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類型 > 我在墳頭當相士 > 聽信回魂見舊人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我在墳頭當相士 聽信回魂見舊人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

聽信回魂見舊人

鬼火與三昧真火不同,身上帶有鬼火的鬼隻有兩種,一種是地府的官員,另一種就是假死鬼。

所謂假死鬼,並不是活人假扮的鬼。而是半死不活的鬼,基本已經邁入地府,但還留著一口氣。

方有藥要是冇那些天材地寶吊著命,估計早就跟那女鬼一樣了。

“鬼每次流淚魂體就會流出體外。我會造一場夢,你進去看看是什麼影響了她,找到執念後,你自會脫離。”

眾鬼圍在十米遠外,支票堆的滿地都是。隻要解決完任務,這些錢就都會是她的。

方有藥不論憲加的話是真是假,她終歸還是同意了。

方有藥其實怕死怕疼的緊。生前被父母視作寶,連弟弟也分走不出父母一點關心。

五百萬隻能讓她見到家人。

她隻是一介鬼魂,根本幫不了什麼。

這也是方有藥最懼怕的,她不敢想。使勁搖晃腦袋把害怕晃出腦外。

她冇什麼好騙的。鬼無墳地就相當於人界無房,仔細想來,虧的應該是她,不,是藤聽寂。這可是送了一座房。

“你會變成她最親近的人,彆做出反常的事。”

憲加已經開始施法,方有藥頭腦眩暈。

“回來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要誤了事怎麼辦!”

“回來還是這個時間,不必擔心,查清她為什麼半死不活。”

閉上眼,腦中一片黑線。她下意識伸手去抓東西,空氣從手中鑽過。

隻見一陣金光閃光。緊接著睜眼,天空依舊湛藍,雲朵依舊雪白。

周圍還是墳,隻是墳頭比山上少一些。她坐起來,打量了四周,發現她自己待在一座冇有屋頂的房子裡。

牆壁也不怎麼好,是用黃泥混合著麥稭稈再加幾塊磚建的。她聞到了一股雨後泥土的氣息。

屋子很小,鍋碗瓢盆雖一應俱全,但都是陳年舊物,真正好的根本冇幾樣。

隻是手中多了樣東西。方有藥拿起來看,是個玉佩。

“喂喂,聽得到嗎?”其中傳來聲響,這聲音真真切切就是憲加!

“聽得到。”她回覆。

方有藥低頭看自己的身體,預料之中的粗布麻衣。僅看身體,方有藥能估摸出自己現在年齡處於十五六歲。

屋外一道女聲打破了她的思緒:“方有藥,醒了就趕緊掃地,小偕去山上了,得傍晚才能回來。”

方有藥?女鬼親近之人的名字竟然和她一樣。

她望向聲音的主人。那女人看著隻有十八,身著一身粗布麻衣,鞋也是破爛的,正將背上東西放在桌上。頭上頂著文字“餓死”。

“你附身的人和你同名,快答應。”

“好。”方有藥把玉佩掛在腰上後應了聲。

就算差彆再大,憑藉她頭頂上的兩個字,方有藥也能立刻認出來這就是女鬼。隻是冇那麼狼狽。

女鬼見她應下並馬上行動,心中倒是冇有奇怪。

有了能跟憲加對話的玉佩,方有藥放心不少。

四天時間不足以讓她適應鬼界生活。重新還陽,呼吸著空氣,令她舒暢不已。

“你是落魄千金,前幾日和家人走散。被女鬼收養,我隻有三次和你通話的機會,每對話一次玉佩就會碎裂一絲,找到執念後告訴我,我拉你出來。”

方有藥再想問什麼,就再冇迴應了。她仔細斟酌著玉佩,發現剛纔還光滑潔淨的表麵出現了一絲裂痕。

已經用掉一次了。還有一次需要用在回去。

那麼她就隻有一次機會。

她將東西收起來,目光移到無屋頂遮蓋下的碧藍天空。

“姐姐,這屋頂怎麼回事?”

“昨夜風太大,把茅草吹飛了。你睡得死,小偕一早就出門去找茅草了。”

方有藥從未想過茅草被刮飛居然還需要去找,出聲發問:“這多費精力。為什麼不去買?”

女鬼忍不住敲她的腦袋,“知道你在昨天被我撿回來之前過的是富貴生活,可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咱哪有錢買茅草?冇被你們倆吃完都不錯了。”

她捂著頭痛叫,“姐姐彆打了,再打該冇人掃地了。”

女鬼笑出聲,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方有藥靈光一閃,想到了個問名字的絕佳辦法。

“姐姐,你的名字真好聽,是有什麼意思嗎?”

她頷首:“我母親在茶樓生的我,這才叫陳樓。得虧冇取名叫陳茶。”

方有藥被自己的聰明逗笑,臉上不加遮掩地露出得意。

陳樓這名她有些熟悉,同樣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

風不合時宜地刮過,房梁被吹的晃動。隨著陳樓的歎息,一根房梁不堪重負砸落下來。

房梁落地處是一片空地,所幸冇砸到人。

“原本還想開個茶樓,現在不僅得再多攢幾年,還得先把房梁弄上去。”

如此看來,這女鬼也是心善。

自己條件都艱苦得不行,還收留孩子。

方有藥並無多感動。隻覺得太不謹慎。遇到個以後會報答的也好,但遇到騙吃騙喝,裝可憐的可就不好說了。

但該有的表麵功夫少不了。

她臉色一變,手也隨著掃帚落下。

“對不起姐姐,我以後一定會賺錢養你的。”

這話話本子裡說慣了,陳樓絲毫不放在心上。

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奔跑聲,還未到門前就聽見男孩的叫喊。那聲音藏著喜悅,他抱著茅草,臉上儘是興奮之色。

身後跟著一個同樣抱茅草少年。兩人距離極大,少年跑掉了一隻鞋。

方有藥隻覺這兩人麵熟。

前麵的男孩頭髮編成小編,衣服雖洗的發白卻也算乾淨,袖子挽到肘間,露出小麥色的皮膚。

可後麵的少年就明顯狼狽,深色衣衫沾滿泥點,衣襬處還掛著幾根枯草。

茅草遮住了臉,方有藥看不清模樣。

目光尋及頭頂,“戰死”她再熟悉不過。

前麵這個不正是死後第一個與自己搭話的小鬼秦偕嗎?!

他身形看著隻有**歲,死時卻隻有十二,方有藥不敢估測年代,畢竟不知道他是是什麼時候死的。

秦偕還冇走近,陳樓便拖著掃帚衝了出去。

“撿了一個還不夠,又撿一個,秦偕你是要氣死我啊!”

掃帚直逼腦門,秦偕到處逃竄,吱哇亂叫。

村裡的女孩少,棄嬰多,男孩又是家中的掌心寶,她們住的離村遠,周圍更是每一戶人家,這少年跟著他回來,隻有家破人亡這一種可能。

“阿姐,他幫我找到的茅草,幸虧有他,不然該被村子裡的小孩搶走了。”

她們冇錢村裡人自然也冇錢,屋頂被颳走人家的比比皆是。誰都想多搶一點好修屋頂。

方有藥將目光移到那名少年身上。他身上臟汙,茅草放在地上後,露出的臉也被泥巴糊的不輕。

他瘦瘦小小,看起來不足十二,可確確實實是有十四歲。

方有藥認出來了。

這個就是剛與她通話不久的憲加!

媚眼稚嫩,卻到處透露著傻裡傻氣。少年注意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擡眼朝她的方向看。

少年眸子亮晶晶的,像融合了初升太陽的光。

他一眨不眨地盯著方有藥,緊張地攥緊衣襬,麵上掛上一絲微笑,頻頻擡頭看她。

方有藥翻了個白眼,她此時才發現,憲加的長相神似未婚夫藤聽寂。

方老爺給她看過畫像,對少年的印像也由之不好。

陳樓放下掃帚歎了口氣。

憲加見狀也不偷瞄她了,立刻取下腰間帶有裂痕玉佩。

“姐姐,我不白住,這塊玉佩雖然裂了但也很值錢,你把玉佩賣了換錢,重新蓋個大房子。”

陳樓心一直很軟,禁不住人說叨。家破人亡自然不是一個小孩能承受的。

秦偕像個小臥底一樣幫著說襯。陳樓冇覺得一個玉佩能值多少錢,更彆提蓋房子。

她又把東西扔回去,像是逃避般說:“先把屋子修好,不然看你們怎麼住。”

方有藥一眼就注意到了玉佩,她盯著憲加瞧了一會兒,始終冇發話。

雖離得遠,但她卻知道,自己手中的與他的一模一樣。

這東西她再熟悉不過。

方府也有一塊,是與藤聽寂定親時送來的。

“爹,這是藤家送來給你的定情信物。”她看著一件又一件禮品擡進方府,實在搞不懂藤家怎麼會看上她。

方老爺敲她腦袋痛罵。

“你給我閉嘴吧!”

“你叫什麼。玉佩是家人給的還是撿的?”方有藥狀似無意地問話,目光卻一直盯著玉佩。

連裂紋都絲毫不差。

“我叫憲加,是八百裡外日上觀的道士。官人剋扣錢財,道觀裡冇有糧食,他們把我趕出來了。玉佩是有位善人來寺廟時給的。姐姐可還有什麼想問的?”

一番話說的精密,方有藥找不出絲毫漏洞。

他似乎看見了方有藥手中的東西,

“怎麼?姐姐也有個?”

憲加微笑盯著她的神情有些可怖,方有藥打了個哆嗦,雞皮疙瘩也瞬間立了起來。她冇有回答,手指摩裟著袖中的玉佩。

“既然來了就彆站著,跟我們一起去修屋頂。”

秦偕從犄角旮旯裡翻出來來一架梯子,率先爬上橫梁。

說是梯子,其實就是撿的根木頭拚成的。看著搖搖晃晃,居然真的能上人。

最上麵掉下來幾塊磚,差點砸到方有藥的腳。一根橫梁還掉在地上,三人舉起來運上去。

這根橫梁不算大,內裡被腐蝕完,所以三人搬起來不算那麼吃力。

梯子來來回回踩了幾遍也冇見斷裂,方有藥放心了。踩著梯子往上爬。

憲加扶著搖搖晃晃的梯子,盯著方有藥看了一會兒,道:“你還是彆上去了吧,萬一摔到可不好。”

方有藥自然是不願彆人說她乾不成這乾不成那,道:“不用,你看起來病殃殃的,還是進屋休息吧。”

明擺著陰陽,憲加盯著她看了一會,道:“無妨,多謝關心。”

方有藥最討厭文人做派,更彆說憲加還不是文人,隻是個道士。

她一邊爬,一邊嘟囔:“說個話還要像古文,裝。”

她在方家一直都是好吃好喝的被伺候,貿然上房梁,一時之間抱著茅草不知道該怎麼辦。

憲加緊隨其後,落魄小道士也不怎麼會搭屋頂。

在陳樓傳授方法之後,憲加腳一滑,摔倒在剛鋪好的茅草上。

他年齡不大,餓的瘦骨嶙峋,重量還不至於將茅草屋頂壓塌。

“小道士還是去看看附近有無鬼怪,搭屋頂這事,還是交給我們這些凡夫俗子算了。”

她看見那張神似藤聽寂的臉,總忍不住說出陰陽嘲諷的話,而憲加對此卻並未察覺。

過一過口舌之隱,竟比喝到甜藥還痛快。

憲加低著頭,“多謝關心,我看了,這周圍並無鬼怪,可安心搭房。”

方有藥翻了個白眼,搞不懂這傢夥是真聽不懂還是裝聽不懂。

她繼續鋪茅草,動作雖然生疏,但勝在仔細認真。

太陽漸漸西沉,天色驟然陰沉下來,遠處傳來雷聲,不一會兒雷電在空中炸開。

雨滴稀疏地打在剛修不好的屋頂上,水順著坡留下。

方有藥拍了拍身上的灰將門鎖上。她透過窗戶望天,雷聲傳入耳朵。

整間房就一張床,陳樓本來要睡地上,被方有藥極力勸阻。她纔不想和小屁孩睡一起。最後是憲加和秦偕睡在地上,她和陳樓睡床。

她這一夜睡得提心吊膽,有了一醒來就見屋頂就被颳走的前車之鑒,她不敢睡那麼死,想在茅草颳走時,即使趕去找。

夜裡方有藥胳膊搭在床沿,憲加似乎夢到了吃的,咬了她一口。方有藥連做夢以為屋頂又被颳走,睜眼一看腕子在憲加嘴裡,氣得伸手打他。

“大晚上不睡覺你要乾什麼?”

“你嘴咬著我手腕乾什麼!就這麼想吃肉!”

憲加仔細看,她腕子上確實有口水,想辯解,看見她那吃人的眼神,瞬間熄了聲:“隻是不小心……”

方有藥對他印象又害了幾分,連帶著長得像的藤聽寂,她默默在心中又添上幾筆。

“安生睡覺。再咬我就把你牙齒拔了!”

憲加瑟縮了一下。擦掉她腕子上的口水。

“對不起……”

-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