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靈寵 第46章 共同的第一餐
夕陽的餘暉如同溫暖的琥珀,透過破舊木窗的縫隙,在布滿灰塵的屋內投下幾道斜長的光柱。光柱中,細小的塵埃如同金色的精靈,隨著窗外吹進的微風緩緩起舞。
李鬆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看著元寶津津有味吃完了殘次丹藥,他肚子裡傳來的“咕嚕”聲在這寂靜的早上顯得格外響亮。他揉了揉空癟的腹部,臉上習慣性地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冒險歸來,又耗費精血救治元寶,此刻的他,不僅是靈力空虛,連帶著身體也發出了最原始的抗議——餓。
“唉,家底徹底掏空了。”他內視了一下那個比臉還乾淨的儲物袋,裡麵除了幾塊水晶石頭和一些不值錢的低階材料,連一顆最普通的辟穀丹都找不出來了。往常若是這般饑餓,他要麼硬扛著用修煉代替睡眠,要麼就去屋後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逮到隻不長眼的野兔。可今天,情況不同了。
他的目光落在床邊那個用舊衣物鋪就的簡陋小窩裡。元寶吃完了又跑去窩裡蜷縮在那裡,小小的身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似乎在沉睡。但李鬆敏銳地注意到,那對毛茸茸的小耳朵時不時會抖動一下,鼻翼也在輕輕翕動。
“你也還餓吧?”李鬆低聲自語,眼神柔和了下來。自己餓肚子是常事,但如今多了這麼個小東西,總不能讓它也跟著挨餓。一種陌生的責任感悄然湧上心頭,驅散了他獨自一人時常常伴隨的懶散與隨遇而安。
他站起身,開始在逼仄的木屋裡進行一場“尋寶之旅”。灶台下的灰燼裡扒拉過了,沒有存貨;牆角那幾個空蕩蕩的瓦罐也檢查了,連粒米都沒剩下;最後,他的目光鎖定在屋角一個不起眼的、布滿裂縫的陶土壇子上。這是他用來存放一些不易腐壞的低階靈植根莖的容器,希望極其渺茫,因為他記得上次開啟時,裡麵好像已經空了。
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李鬆走過去,費力地搬開沉重的壇蓋,探頭往裡一看——裡麵果然空空如也,隻有底部鋪著一層乾燥的沙土。他歎了口氣,正準備放棄,眼角餘光卻瞥見沙土邊緣,似乎有一個不起眼的凸起。
“嗯?”他心中一動,伸手進去小心翼翼地撥開那層沙土。指尖觸碰到一個硬物!他心中升起一絲期待,動作更加輕柔,很快,一個約莫成年人拳頭大小、表皮乾癟甚至帶著些許黴點的塊莖被他挖了出來。
“是……靈薯!”李鬆的眼睛瞬間亮了,如同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藏。這靈薯品相極差,靈氣微弱,而且因為存放太久,已經有些失水乾癟,上麵還有幾處黴斑。若在平時,他或許會嫌棄地將其扔掉。但在此刻,這無疑是雪中送炭!
“哈哈哈,天無絕人之路!老夥計,原來你還藏在這裡!”李鬆捧著這枚醜醜的靈薯,如獲至寶,臉上的笑容燦爛得驅散了所有的疲憊與饑餓感。
他興衝衝地走到屋外那個用幾塊石頭壘成的簡易灶台旁,熟練地生火。乾燥的樹枝在灶膛裡發出“劈啪”的脆響,橘紅色的火苗升騰起來,帶來溫暖與光明。他將靈薯上的黴斑仔細削掉,又用清水勉強衝洗了一下——水也是他每天需要去遠處山澗汲取的寶貴資源。
處理好的靈薯依舊其貌不揚,但在李鬆眼中,它已然是世間最美味的珍饈。他用一根乾淨的樹枝串起靈薯,將其伸到火苗上方,小心翼翼地翻轉烘烤。
就在這時,原本在窩裡“沉睡”的元寶,鼻翼翕動的頻率明顯加快了。它的小腦袋從舊衣服裡抬了起來,一雙剛剛恢複了些許神采的琉璃般眼眸,迷茫地眨了眨,隨即就被灶台方向傳來的微弱香氣和溫暖火光所吸引。
它掙紮著,搖搖晃晃地從小窩裡爬了出來,四肢還有些軟綿綿的,走起路來跌跌撞撞。但它目標明確,一路嗅著,徑直來到了灶台邊,挨著李鬆的褲腿坐了下來。
李鬆低頭看著它那副專注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小家夥仰著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串在火焰上慢慢變化的靈薯,粉嫩的小舌頭時不時伸出來舔一下鼻子,喉嚨裡發出極其輕微的、渴望的“嗚嗚”聲。那模樣,哪裡還有半分剛才“沉睡”的樣子?
“小饞鬼,裝睡是吧?就知道你餓壞了。”李鬆用空著的手,輕輕點了點元寶濕潤的鼻頭。元寶被點得縮了縮脖子,但目光依舊牢牢鎖在靈薯上,彷彿那是世間唯一的焦點。
火焰舔舐著靈薯的外皮,原本乾癟的表皮逐漸變得焦黃,一些地方甚至鼓起了一個個小泡,發出“滋滋”的聲響。一股混合著泥土氣息和澱粉甜香的獨特味道,開始在小屋周圍彌漫開來。這味道對李鬆而言是熟悉的窮酸夥食,但對元寶來說,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誘惑。它開始有些焦躁地用前爪扒拉李鬆的褲腳,尾巴尖(雖然現在還很短)輕輕搖晃,催促之意顯而易見。
“彆急,彆急,快了快了。”李鬆耐心地安撫著,同時更加專注地控製著火候。他知道,這可能是他們目前唯一的口糧,必須物儘其用。
又過了一會兒,靈薯的表皮徹底變得焦脆,甚至有些地方裂開了口子,露出裡麵金黃綿軟的薯肉。濃鬱的香甜氣息達到了頂峰。李鬆判斷火候已到,將樹枝從火上移開。烤好的靈薯散發著滾燙的熱氣,讓人食指大動。
他吹著氣,小心翼翼地將滾燙的靈薯從樹枝上褪下來,放在一片洗淨的大葉子上。然後,他徒手(運用微弱的靈力隔絕部分高溫)將其掰成了兩半。一股更加熾熱、更加濃鬱的白色蒸汽升騰而起,伴隨著令人無法抗拒的香氣。
李鬆將稍大的那一半遞到元寶麵前,柔聲道:“喏,吃吧,小心燙。”
元寶早就等不及了,但它似乎也懂得“燙”的含義,並沒有立刻撲上去,而是湊近前,用小鼻子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然後才伸出粉嫩的舌頭,試探性地舔了一下金黃滾燙的薯肉。
“嗚~”它發出一聲滿足至極的、帶著顫音的嗚咽,顯然被這從未體驗過的溫熱美味征服了。它不再猶豫,開始小口小口地、急切卻又帶著某種珍惜地啃食起來。因為太燙,它一邊吃一邊不停地哈著氣,模樣憨態可掬。
李鬆看著它狼吞虎嚥卻又怕燙的樣子,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有消失。他自己也拿起較小的那一半,吹了吹,咬了一口。乾癟的靈薯烤熟後,內部還算綿軟香甜,雖然口感粗糙,靈氣也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在此情此景下,卻顯得格外美味。
他沒有立刻吃第二口,而是看著元寶。小家夥吃得非常專注,小小的身子幾乎要埋進那半塊靈薯裡,銀灰色的絨毛上不小心沾上了一些金黃的薯泥。
看著元寶吃得香甜,李鬆感覺自己手中的這半塊靈薯,味道似乎也提升了數個檔次。他一邊小口吃著自己那份,一邊細心地將元寶那份上烤焦發硬的外皮剝掉,將最軟糯的部分留給它。
一人一妖,就圍在簡陋的灶台旁,分享著這唯一的一塊烤靈薯。夕陽徹底沉入了地平線,隻留下天邊一抹絢麗的紫紅晚霞。灶膛裡的餘燼散發著最後的溫暖和微光,映照著一人一妖的身影,在背後破舊的小木屋牆上,投下相依相偎的剪影。
李鬆吃得很慢,品味著這簡單的食物,更品味著這份突如其來的、不再孤單的溫暖。他撕下一小塊薯肉,遞到正努力啃食的元寶嘴邊。元寶抬起頭,看了看李鬆,又看了看他指尖的食物,輕輕湊過去,用舌頭捲了進去,喉嚨裡發出更加滿足的“咕嚕”聲。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李鬆輕聲說著,用手指輕輕擦去元寶嘴角的薯泥。小家夥順勢蹭了蹭他的手指,濕潤的鼻尖觸碰到麵板,帶來一絲微涼的癢意。
這一刻,食物的匱乏、修為的低微、生活的窘迫,似乎都被這溫馨的畫麵衝淡了。填飽肚子的滿足感,遠不及這種彼此依靠、分享溫暖的感覺來得深刻。
當最後一點薯肉也消失在元寶的小嘴裡,它意猶未儘地舔著葉子上的殘渣,然後抬起小腦袋,用那雙清澈的眼眸望著李鬆,裡麵充滿了純粹的依賴和……似乎還沒吃飽的渴望。
李鬆看著自己手中還剩的一小口靈薯,笑了笑,毫不猶豫地遞到了元寶嘴邊。“給你吧,我差不多飽了。”
元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口食物,這次卻沒有立刻吃下去,而是用腦袋頂了頂李鬆的手,似乎想讓他吃。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李鬆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一股暖流瞬間湧遍全身。他哈哈一笑,最終還是將最後一口塞進了自己嘴裡,然後摸了摸元寶的小腦袋:“好了,都吃完了。以後,咱們一起找吃的,肯定能吃飽!”
第一餐,食物簡陋,分量也僅能勉強果腹,但其中蘊含的溫情與承諾,卻比任何靈丹妙藥都更能滋養靈魂。李鬆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修行路上,不再隻有他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