到地上。它用力挺了挺那並不寬闊的小胸脯,尾巴也努力地想翹起來,試圖擺出一副“元寶不怕,元寶很勇敢”的架勢,儘管那微微顫抖的尾尖還是泄露了它內心的些許不安。
【那……那好吧。】它最終點了點頭,【元寶跟主人一起去探險!但是……】它立刻又強調,豎起一隻小爪子,【說好了哦,就再走一點點!要是再有讓元寶心裡難受的壞東西,我們馬上就回頭!】
“好,一言為定。”李鬆鄭重承諾,同時將掌心的照明光球催動得更亮了些,柔和的白光如同潮水般向前推進,試圖驅散更多令人不安的黑暗。
一人一妖,再次踏上了前行的路途,腳步比之前更加謹慎。
越往深處,通道變得愈發崎嶇難行。兩側的岩壁不再是粗糙的天然形態,而是呈現出一種被某種巨大力量擠壓、扭曲過的怪異紋路,彷彿在遠古時期經曆過不為人知的劇變。空間時而狹窄得需要李鬆側身彎腰才能通過,時而又會突兀地出現一個岔路口,通往更深不可測的黑暗。空氣依舊乾燥得沒有一絲水汽,但那股陳腐、古老的氣息卻濃鬱得幾乎化不開,其中更夾雜了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心神不自覺肅穆起來的莊重威儀,彷彿他們正在一步步接近某個被時光長河徹底遺忘的、不容褻瀆的古老聖地。
元寶這次幾乎是黏在了李鬆的腿邊,銀灰色的身影緊貼著主人的步伐。它不再像剛進洞時那樣東張西望,大部分時間都低著小腦袋,專注地看著腳下,隻偶爾會飛快地抬起眼簾,用那雙敏銳的大眼睛掃視一下週圍,警惕與壓抑不住的好奇在其中交織閃爍。壁畫帶來的劇烈情緒波動似乎被暫時封印在了心底某個角落,但它對整個環境的感知卻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敏銳程度。
突然,走在前麵探路的李鬆猛地停下了腳步,身體甚至因為慣性微微前傾。他手中的照明光球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光芒不穩定地閃爍了一下。
“元寶,你看……”李鬆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撼,低沉地在洞窟中回蕩。
元寶立刻從李鬆腿後迫不及待地探出整個小腦袋。眼前的景象,讓它那雙琉璃大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小小的嘴巴也無意識地微微張開。
通道在這裡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天然洞窟!
這洞窟的規模遠超之前壁畫所在的區域,其穹頂高懸,隱沒在照明術光芒完全無法觸及的深邃黑暗之中,讓人產生一種仰望星空的渺小感。洞窟大致呈不規則的圓形,直徑恐怕不下數十丈,空曠得彷彿能容納下一座小小的宮殿。
而在這巨大洞窟的正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讓人望之便心生敬畏的龐然大物!
那是一座通體由某種巨大而古老的青色岩石壘砌而成的圓形祭壇!
祭壇的基座龐大無比,直徑目測超過五丈,由數十塊需要數人合抱的巨型條石牢牢奠基,這些條石表麵粗糙,布滿了風雨(或許是時光)侵蝕留下的坑窪與裂痕,彷彿承載了星辰起落的重量。祭壇整體高約一丈有餘,分為三層,層層收束,每一層邊緣都打磨得相對平整,但依舊保留了斧鑿刀劈的原始痕跡,充滿了蠻荒而磅礴的力量感。
最令人震撼的是祭壇本身散發出的氣息。它靜靜地矗立在那裡,如同一位陷入永恒沉睡的遠古巨人,通體覆蓋著厚厚的曆史塵埃,灰白色的菌絲如同衰老的脈絡,在石縫間織出一張張破敗的蛛網。一些乾枯發黑的苔蘚如同垂死老者麵板上的斑塊,零星地附著在背光的陰暗角落。在祭壇基座的邊緣,甚至能看到幾具早已石化的、形態難辨的小型生物骨骸,它們與塵埃融為一體,無聲地訴說著此地被遺忘的漫長歲月。
整座祭壇散發著一種沉重到極致的古老,一種曆經無數紀元而不曾磨滅的肅穆與莊嚴。它僅僅是存在於那裡,就彷彿鎮守著這片地下空間的時空,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充滿了無形的、令人心神震顫的壓迫感。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渺小與敬畏,不由自主地油然而生。
【這……這是……】元寶的意念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與茫然,它仰著小腦袋,視線努力地沿著那宏偉而破敗的石質結構向上攀爬,【好大……好高的……石頭山?】
“不,這絕非自然的造物……”李鬆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他緩緩邁步上前,如同朝聖者般走向那座古老的祭壇。離得近了,更能感受到其規模的宏大與細節的滄桑。在那些巨大的青色條石上,他看到了更多的東西——無數模糊到幾乎與岩石本身紋理融為一體的古老刻痕!這些刻痕比外麵壁畫的線條更加抽象、更加繁複,蜿蜒扭曲,交織成一片片難以理解的圖案與符號,隱約構成了某種龐大而玄奧的陣列。可惜,歲月的力量太過無情,絕大部分刻痕都已磨損殆儘,隻剩下些許凹陷的軌跡,暗示著它們曾經可能蘊含的、溝通天地的偉力。
祭壇的最頂層,是一個相對平坦的圓形平台,中央並非實心,而是向內凹陷下去,形成一個直徑約三尺的淺坑。坑內積滿了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厚厚的灰白色塵埃,如同時間的骨灰,掩蓋了其下可能存在的任何秘密。
李鬆幾乎可以肯定,這絕非普通的石台,而是一座用於某種極其古老而神聖的儀式——祭祀、祈禱,或者溝通某種超越凡人理解存在的——遠古祭壇!它所散發出的那種跨越了萬古時空的沉寂與威儀,比之外麵的壁畫,更加直接,更加蠻橫地衝擊著闖入者的心神。
元寶也亦步亦趨地跟著李鬆,仰頭望著這座沉默的巨石造物。它沒有像麵對壁畫時那樣產生撕裂般的悲傷,但一種奇異的、難以言喻的吸引力,卻如同沉睡古獸微弱的呼吸,從那積滿塵埃的祭壇深處彌漫出來,悄無聲息地纏繞上它的心神,牽引著它,呼喚著它。
它不自覺地,朝著那古老祭壇的方向,又小心翼翼地邁近了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