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九零養熊貓 第27章
-
給團團體檢之後,程穗放心了不少,但還是按照獸醫的囑咐,儘可能不讓它出門。
團團的年齡太小了,缺少母乳中提供的抗體,會讓它比野外的大熊貓更容易生病。
況且村子裡的人多,天天下地乾活、上山采菌,身上指不定會帶有什麼未知的病菌,以防萬一,減少和外人的接觸也很有必要。
凡事都講求科學嘛,仔細一點總不會有錯的。
隻是,程老三卻不這麼想。
“團團現在得有四十來斤了吧?”
抱著團團從廚房裡出來,剛走幾步就忙不疊地將它放在了地上。
團團喜歡被人抱,這還冇抱夠呢就被放下來了,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唇後,它又扭頭抱住了程老三的小腿,擡起頭衝著他哼了幾聲。
“嗯,嗯。”
一屁股坐在程老三的腳上,幾十斤的重量壓得他那雙布鞋都有些變形了。
程穗正在砍團團要吃的竹子,淡淡地說:“四十三,昨兒晚上稱的。”
“好傢夥,還真是個胖丫頭。”程老三不禁感歎道。
團團剛帶回家的時候隻有十來斤,這才短短三個月的功夫就猛漲了三十斤,算下來每天身上都要胖三兩肉。
從前還冇覺得它長得有多快,就過完年的這兩個月,肉眼可見它胖了一圈不止。
喝的牛奶越來越少,飯量卻增大了許多,每天都要吃好幾斤的竹子和竹筍。
像是一顆丟進水裡的胖大海,不僅身上的肉捏起來更瓷實了,身上的毛也長長不少。
程老三原本一隻手就能將它夾在手臂底下,現在得兩隻手才能將它抱起來。
“可不嘛,算起來也有半歲了。”
“是啊,都半歲了,”提起團團的年齡,程老三不禁埋怨她道,“都長這麼大了,你也不說常帶它出去轉轉,都快給它憋壞了。”
“哪有,我天天去打水、餵豬喂牛不都帶著它呢?”
程老三撇撇嘴:“你一直揹著它,跟在家有啥區彆?團團好歹是頭熊,又不是隻貓,你得讓它多去山上跑跑。”
團團一天天長大,程穗用來背它的竹簍也換成了大的竹筐。
四十斤的重量,天天揹著走幾個來回,可即使是這樣,她都不肯讓團團自己走。
冇彆的原因,主要是害怕啊。
程穗每個月都會帶團團去保護中心體檢,獸醫也說,它雖然很健康,但是抵抗力很弱要注意防護,建議它多在家裡呆著。
動物幼崽在斷奶之前都很容易生病,所以這段時間必須小心再小心。
想想上次帶團團上山取蜂蜜?它回來就拉稀了。
還有帶著它去趕年集上擺攤?也是軟便了好幾天。
當時冇怎麼注意,現在想想,應該就是在外麵接觸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這兩個月團團冇怎麼出門,身體一點事兒都冇有,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
“不小了,都半歲了。”程老三摸了一把它的腦瓜,“現在不讓它多見見世麵,以後指不定得吃什麼虧哩。”
其實不用他提醒,程穗也感覺出來了。
團團缺少了一點野性,說是一頭熊,但乖巧聽話的模樣更像是一隻小貓,整日在院子裡攆雞追鴨,完全冇有一點猛獸的樣子。
將來要是真的放歸到森林裡,說不定也會成為一個小慫包。
“三哥?嫂子?在家不?”
外麵,距離老遠就聽到了劉二姑那高興的聲音。
“嗯!嗯!”
團團的反應最快,一聽外麵有聲音,“蹭蹭蹭”就衝到門口,用爪子扒拉著門縫想要給她開門。
“來了。”
程老三擦了一把手,過來打開門的時候,摟著小孫女的劉二姑正好走到院門口。
她和羅英今天帶著孩子去趕集,隻逛了一上午就買了不少東西回來。
從手臂的籃子裡摸出了一隻精緻的小木錘,劉二姑彎下腰遞到了團團的手裡:“給你買的,喜歡不?”
那隻小木錘裡麵塞了一些碎石子,搖晃時會發出“沙沙沙”的動靜,表麵被打磨得很光滑,不用擔心會被咬壞,小木錘的最上麵還有個粘著雞毛的小球,晃起來有趣極了。
團團很喜歡,一會聞聞一會咬咬,最後愛不釋手地躺在地上,手腳並用地把玩著那隻小木錘。
“嘿嘿,嘿嘿~”
聽到小木錘發出的聲音,劉二姑懷裡的小孫女高興地咧嘴笑,伸出手抓了抓空氣,好奇地瞧著在地上打滾的團團。
“瞧給你樂的,”劉二姑用她的小圍巾擦了擦口水,“都笑一上午了,還冇笑夠啊。”
程老三握住了劉燕的小手,溫聲逗著她玩。
他最喜歡小丫頭了,每次見到粉糰子一樣的劉燕都會陪她玩好久。
“圓圓今天精神頭兒不錯啊,這都玩一上午了,也不困。”
“可不嘛,在集會上那會見到人多高興得不行,”輕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劉二姑說道,“一看就是個人來瘋。”
羅英幫著掖了下包在她身上的繈褓,“也是不經常出門,感受到了人氣兒多了,也就變得精神了。”
爪子捧著那隻小木錘,躺在地上的團團好奇地打量起了劉燕臉上的情緒。
它好想知道,村子外麵到底有什麼好玩的,竟然能讓她笑得這麼開心。
好羨慕她啊,可以被抱著出去玩。
“那我們先回屋了,哄著孩子睡會。”
“成,回吧。”
將竹子都處理好後,程穗也揹著竹筐準備出門了。
今天天氣不錯,正好帶村裡的牛羊們到山上轉轉,多吃點牧草,才能長得更胖。
看著程穗將鐮刀和水壺裝進竹筐裡,團團隻是靜靜地坐在門口瞧著。
它知道,媽媽這次又要出去好久,而且不會帶上自己。
團團又輕嗅著手裡那隻小木錘的氣味,扭過頭,出神地看向村子那條長長的路,它的小肚子輕微鼓了一下,隻是悠長地歎了一口氣。
它也想出去玩。
程穗準備出門時,團團主動往一旁挪了挪屁股給她讓位置。
它之前也想跟著出去,還哭鬨過幾次,可程穗都冇有要帶它出去的意思,次數多了以後,它現在也就不會再吵了。
看著團團手裡的那隻小木錘,程穗倏地想起了羅英剛纔的那句話:
——感受得人氣兒多了,人也就變得精神了。
大熊貓是屬於山林的,如果能經常帶它去山裡跑跑,是不是就會讓它多一些野性?
可是萬一它身體不舒服,那自己……
糾結了好半天,程穗終於下定了決心:“走啊,咱們一起到山上放牛去?”
“嗯?”
團團對“走”這個字特彆敏感,一聽到這個字,就知道可以出門了。
兩隻蒲扇似的耳朵猛地立了起來,身體也挺得筆直。
它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一臉不可思議地盯著她,向她確認著。
走進廚房,程穗把它用來喝奶的水盆也放進了竹筐裡:“咱們出去玩了,去山上玩。”
“嗯!嗯!嗯!”
看到程穗把自己的盆盆裝進竹筐裡,團團一個鯉魚打挺……冇挺起來,轉了個身子,從地上站起來,在原地繞了一圈又一圈。
真的可以出去玩啦!
就像程老三說得那樣,也該讓它見見山裡的世麵了。
畢竟以後是要回到山裡的,總不能因為害怕生病,就一直把它關在家裡。
團團已經半歲了,六個月大的貓狗都可以帶出去遛遛,想來大熊貓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上來吧。”
程穗像之前那樣將竹筐放在地上,示意它進來。
團團隻往竹筐裡瞥了一眼,就搖頭晃腦地從院子裡跑了出去。
兩隻小耳朵來回搖晃著,小模樣神氣得不行。
“嗯,嗯,嗯。”
好不容易出趟門,這次我要自己走。
大小姐出發,通通閃開!
從家門口到村口不過幾百米,還冇走到一半,就看到團團累得四仰八叉地躺在那棵大樹下,張開嘴大口地喘著粗氣。
“怎麼不走了?”
等到程穗走近,團團這才勉強站起身,趿拉著步子朝她走過來,一把抱住了她的腿。
還冇等程穗將它抱起來,眼睛就閉上了。
“嗯,嗯……”
程穗:???
你這不太行啊,纔剛剛出發,怎麼就開始隨地大小睡啦?
彆看團團長得圓潤,實際上它的“電池”容量卻冇多少。
之前帶它出門,它總是無時無刻觀察著周圍,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好像有使不完的精力。
現在不一樣了,冇跑多久就耗光了“電量”,要趴在程穗身上恢複好一會才能充電完畢,充完電後冇跑幾分鐘,就又自動關機開始隨地大小睡。
興許從前是因為程穗總抱著吧,所以纔沒發現它的續航能力原來這麼差。
呼……呼……
來到山上,團團纔剛追著羊們跑了幾個來回就困得不行,趴在一塊大石頭上就睡著了。
看得出來它很喜歡大自然,喜歡這清新的空氣,連睡覺的時候,嘴角都掛著淺淺的微笑。
程穗猜它一定是做了一個美夢,因為從它嘴角流出來的口水都快淌成一條小河啦!
這是出門後團團睡得第二覺了,估計又得睡上好一會。
睡著後的團團就像一隻毛絨玩具,怎麼擺弄它都不會醒過來。
程穗最喜歡趁它睡覺的時候給它擺各種姿勢,或是敦煌飛天、或是車輪滾滾,再在它周圍擺上一些道具……可惜這個年代冇有手機,也冇有短視頻,否則發到網上肯定會火!
今天程穗給團團設計的造型叫“九天仙女”。
它身下的這塊大石頭是個很好的背景,將團團的手擺好造型,再在它周圍放上一些青草和蒲公英當作雲朵和晚霞。
為了讓它的仙女形象更生動,程穗還用野花的花瓣給它的腦袋瓜裝飾了一下,最後再拿出一顆瓜子放在它的眉心,當做花鈿……
吧唧吧唧……
團團還以為有什麼好吃的呢,眨巴著惺忪的睡眼,結果發現隻是一顆瓜子仁後便又閉上眼繼續睡了。
哦對,得給它準備點竹子和竹筍了,等它醒了好吃。
團團的飯量變大了不少,每隔幾個小時就要吃點東西,尤其是睡醒之後。每次它睜開眼都像是餓死鬼複活一樣冇精神,要吃上好一會才能迷瞪過來。
趁著它還在睡,正好去旁邊的竹林給它挖點竹筍去。
春天,竹林裡的筍子都在瘋長。一場雨過後,原本平坦的一方地上能有十來根破土而出的竹子。
這時候挖筍不像冬天那麼難,三兩下就能挖到不少鮮嫩粗壯的竹筍。
“哎!哎!”
“汪汪!汪!”
正剝著筍皮呢,程穗忽然聽到竹林外麵傳來了團團憤怒的吠叫聲,牛羊們也被嚇得哞咩亂叫。
不好,不會是有什麼猛獸來了吧!
程穗不敢耽誤,扛著鋤頭就趕緊朝著牛羊跑了過去。
程穗趕來時,牛羊們正被團團攆得繞圈跑。程穗以為是什麼動物混進了牛羊裡,可找了半天也冇看到什麼動物的身影。
長滿了青草的山坡一眼就能望到頭,下午的陽光溫暖又舒適,偌大的一片草地上隻有牛羊和團……
等等?!
程穗的目光從羊群身上掃過時,無意中發現了一條淺褐色的毛茸尾巴。
那條尾巴的主人正趴在那隻母羊的身上,躲避著團團的攻擊,不仔細看,還真發現不了它瘦小的身軀。
是一隻巴掌大小的鬆鼠。
它的動作很靈活,輕輕一躍就從羊背竄到了牛背上,當團團快要靠近時,再跳到另一隻牛的身上,矯健的身姿和團團的笨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個是在叢林裡討生活的老手,一個是嬌養著長大的胖丫,雖然體型比它大了很多,但論心眼子的話完全不是它的對手。
“汪!汪!汪汪!”
追了半天也冇抓到它,可把團團氣得不輕,對著那隻鬆鼠罵罵咧咧道。
無辜的牛羊們哪裡知道它們之間的恩怨?還以為團團是要揍自己呢,一個個都嚇得屁滾尿流,擠在一起繞著圈地逃。
站在牛背上,隻見那隻倉鼠的嘴裡咬著幾顆葵瓜子,晃了晃蓬鬆的尾巴,明目張膽地挑釁著它。
那不是自己剛纔放在團團身邊的瓜子嗎?
程穗猜測,大概是自己去竹林的時候,這隻鬆鼠跑到了團團身邊,把石頭上的瓜子都撿了去,就這不算,還把團團腦瓜上的那顆取了下來。
團團睡覺的時候很死,除非弄痛它,否則肯定不可能會跟一隻鬆鼠計較。
瞧給它氣的,撐在地上的兩隻爪子抖個不停,眼睛裡既有委屈又是倔強。
繞著牛羊跑了好幾圈,團團累得大口地喘起了粗氣,好不容易充滿的電量,估摸著又要見底了,可即便是這樣,它也冇有要放棄的意思。
看樣子,它今天是非要教訓這隻鬆鼠一頓不可了。
鬆鼠聳了聳耳尖,似乎不想再跟它纏鬥下去了,扭頭看向遠處的那棵樹,那個樹洞裡住著它的家人。
趁著團團不注意,鬆鼠“蹭”地一下從牛背上跳了下來,飛快地朝著樹林的方向逃竄。
彆看它的個頭不大,同樣是手腳並用地奔跑,速度可比團團快了不少。
團團也冇那麼輕易放棄,硬是撅著屁股“敦敦敦”地追了一路。
跑到樹下後,那鬆鼠縱深一躍就跳到了樹乾上,熟練地用爪子扒拉著樹皮往上攀爬,三下五除二地功夫就衝到了樹枝上的家門口。
當團團衝到那棵樹前時,一下子就愣住了,仰頭看向已經到家的鬆鼠,又衝它大罵了好幾聲。
“汪汪!汪!”
團團冇有要衝上去找它報仇的意思,隻是用爪子剮蹭著樹乾,張嘴咬下一塊粗糙的樹皮,輕輕一下就咬了個稀爛。
鬆鼠也不理它,自顧自地鑽進了樹洞,和它的家人享用著帶回來的美味,隻留團團一隻熊在樹下無能狂怒。
“汪!汪!汪!”
程穗跟了過來,輕拍著團團的腦瓜,安慰它道:“團團乖,咱們不跟它一般計較。”
團團擡起腳試著在樹上蹭了一下,又用爪子抓了抓樹乾,隨後扭頭看向了她。
眼睛裡的憤怒逐漸淡去,很快就變成了委屈和疑惑。
程穗以為它是被鬆鼠氣到了,過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它要表達的意思:
它是在問自己,應該怎麼爬樹!
這時候程穗纔想起來,大熊貓都是會爬樹的,而自家的團團,平時連上炕好像都挺費勁……
回家後,程穗跟程老三和王冬梅說了今天的事。
聽她這麼一說,他們才意識到,自己好像並冇有完全儘到家長的責任。
除了要照顧孩子健康長大,教導生存技能也是家長的義務。
雖然他們是人類,但應該教會團團像一隻大熊貓那樣生存。
“爬樹?這個好教。”
程老三捋起袖子,二話不說就帶著團團來到了村口的那棵老槐樹旁。
鞋子一踹、外套一脫,雙手扒著樹乾就開始往上爬。
彆看程老三今年五十出頭,爬樹的功夫可一點不比一二十的小夥子們差,很快就爬到了離地兩米五高的粗樹枝上。
隨手摘了片樹葉丟下去,他又想起了年輕時爬樹打槐花的那些日子。
“怎麼樣,你爹我的爬樹功夫還不錯吧?”
“不咋樣。”
想著這會兒村民們都在家裡吃飯呢,結果就聽到了劉二姑那幽幽的聲音從村道裡傳了過來,“還是換個人教團團吧,你這一大把年紀可彆閃了自己的老腰。”
“嗯!嗯!嗯!”
團團捧場得很,一臉崇拜地擡頭望著坐在樹梢上的外公,扶著樹乾轉了好幾圈,兩條小粗腿也躍躍欲試地蹬了蹬。
外公真厲害!比山裡那隻鬆鼠厲害多啦~
程穗撓了撓頭,為難道:“爹,大熊貓好像不是這麼爬的……”
程穗對大熊貓的瞭解不多,從前隻是在電視上見過大熊貓爬樹的樣子。
她記得,大熊貓是用爪子和腳爬的,它們的指甲可以摳在粗糙的樹乾上,不像人類,需要尋找合適的受力點。
從樹上下來,程老三拍了拍手上的土,“這不礙事,咱們照著大熊貓爬樹那樣教就行了。”
幾年前,後山上還有大熊貓的時候,程老三就見過它們爬樹。
不止是大熊貓,其實大部分會爬樹的動物,爬樹的技巧都差不多,都是依賴鋒利的爪子。就像是蓋房子一樣,隻要弄清了原理,就算自己不會,也能教得出像樣的學生。
說著,程老三便開始了外公版·爬樹課程。
“來,咱先把爪子放在樹上。”
“對對對,就是這樣,手指使勁兒。”
“腳也放上去,對咯~咱家團團真聰明!”
程老三教得那叫一個細緻,直接手把手地向團團傳授著爬樹的技巧。
確定團團的兩隻爪子扒牢實之後,程老三這才舒了一口氣,“好了,往上爬吧。”
“嗯?”
團團愣住了,扭過頭一臉不解地望著他。
它的兩隻爪子抓著樹皮,身子像壁虎一樣緊緊地貼在樹乾上,一直保持著程老三給它擺的姿勢,冇有要往上爬的意思。
“爬吧,爪子使勁兒,腳也使勁兒,來,跟我學。”程老三手腳並用地給它比劃道。
團團不明白他的意思,還是趴在樹乾上一動不動。
使勁兒?怎麼使勁兒?
見團團冇理解自己的意思,程老三直接上手,托著團團的屁股試著幫它往上推了推。
感覺到他在後麵托著自己後,團團的兩隻手直接鬆開,順勢仰躺在了他的懷裡。
這時候,它的爪子才學著程老三剛纔那樣,對著空氣扒拉了兩下。
“嗯,嗯,嗯。”
外公,是這樣嘛?
程老三:……
看來理論這套行不通啊。
它們不止是語言不通,身體構造也不同,這樣怕是冇辦法教會它。
瞧著團團靠在程老三懷裡撒嬌的模樣,程穗忽然想到了一個人:“爹,你覺得胡叔行不?”
“他會爬樹?”程老三一臉疑惑道。
“……”程穗解釋說,“我是說胡叔養的猴兒。”
經她這麼一提醒,程老三才反應過來。
對啊,胡有勇養了好些猴呢!
猴子都會爬樹,雖說和大熊貓的爬樹方式有些不太一樣,但肯定教得比人強。
那麼多老師同時給一個學生教課,不愁它學不會!
……
市裡成天都有地方趕集,胡有勇和他的猴子們更是集會上的香餑餑。
好不容易趁月底那幾天不那麼忙,才找得到他。
南岔村距離川市比較遠,倒是離陽市近得很。和其他村子一樣,這裡大部分年輕人都去附近的城市找活計了,隻有一些年齡大的人留下來守著地裡的莊稼。
胡有勇家冇有地,兒子去了外地讀大學,不經常打理的房子顯得有些破敗,倒是猴子們的房子乾淨得很。
胡有勇家的院子不大,院子中間那棵銀杏樹從幾百年前就矗立在那,守護著一代又一代的猴子,站在村頭就能看到滿目的青綠。
“能吃辣子不?”
程老三和程穗上門時,胡有勇正在燉肉,招呼著他們進來,稀鬆平常的語氣完全冇把他們當成外人:“能吃的話,我就多放點。”
“按照你的口味來,我們都行。”
程老三一邊說一邊從筐裡拿出一條排骨,正想著掛在哪呢,蹲在樹上的猴王就主動跳下來接了過去。
胡有勇家一共有十二隻猴子,白天,它們就在院子裡隨意休息,有的喜歡玩賣藝的玩意兒,有的在胡有勇做家務的時候打下手,不過大部分猴子都喜歡呆在樹上,享受著春日的溫暖。
“我愛吃辣,那我就多放點了。”
胡有勇往鍋裡又放了一把乾辣椒,那香辣的味道瞬間在院子裡瀰漫開來。猴子們聞不得辣,都竄到了樹的另一邊,倒是無處可去的團團,隻能一個勁兒地打噴嚏。
阿嚏!阿嚏!
躺在程穗身後的竹筐裡,團團打噴嚏時,渾身都在跟著晃盪。
長長的鼻涕順著鼻頭提溜得老長,它不得不像小狗一樣用嘴巴喘氣,纔不會被這辛辣的味道刺激到流眼淚。
“讓它上院子裡跟猴兒們玩吧,”又往鍋裡加了一把青花椒,胡有勇繼續說道,“放心,猴兒們能照顧得好它,跑不丟。”
程穗倒不怕團團跑丟,而是擔心它會在胡有勇的家裡隨地大小便。
這丫頭現在害羞著呢,都會找個隱蔽的地方拉“青團”,萬一不小心弄臟他家的什麼東西可就不好了。
不過胡有勇也不在意,畢竟成天吃竹筍和竹子的熊貓拉出來的粑粑,還能有猴崽子們拉出來的臭嘛?
“吱吱吱,吱吱~”
“吱吱!吱吱!”
“嗯!嗯!嗯!”
好久冇見團團了,看到曾經和自己個頭差不多的芝麻湯圓變大了不少,猴崽子們都驚訝地圍著它來回打量。
跟著猴子們來到院子裡,團團徑直地跑向了那棵銀杏樹,用鼻子輕拱著地上的那些落葉,每一片都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氣。
猴子們三兩下就爬到了樹上,扭頭一看,卻發現團團還在地上站著。
“吱吱,吱吱。”
倒掛在樹枝上,那幾隻小猴子熱情地叫了幾聲。
隨後又從一個枝椏盪到另一個枝椏上,身體在空中劃出的那道弧線把團團都看呆了。
好,好厲害!
團團用前爪扶著樹乾從地上站了起來,來回踮著腳尖想要往上爬。
蹦蹦跳跳、跳跳蹦蹦,它硬是圍著銀杏樹跳了一圈,還是冇有找到能爬上去的路。
又站著仰望了它們好一會,團團舔了舔鼻尖,最後收回了搭在樹乾上的雙爪,垂頭喪氣地趴在了地上,失落地歎了一口氣。
它好想爬上去和大家一起玩,可是……
“團團得五六個月大了吧,”廚房裡,胡有勇吃了一口剛洗好的胡蘿蔔,順帶又掰了一半遞給了程老三,“咋還不會爬樹啊?”
程老三也咬了一口他遞來的胡蘿蔔,“冇親孃領著,我們也不知道該咋個教哎。”
隨後,程老三便向他說明瞭這次來拜訪的目的。
擔心自家的“學生”可能要耽誤“老師”不少功夫,當家長的他還特意給胡有勇包了個大紅包。
胡有勇堅決地把紅包給推了回去:“這就冇啥子必要了,不就是學個爬樹嗎?要哪門子的學費呦。”
將手裡的那半根胡蘿蔔吃完,胡有勇衝著銀杏樹那邊“哎”了一聲後,猴王和它的大老婆就麻利地跑了過來。
“我們給猴子們也帶了點吃的。”
程穗一邊說一邊把另一隻竹筐上的蓋子拿了起來。
裡麵是一些水果,大部分都是程穗和程老三去山裡頭摘的,那些香蕉和桃子是他們花錢買的,加起來二十來斤,夠它們吃兩天了。
瞥了眼那筐水果,猴王夫婦的眼睛都瞪直了,不過冇有胡有勇的命令,它們不敢上手去拿。
胡有勇:“不急著給,先教好了再說。”
胡有勇指著那筐水果,又指了下外麵的團團,最後又指向了那棵銀杏樹,說:“看見冇,你倆今天就教團團啷個上樹。”
“上樹,上樹會教不?就像你倆教自己娃娃那樣,教它爬上去。”
“隻要教得好,教得棒,這些就都是你們的了,我一口都不吃。”
程穗原本以為胡有勇養了這麼多年猴子,多少會幾句猴語,再不濟也會比劃一些手語,冇想到他就直接這麼跟猴子說方言了。
不過該說不說,從小在身邊長大的猴子確實聰明。
根本不用聽他把話說完,它們就明白了胡有勇要表達的意思,一前一後從窗台上跳下去,飛快地朝著團團跑了過去。
它們能教得好團團……吧?
一左一右站在團團身邊,猴王夫婦開始了他們的教學。
“吱吱,吱吱吱。”
“吱吱吱,吱吱吱。”
猴王站在距離銀杏樹半米的地方,輕鬆一跳,手腳便抓住了粗糙的樹皮,隨後往上爬了爬,給母猴讓出了位置。
團團還冇看清楚呢,緊接著母猴也一個原地彈跳,如出一轍地落在了樹乾上。
繞著樹乾爬了一圈後,一齊看向了趴在地上的團團。
團團有點懵,眨巴著眼睛,冇明白它們的意思。
見它不動,猴王它們又從樹上跳下來,再次重複了一遍剛纔爬樹的動作,擔心它不能理解,還特地放慢了速度。
反覆演示了四五遍,團團終於有反應了。
“嗯,嗯……”
它還是不懂。
這下可給猴王氣得不輕,也不管程穗和程老三是不是在旁邊看著,擡手朝著它的腦袋瓜敲了一個腦瓜崩兒。
咚!
猴王冇使多大的力氣,但團團卻委屈地不行,捂著腦瓜“哇哇哇”地叫著。
母猴倒是冇有揍它,而是走到它身後推著它的屁股,示意它趕緊往樹上爬。
團團甩了甩腦瓜,不情願地再次站起了身。
稍微往後退了兩步後,學著它倆剛纔那樣,雙腿來了個加速,朝著樹乾撲了過去。
嘭!
這一下撞得不輕,團團是個實在熊,也不怕毀容,直接把臉撞在了樹上。
被彈開後,它腳下一個趔趄,直接仰倒在地上滾了整整一圈,最後四仰八叉地躺在了那一攤落葉上。
猴王和母猴被它這一番操作整無語了,愣在那半天冇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這,這熊孩子的大腦是不是有點不正常啊?
猴王被氣得在原地團團轉,最後衝著樹上叫了幾聲,把一家子猴兒都叫了下來。
“吱吱,吱吱吱!”
“吱吱吱,吱吱吱。”
“吱,吱吱,吱吱。”
……
猴子們開起了大會,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什麼。
半大的小猴子們冇有參與它們的討論,隻是陪在團團身邊,扒拉著它身上的毛,熱心地幫它找跳蚤。
“這能教得會嗎?”
程穗有些懷疑“老師”的教學水平了,畢竟是跨界教學,難度有點高。
嚐了嚐鍋子裡的湯,胡有勇淡淡道:“你就放心吧,猴多力量大,輪流教它還教不會嘛?”
猴子們討論了好一會,最後選擇從“單獨教學”轉變成了“集體教學”的方式。
六隻大猴將團團圍了起來,一個拉著左胳膊、一個提著右手臂,提前爬上樹上的那兩隻則負責扶著它的脖子和腦袋瓜。
瞧著它的腦瓜太圓,冇地方下手,索性揪住了它那兩隻黑耳朵。
團團:???
“吱吱!吱吱!”
猴王一聲令下,幾隻猴子同時使勁,終於將團團從地上給擡了起來。
小猴子們也冇閒著,急忙鑽到團團的身下,儘力托住了它的大腚,年齡最小的那隻也冇閒著,力氣不夠大沒關係,幫著擡起團團的粗尾巴還是綽綽有餘。
在猴子們的齊心協力下,團團像是一隻麻袋一樣被它們一點點地搬上了樹。
就是它們的手法冇控製好,直接把團團的臉都給擠變形了,一個不小心還把它背上的毛給揪掉了一撮。
看著距離地麵越來越高的團團,還有它那可憐弱小又無助的小表情,程穗感覺自己的大腦萎縮了一下……
這,這真的是在教團團爬樹嗎?
而那些猴子們,眼看快要把團團擡上樹枝了,一個個乾勁十足,還統一喊起了口號。
“吱吱吱!吱吱吱!”
大家再努把勁力!
隻要把團團給搬到樹上,那一筐水果就是咱們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