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出的生鐵含碳量更均勻，雜質更少。王鐵匠看著那些鐵水，激動得手都在抖。
“成了！成了！”
接下來是鍛打和淬火。李明記得現代鋼鐵熱處理工藝，知道不同含碳量的鋼需要不同的淬火介質和溫度。他實驗了水、鹽水、油等不同淬火介質，記錄下效果。又設計了簡單的溫度測量方法——通過觀察鐵塊的顏色來判斷溫度。
第八天，第一批新刀出爐了。十把環首刀，烏黑鋥亮，刀身筆直。
“試試？”李明對劉稷說。
劉稷抽出一把，揮了揮，又用手指輕彈刀身，發出清脆的嗡鳴。他走到試刀的木樁前，一刀劈下，碗口粗的木樁應聲而斷，斷麵平整。
“好刀！”劉稷眼睛一亮，“比之前的強太多！李兄弟果然大才！”
王鐵匠在一旁老淚縱橫：“老漢打鐵四十年，從未出過這等好鐵！李師傅真乃神人也！”
李明鬆了口氣，但心中清楚，這隻是開始。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
四、風雲
李明改進冶鐵技術的訊息很快在軍中傳開，劉稷對他越發器重，不僅讓他負責整個工坊，還時常邀他議事。
藉著這個機會，李明得以瞭解這個時代的更多資訊。現在是更始二年，劉秀與其兄劉演起兵反抗王莽，但更始帝劉玄猜忌劉氏兄弟，不久前找藉口殺了劉演。劉秀強忍悲痛，表麵上對劉玄更加恭順，暗中積蓄力量。
曆史上，劉秀將在明年，也就是公元25年稱帝，建立東漢。但眼前這個時間點，劉秀的處境並不樂觀，兵少將寡，資源匱乏。
“李兄弟，你看這天下大勢如何？”一次議事時，劉稷突然問道。
帳篷裡眾人都看向李明。這些日子，李明展現出的不光是工藝才能，還有對各種事務的獨到見解。他常能提出些看似簡單但極為實用的建議，比如改良軍中灶具節約燃料，設計簡易淨水裝置減少疫病等。
李明沉吟片刻：“如今天下大亂，群雄並起，但大多目光短淺，隻圖眼前。能成大事者，需有三樣：民心、土地、賢才。”
“哦？詳細說說。”劉稷感興趣地問。
“得民心者得天下。如今百姓飽受戰亂之苦，最需要的是安定。誰能保境安民，誰就能得百姓擁護。土地是根基，但非指占地多少，而是指能否經營好所占之地，使其成為穩固後方。賢才...”李明頓了頓，“如蕭何之於高祖，子房之於項羽。得人者昌，失人者亡。”
這番話其實都是曆史常識，但對東漢初年的人來說，卻頗有見地。劉稷聽後沉思良久：“李兄弟所言極是。若你能見見我文叔(劉秀字文叔)，必能成為他的臂助。”
李明心中一震。見劉秀？那個未來的光武帝？作為一個穿越者，他知道劉秀最終會統一天下，建立延續近兩百年的東漢王朝。但親身參與曆史，這念頭既令人興奮，又令人恐懼。
“在下才疏學淺，恐難當大任。”
“過謙了，”劉稷笑道，“待時機合適，我必引薦。”
然而，冇等劉稷引薦，戰事就爆發了。更始帝劉玄調劉秀北上征討河北的割據勢力，實則是想借刀殺人。劉稷所部也奉命隨征。
出發前，李明加緊趕製了一批新式兵器。除了環首刀，他還改進了箭頭設計，增加了破甲能力；設計了簡易的組裝式雲梯，方便攜帶和快速組裝。
“李兄弟的這些發明，必能在戰場上大放異彩。”劉稷拍著他的肩說。
大軍開拔，李明以工匠身份隨軍。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古代戰爭。數萬人的隊伍在塵土中行進，旌旗蔽日，刀槍如林。冇有現代戰爭的機械轟鳴，隻有腳步聲、馬蹄聲、金屬碰撞聲，以及風中隱約傳來的悲歌。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不知是誰起了頭，士兵們低聲唱和。
李明騎在一匹老馬上，看著這一切，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這些士兵大多是農民出身，為了一口飯吃，為了活下去，被迫拿起武器。他們中的許多人，可能再也回不了家。
“李師傅，你怎麼了？”旁邊一個年輕工匠問。
“冇什麼，”李明搖頭，“隻是覺得，戰爭太殘酷了。”
年輕人似懂非懂：“可是不打仗，我們怎麼活呢？王莽時候，賦稅重得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