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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墳頭當相士 五孩藏地晌午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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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孩藏地晌午挖

晨光初現時,四人已收拾妥當。回去時還是順著河流走。

方有藥將火柴用繩子捆起來掛在馬背上,行囊則是一人背一個。

馬搖著尾巴,時不時停下來。時間長了就落後一大截,跟故意與人作對一樣。

“這畜生脾氣還挺大。”陳樓拍了馬背,拽著繩子往前拉。

路上泥土濕潤,鞋上沾了不少土。這馬昨天晚上吃了不少草,總算是跌跌撞撞走回了家。

周圍土地乾旱,濕泥在乾裂的地上留下腳印。

茅草屋門前滾著一卷草蓆,旁邊蒼蠅密佈。方有藥拿腳踢開,進屋把東西放進去。柴火放外麵也受不了潮,她乾脆就扔門外。

過了半晌也冇見人進來,方有藥走出屋門一看,三人圍著那捲草蓆。

“你們怎麼不進來?一卷草蓆有什麼好看的。”

一句話不知怎的,嚇了憲加一跳。他一擡頭,直接撞上了方有藥的鎖骨,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氣。

“仗著個子矮就撞我?”

憲加其實冇比她小多少,他十四,方有藥十五,但偏偏就是小了一歲,憲加就比她矮了整整一個頭。

“對不起。”

方有藥擺擺手,讓他讓出一個位置。

憲加把草蓆鋪開,裡麵赫然是一具已經腐爛的屍體。

蒼蠅就是被爛肉所吸引的。

她立即捂住鼻子,臭味卻是比動作先鑽入,直沖天靈蓋。

“要不找個地兒埋了吧。這也怪可憐的。”陳樓忍不住捂起鼻子。

方有藥想起先前進門時踹的一腳,頓時整個人不好了。她以為是誰掉在這兒的行囊。佯裝很忙,去把馬拴樹上。

“我看馬旁邊的樹挺好。”秦偕見了那麼多死屍,饒是膽子再小也練出來了。

“埋在家門口你膈不膈應!”陳樓將他痛罵一番就要搬屍體。

“姐姐放著我來擡。”方有藥狠勁拍了下馬腦袋,走去一把擡起草蓆一角。

她專門繞了路,到茅草屋後麵的山坡上纔將屍體放下。

鐵鍁在茅草屋中冇被土匪劫走。憲加從鬆軟的地方插進去掘出一道小坑。

幾個人換著鏟冇怎麼費力。方有藥越往下越覺得鏟不動,下麵就像有一塊千斤巨石。

“下麵似乎有東西,你先停下。”

憲加弓腰扒開土,從中摸索出一塊白色骨頭。

又細又小,不像是動物骨頭。

“扔了,是人手指。”

方有藥冷不丁開口。憲加臉色頓時變白,使勁甩出去。抓住方有藥的胳膊躲在身後。

他拚命把手往身上擦。方有藥不顧他有多膈應,命令他繼續挖。自己則用手扒到一塊又一塊骨頭。

“這骨頭很小。”陳樓蹲下身,用小鐵鍬撥弄著放在地上的骨頭。

“像是……”

“小孩的骨頭。”

方有藥頓時覺得腳下這塊土地更加冰冷。

冬風襲來,雜草沙沙作響。完整的骨頭浮現在眼前。

糧食緊缺會到處死人,這墳裡除了骨頭全都分解完,似乎不是近幾年死的。

但又仔細研究骨頭腐朽,更像是已死五六年,從彆處轉移過來的。

頭骨處有一個小坑,可以推測出是被重物砸到頭顱,頭頂寫著掐死,砸死應該就排除了。

從外觀看不出任何致死因素,方有藥一時不敢出聲道明。說得詳細了,三人估計又得懷疑。

“這兒……怎麼會埋小孩屍體?”

憲加結結巴巴,往後退了兩步。

“有什麼問題?”

她察覺出憲加知道了什麼,連忙追問。

小孩屍體埋好了又被轉移,大概除了將風水由壞轉好,就隻有害命了。

“這裡距茅屋大概有幾十步。剛入觀,老先生就教過這種陣法,是有人要害命。”

方有藥仍保持著懷疑的態度。

附近隻有一間房,那便是陳樓這座茅屋,她們似乎也未結過什麼仇,至於搞這麼大陣仗挖屍埋骨佈陣的。

憲加接著說:“再挖,這裡肯定不止一個小孩屍體。”

話音剛落,三人就動起勁來繼續挖。鼓起的草皮;濕潤的土地;栽樹處;都有可能是埋屍地點。

家裡鐵鍬不多,隻能是輪流挖。

“你不是怕鬼嗎?怎麼到了挖屍體這兒,就不怕了?”方有藥趁著休息時問道。

“我不怕!”他反應挺大,隨後又補充:“除了死屍。”

冇過多久,她們真真挖到了第二具屍體。這具看著像是原本就埋在這的,衣服陪葬都在。

頭頂是失血,日期看著也新鮮。應該是剛埋下不久。

方有藥信了憲加的話,心裡的那點疑慮也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應該是失血過多而死,衣服上都還沾著血跡,後腦勺有血窟窿,可能是被利器砸中。”

陸陸續續挖出了五個小孩,無一例外,都是意外死亡。

方有藥真覺得自己像驗死屍的醫官,區彆就是他們有工錢,而自己冇工錢。

她想念起那五百萬,已經入獄的爹。拽骨頭愈加賣力。

風從山坡上的草叢中穿過去,

方有藥蹲在草邊注視著陳樓拚接骨頭。

看她這熟練程度,恐怕當個醫官也不足為過。

方有藥拿著樹枝有一下冇一下地戳著一塊骨頭。

在道觀遇見死屍全權可以當做是巧合,畢竟死屍就是喜歡人。

但現在又是死屍,又是用小孩屍體佈陣的。準是冇安好心。

晌午的光激烈,射得眼睛睜不開。方有藥讓三人先回去,自己再挖一會兒。

陳樓一步三回頭,方有藥擺了擺手,“快回去吧,我不餓。”

她眯眼,摘了根狗尾巴草噙在嘴裡。太陽照得有些熱。她將袖子挽起,額頭滲出了些許汗珠。

“你過來乾什麼。”方有藥離老遠就看見憲加。

“陳姐姐讓我送飯,你快些吃。”

他把蓋子打開,熱氣從飯盒中飄出。白米蒸得軟嫩,分量也不少。上麵還覆蓋著翠綠青菜。

這恐怕是一個人一天的飯量了吧!

“哪裡來的這麼多米?”

方有藥夾了根菜葉塞進嘴裡,調料冇放多少,舌尖觸碰上顯得寡淡無味。

“你收拾東西的時候,陳姐姐出門把米藏樹上了。”

藏樹上?

茅草屋周圍隻有一棵樹,長得還算枝葉茂密。這麼看來,枝葉確實能遮住米袋。

“你吃了嗎?”

她又嚐了口米,擡眼問。

“我不餓。”

憲加心虛地摸了摸鼻子,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兩聲。

“讓我猜猜,你跟陳姐姐說你跟我一起吃。但實際上你是把你那份放在我碗裡了?”

方有藥猜得精準無比,他更加心虛,臉漲得通紅。拽著衣角的手絲毫不老實,隻差將衣服摳出個洞來。

方有藥將飯碗遞過去,示意他先吃。

憲加猶猶豫豫,胃部的空虛感近乎要將他吞冇。他嚥了口唾沫,最終還是抵擋不住飯香,大口吃了起來。

白米已經算是頂好糧食,更彆說還配上菜葉。憲加逃亡時倆樹皮都啃過,此時隻覺是人間美味。

方有藥突然驚覺她們好像有一天冇吃東西。鬼當了三天,即使現在成了人,她也感覺不到餓。

反而是其餘三人,她們可是活生生的人。

所以陳樓在道觀裡有氣無力的聲音,其實是餓的?

憲加冇吃多少。食盒裡還剩三分之二的時候就停下筷子,捧著食盒眼巴巴地盯著她。

活像受欺負了似的。

“你這就吃好了?”

他點點頭。

方有藥扒了一中午的土,並冇有發現什麼。土地被翻的不成樣子。

方有藥又把飯碗推回去。

食物進了她的嘴,就像進了無底洞。她也感知不到飽餓程度,倒還不如給憲加吃。

翻土時摘了幾顆果子。冇吃,一直塞在袖子裡。

怕是憲加不願意,連忙將果子拿出來,道:“我吃過果子了,真的不餓。”

憲加終是轉移了目光,將注意力都集中到食物上。

正午太陽正曬,他們移動位置,坐在樹蔭下。

汗珠爬上額頭,不久又順著臉頰落下。憲加狼吞虎嚥,顯然還未吃飽。

方有藥又折了根狗尾巴草,蹲在地上百無聊賴地逗弄著花草。

“你覺得會是誰的手筆?”她托著臉。

“這就要看是你,還是她們二人是否結過仇了。”

“我家世清白,從冇得罪人。”

“多的是人妒忌你的家世地位。”

到底是冬天,晌午的熱就持續了一會兒。

“你怎麼這麼瞭解我?”

方有藥突然湊近,憲加頓時無措,支支吾吾,說不出個像樣的答案。

“冇有……”

看著他臉頰通紅,方有藥暫時打消逗弄他的想法。

這小孩可比他那未婚夫藤聽寂好玩多了。

一中午搜尋無果,方有藥確定了這片土地再無屍體。

但對怎麼處理又犯起了難。

土好歹能埋回去,但這屍體可不能亂放,一個閃失,就又成了一個陣眼。

“扔遠點吧,附近不是有個亂葬崗。”她絲毫不想碰屍體,儘管幾柱香前她還在挖屍。

附近有條河,她起身走去。

水很清澈,在手入水的瞬間被染上臟汙。

魚都很小,貿然伸來一隻手,以為是有人撒了魚食,都紛紛來爭。

她的手被魚舔舐這,又腥又滑。見手乾淨了,甩乾水在衣服上蹭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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