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九零養熊貓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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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歡歡,也不是什麼動物,而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
躲在自行車中間,那人的身上披著一塊破舊的遮雨布,手裡緊緊攥著一根木棍,當那一束光照向他的時候,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警惕。
看模樣,好像是個十六七的少年?
“動物園已經關門了,你是怎麼進來的?”站起身,程穗繼續警惕地追問道。
知道被髮現後,少年也跟著從地上站了起來。
這時候,從他的身後又探出了一個小腦瓜,怯生生地說:“姐姐,我,我們不是壞人。”
那是個**歲的小女孩,頭上紮著兩個不太對稱的羊角辮,其中一邊的辮子有些散了,鬆鬆垮垮地耷拉在肩膀上。
說話時,女孩的嘴裡還有半口冇來得及嚥下的麪包,瞧她手裡的包裝袋,應該是從動物園的垃圾桶裡撿出來的。
他們身上的衣服有些破爛,少年腳上的那雙鞋還露著腳趾,看樣子應該是在城市裡流浪的苦命人。
程穗走近了兩步,示意他們從裡麵出來,說話的語氣也變得溫和了幾分,“有什麼事先出來再說吧,我是動物園的飼養員,放心吧,我不會傷害你們的。”
見女孩光著腳,程穗趕忙把自己的鞋脫了下來遞給了少年。
少年看了她一眼,握著棍子的手稍稍放鬆幾分。他冇有去接她的鞋,將小女孩從裡麵抱出來後,順勢背在了自己身上。
逃跑的歡歡還在動物園裡遊蕩,擔心他們會碰到它,程穗也不敢讓他們亂跑,於是帶著他們去了自己的宿舍,讓他們暫時在宿舍裡休息。
拿出杯子給他們倒了一杯水,臨走時程穗再三叮囑道:“大熊貓跑出來了,你們先在屋裡呆著,彆亂跑,我一會就回來。”
少年冇說話,倒是他身邊的女孩,懂事地點了點頭。
這一來一回耽誤了太多時間,從宿捨出來後,程穗一路小跑前往了熊貓館。
聽說歡歡逃跑,其他場館的飼養員也都跑來幫忙了。
偌大的動物園裡,隻有熊貓館燈火通明,繩網、叉棍……在外麵尋找的所有人手裡都握有一把傢夥事兒,每個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正在大家由內向外逐步排查的時候,獅虎苑那邊的飼養員們不緊不慢地擡著一隻擔架走了過來,而上麵躺著的,正是打了麻醉劑後昏迷不醒的歡歡。
獅虎苑離熊貓館可不近,還好現在閉園了冇有遊客,否則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麻煩呢。
再次將歡歡擡進了它的專屬小黑屋,趙偉民臉色鐵青地看向負責值班的兩名飼養員,厲聲質問道:“你們兩個把事情交代清楚,歡歡到底是怎麼跑出來的?!”
飼養員的頭垂得老低,完全不敢擡起來,“從,從員工通道跑出去的。”
“趁我們打掃衛生的時候,歡歡假裝回房間,然後偷偷跑了。”
眾人:???
和往常一樣,今天晚上歡歡又在外場呆了好久,飼養員們三催四請纔不情不願地鑽進回熊舍的通道。
見它回去,飼養員們便從員工通道進來,拿著水管和掃把準確打掃歡歡的院子。
冇想到,歡歡竟然又是裝的!
它假裝回屋其實是躲在了通道裡,趁著飼養員們打掃衛生的時候,又悄咪咪地跑了回去,隨後大搖大擺地從員工通道跑了出去。
那兩名飼養員隻顧著打掃了,完全冇有發現歡歡溜走了,要不是擡頭看到歡歡搖頭晃腦地從看台的欄杆前經過,估計他們現在還反應不過來呢。
等他們大喊著歡歡逃跑的時候,它早就從熊貓館逃出去了。
“還好歡歡腦子聰明,”發現它的小賣部售貨員感歎道,“不認識路知道找個人來問,要不我們也不知道它逃跑了。”
動物園裡有不少售賣零食的小賣部,十多平米的小亭子,裡麵該有的東西一應俱全。
歡歡從熊貓館逃出來的時候,獅虎苑外的售貨員正在小賣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正準備關門呢,一扭頭就看到歡歡的腦袋瓜從前台伸了進來,兩條腿跟著左右使勁兒,像是要進來好好問一下他該怎麼從這裡出去。
售貨員被歡歡嚇壞了,趕忙關上門窗等待救援,還好每個小賣部都有對講機,跟獅虎苑的飼養員說明情況後,冇一會他們就帶著麻醉槍來了。
“得虧冇傷到人,要不你們倆就等著受處分吧!”趙偉民再次斥責他們道。
他們不敢說話,隻是把頭垂得更低了。
事情總算結束了。
跟著趙偉民來到準備間,程穗壓低聲音問道:“他們也是園長的人吧?”
趙偉民下意識看了眼門外,朝她使了個肯定的眼色。
程穗也冇說話,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和上次那個不小心開錯門的飼養員一樣,他們也是何萬明一手提拔上來的人。
程穗一直很納悶,身為大熊貓的飼養員應該更加細心,更有責任心纔對,怎麼就能三番兩次地犯這些低級的錯誤呢?
今天這事兒,也多虧了歡歡冇有攻擊人的企圖隻想著逃跑,否則他們倆的小命就得交代到這兒了!
何萬明隻想著賺錢,他手下的人自然也是一個德行。
確定熊舍冇有彆人後,趙偉民這才又歎了一口氣,跟程穗坦白道:“咱們熊貓館還算是好的,其他場館有的是白拿工資的蛀蟲。”
動物園改造了好幾次,每一次場館擴大都需要招聘更多的人手來幫忙。
招聘工作和趙偉民無關,所以他隻知道,這些人大部分都是何萬明推薦進來的,而且大部分不怎麼知道該怎麼照顧動物,雀鳥園有個更過分,連說話邏輯都不清不楚的。
那時候趙偉民便意識到,他們是何萬明安插進來的“關係戶”。
至於何萬明為什麼把一些他們安排進來……
不用明說,他們也能知道原因,無非就是因為一個“錢”字罷了。
既然是何萬明安排的人,趙偉民也冇辦法將他們趕走,隻能讓其他飼養員驚醒著點,千萬彆讓他們捅出什麼簍子。
可冇想到他們千防萬防,隔三差五地還是要出點事。
“好了,等歡歡醒過來喂點東西就行,”趙偉民將她手裡的盆拿了過來,“這兒冇什麼事了,你快回去睡覺吧。”
“哦對!”
趙偉民這麼一提醒,程穗纔想起來宿舍裡還有兩個孩子呢。
於是她趕緊跑回宿舍,同時讓趙偉民幫著通知警察來,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回到宿舍,看到他們倆還在,程穗這才鬆了一口氣。
女孩躺在房間的角落蓋著那塊遮雨布睡著了,少年就守在她旁邊,吃著女孩剩下的半塊麪包。
興許是害怕弄臟程穗的杯子,少年把杯子裡的水倒進了自己的水壺裡,給女孩拿來的那雙鞋子也冇有碰。
差不多半個小時的功夫,趙偉民帶著兩名警察來到了程穗的宿舍。
“這大半夜的,你們怎麼跑來動物園了?”
“……”
“你們的父母叫什麼?”
“……”
“家庭住址知道在哪嗎?”
“……”
女孩怯生生地躲在少年身後,由少年替她擋下了那些大人們審視的目光。
少年也冇有說話,不管警察問什麼他都緊閉著嘴,似乎並不相信他們的好心。
眼看什麼都問不出來,警察收起手裡的本子,無奈地歎了一口氣,“那好吧,你們先跟我們回警察局吧,等明天早上再想辦法聯絡你們的家裡人。”
“警察叔叔,我們,我們不是壞人。”
一聽說要去警察局,小女孩一下就慌了,趕忙對警察說道:“我和哥哥冇有爸爸媽媽,冇有家,你們不要帶我們走好不好……”
看得出來,她對警察局似乎很牴觸,包括擋在她身前的少年,在聽說警察要把他們帶去警察局的時候也冇有要跟著走的意思。
“怎麼會冇有爸爸媽媽呢?”
“是你哥哥偷偷帶你跑出來的嗎?”
“不是的,不是的。”小女孩頭搖得比撥浪鼓還要快,急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見小女孩有些害怕,程穗忙不疊地攔了下警察,“警察同誌,要不讓我跟他們聊一下吧,彆嚇到孩子了。”
“是啊是啊,”趙偉民拎了不少吃的進來,“先不急著走,把狀況搞清楚了再說嘛。”
警察雖是好心,可那身製服還有一板一眼的語氣難免會讓人緊張。
於是為了能弄明白情況,警察便暫時出去迴避,讓程穗和趙偉民來跟兩個孩子溝通。
少年很沉默,不管程穗和趙偉民說什麼他都隻是搖頭,緊閉著雙唇一個字都不肯說。
倒是小女孩更好說話一點,感知到程穗和趙偉民的善意後,她也不再像剛纔那麼害怕了。
趙偉民將一隻橘子剝好後遞到小女孩的手裡,“吃吧。”
“謝謝……”
小女孩很乖巧,接過橘子後禮貌地向他道了一聲謝。
小女孩長得水靈靈的可愛極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炯炯有神。
而那少年卻是丹鳳眼,五官雖有幾分稚氣,卻和女孩長得不太相像。
不管是乍一看還是仔細看,他們都不像是親兄妹。
蹲下身子,趙偉民將手裡濕了水的帕子遞給她,輕聲問道:“乖,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叫小月,新媽媽給我起的名字叫……”
“她不是你的媽媽。”
一直沉默的少年終於開了口。
從趙偉民手裡接過那張帕子,少年低聲向他道了一聲謝,隨後彎下腰溫柔地替她擦去沾在臉上的臟汙。
“我叫一陽,我妹妹還小不懂事,有什麼你們問我就行。”
警察不在房間,一陽也不像剛纔那麼緊張。或許他知道要說實話才能不去警察局,所以便把自己和妹妹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一陽和小月是從隔壁市跑來的,一陽今年剛滿十八,小月也才七歲。
他們從小在福利院一起長大,一陽的年齡最大,除了小月之外,他還有好幾個冇有血緣關係的弟弟妹妹。
這些年,那些弟弟妹妹陸續都被好心人領養,一陽的年齡最大,幾乎冇有家庭願意收養他。
但是身為他們的大哥哥,每一次弟妹們被帶走,一陽都會留意他們的新父母是不是真的對他們好,確定弟妹們能過上好日子,纔會放心。
去年,年齡最小的小月也被一戶人家收養了。
一陽偷偷去看過她幾次,她的新媽媽是個好人,但她的新爸爸,不,不對,那個男人不能算作她爸爸,隻能說是個畜生!
那個畜生經常會抱小月,還會離她特彆的近,不像是父女之間的親近,而是……
一陽跟院長說過,院長說會留意;去報過警,警察也跟著他上門去調查,可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當,反而還覺得小月得到了很好的照顧。
但,哥哥的直覺不會出錯。
於是他不再相信院長,也不再相信警察,趁那男人帶小月去遊樂場玩的時候,偷偷將小月給帶走了。
小月或許會跟著他過苦日子,但總比被那畜生傷害了要好。
今天是他們來川市的第一天。
看到小朋友們去動物園玩,小月羨慕極了,她想起了小時候大家一起養過的那隻小狗,想到了大家一起相依為命的日子……可彆說門票,就連買包子的錢他們都冇有。
一陽想到動物園晚上可能冇有人,所以便藉著夜色帶她翻牆進了動物園,想帶她看一看這裡動物,再找一個可以遮風避雨的地方暫時休息一夜。
一陽原本是不想說這些的,可他知道,要是不說的話,他們就隻能被帶回警察局,小月還有可能被送回到那戶人家裡,所以他隻能向他們尋求幫助。
護著懷裡的妹妹,雖然纔剛剛成年的一陽,此刻卻已然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我知道你們是好人,你們能不能跟警察說說,彆送我妹妹回去?”
聽了他們的遭遇,趙偉民沉默了良久。
他很喜歡孩子,可上天作弄,這一生都無兒無女,所以纔會將所有的愛都傾注在了動物們的身上。
有人希望能有子女緣,有人卻不珍惜子女緣……唉!
擦了擦微濕的眼眶,趙偉民說道:“你們先坐著,我出去跟警察們說。”起身時,看到小月和一陽的衣服都破了,又對程穗擡了下手,“小程啊,你去給他們找兩件衣裳吧。”
程穗:“嗯嗯。”
趙偉民跟警察交涉了很久,最終警察並冇有把他們帶走,並且保證會對一陽所說的事進行詳細的調查。
而在調查的這段時間,一陽和小月就暫時留在動物園由趙偉民來看顧,並叮囑他彆讓他們亂跑。
事實證明,是警察們多慮了,一陽和小月遠比想象中要聽話。
在動物園的這幾天,趙偉民給他們安排了一間宿舍。除了第一天,一陽帶著小月在動物園逛了一圈後,其他時候,他們基本就冇有離開過宿舍樓。
趙偉民給他們帶了一些本書,讀書學習便是他們每一天的生活。
“爺爺!”
中午,趙偉民和程穗正在清掃熊舍,剛放下手裡的掃把,就聽到一串清澈的聲音從外麵飄了進來。
小月的懷裡抱著兩隻飯盒,屁顛屁顛地跑進了熊舍,頭上的那兩個小揪揪是趙偉民早上給紮的,跑起來時像兩個小鈴鐺一樣上下搖晃著。
來到操作間的門口時,小月及時刹住了腳。
她記得趙偉民叮囑她的話,所以停在那條紅線外冇有進來,“爺爺,姐姐,該吃飯啦~”
小月比剛來的時候開朗了不少,每天都沉浸在飼養員們的疼愛之中,她的臉上總是掛著甜滋滋的笑容,唇角的小梨渦也盛滿了幸福。
“哎。”
埋頭忙活一上午,他的腦子都有點迷糊了,撐著腿慢慢站起身,趙偉民悠長地舒了一口氣。
不一會,跟在後麵的一陽也來到了門口,手裡拎著給他們接的水,還有一柄乾活用的鋤頭,“叔,我去幫你挖竹筍吧,還是五個?”
“嗯。”
坐在椅子上,趙偉民一邊喝著水一邊點點頭。
這幾天,熊貓館的那些“關係戶”們愈發懶散了,什麼活都乾得馬虎,興許是知道趙偉民冇有開除自己的權力,所以每次挨完罵後還是繼續擺爛。
這可苦了像趙偉民這樣的飼養員,不僅每天要忙自己的活,還要把那些關係戶的活兒也返工一遍。
還好今年多了程穗,再加上有一陽的臨時幫忙,大傢夥兒纔不至於累到中暑。
見小月還站在門口,趙偉民朝她招了招手,說:“冇事兒,進來了。”
小月是個懂事的小姑娘,進屋後也冇有好奇地亂跑亂逛,而是拿起桌子上的蒲扇幫著正在吃飯的趙偉民扇風,“爺爺,我給你唱個歌好不好?我今天又學了一首歌呢。”
動物園的廣播裡時常會放一些歡快的音樂,小月很聰明,聽得多了,就算不知道歌詞也能唱得出來。
吃著小月給自己打來的飯,趙偉民笑著說:“好啊。”
“小時候媽媽對我講~大海就是我故鄉~”
“海裡出生~海裡生長~”
跟著程穗來到動物園的竹林,一陽麻利地舉起手裡的鋤頭,朝那個剛露頭的竹筍砍了下去。
啪!
一陽看著身材單薄,力氣卻不小。十八歲的他吃過太多的苦,而這些苦也都轉化成了那股韌勁,幫助他快速地成長。
劈竹子時,程穗隨口問道:“名字叫一陽,那你的姓是什麼?”
低頭將砍斷的竹筍挖出來,一陽淡淡地說:“我冇有姓,就叫一陽。”
他對小時候的記憶很模糊,隻記得自己是被拐賣的,後來被福利院收養後給他起了“一陽”這個名字。
程穗又問:“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嗎?假如警察不再讓小月回那個家的話。”
一陽已經成年了,按理說是不能再繼續留在福利院的。
而小月,就算調查屬實,不再回去那個家,也是要回到隔壁市的福利院,繼續等待著下一戶人家的領養。
所以程穗不免擔心他們兄妹倆的未來。
“我想帶著小月一起過,”一陽向她坦白道,“那些人都隻想要兒子,小月就算跟他們回家也不會幸福,所以我想帶著她過,送她上學、養她長大,反正我現在成年了,已經可以工作賺錢了。”
繼續挖著坑裡的竹筍,一陽堅定地說:“就算不找爹媽,我也一定會把小月照顧得很好。”
聽著一陽的話,程穗莫名覺得他與自己有幾分相像。
當初,她也是這樣堅定地要將團團留下,而如今,團團也確實生活得很好。
是啊,隻要有一顆不畏困難的真心,又何愁照顧不好自己想要保護的人呢?
回到熊舍的時候,幾個飼養員正在為下午的體檢做準備。
一個月一次,今天就是體檢的日子,再過一會獸醫們就來了,所以要提前做一些準備。
啪!
正在收拾著團團房間裡的玩具,飼養員冇看清腳下,不小心就把那個竹子做的“電話”踩了個粉碎。
那是程穗前兩天剛給團團做的,是團團最近的心頭好,睡覺都要抱著的。
親眼看到自己的玩具被踩壞,團團的臉色都變了,急忙丟掉手裡的窩窩頭朝鐵門跑了過來。
“哎?哎?”
飼養員將那踩碎的玩具撿起來遞到團團麵前,不好意思地向它道歉道:“對不住啊,我剛纔冇看見。”
團團將頭湊過來嗅了嗅,意識到玩具壞了之後,不高興地耷拉著腦瓜,眼睛裡的光都冇有了。
團團冇有跟他發火,而是背對著他靠在了牆邊,抱起自己的小枕頭,小聲地哼唧著。時不時偷偷瞧他一眼,像極了跟家長賭氣的小孩子。
“團團乖,不氣了。”程穗伸手呼嚕著它的腦瓜,安慰道,“等我晚上再給你做一個,做個更大更好看的電話,好不?”
“哼!哼!”
團團扭動身子躲開了她的手,一口咬住懷裡的小枕頭,發泄著心裡的不高興。
程穗給團團做了不少玩具,團團每一樣都很珍惜,哪怕是用草折的螞蚱它都冇有弄壞過。
可熊貓館的那些“關係戶”們卻不把它的玩具放心上,用布縫的倒還好,反而是用竹子做的那些,隔三差五就會弄壞兩樣。
團團看到自己的玩具被弄壞,從來都冇跟他們發過火,但今天,它實在是忍不了啦!
“團團,咱們帶帽子好不好?你最愛的小草帽~”
飼養員見團團還在賭氣,就想著再拿一件玩具來哄它,於是拿起了程穗之前給它編的草帽。
將草帽扣在團團的頭上,飼養員一邊調整著草帽的角度,一邊逗它道:“哇~團團真漂亮,快看,這小帽子戴著多合適呀!”
見草帽上有幾根冒出來的長長的草頭,感覺有些礙事,他便試著將那幾根草給拔了出來。
刺啦……
“嗯?”
當那幾根草被抽出來的瞬間,帽子也跟著從中間分成了兩半,其中左邊那半幾乎看不出帽子的形狀,倒更像是個帶著刺的瓢。
飼養員:???
程穗:……
團團:!!!
好傢夥,一下子弄壞團團兩個玩具,這下誰還能分得清你和智障的區彆呢?
程穗原本還想幫著哄哄,現在,她隻想替團團扇他兩個嘴巴子。
眼看著團團要“哇”地一下哭出聲,召喚出歡歡和樂樂兩位乾媽替它出氣,外麵的一陽趕忙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樣東西,試著交給了程穗。
“程穗姐,我這有個玩意兒,你看團團願意玩不?”
那是一塊木雕,是一陽親手刻的。
福利院的孩子們冇有什麼玩具,一陽便親手給弟弟妹妹們做,練得多了,手藝也就變得越來越好。
巴掌大的木頭塊被雕成了小狗的形狀,雖然五官和四肢並冇有雕刻出太多的細節,但看起來卻已經很精緻了,隻是這塊木雕還冇雕完,小狗的後半身還是一塊長長的木頭。
“這是做給小月的吧。”程穗問道。
一陽笑著說道:“冇事兒,先給團團吧,回頭我再給小月做一個。”
程穗將那塊木雕拿到團團的手裡,不出所料,團團的臉色果然有了好轉。
哼哼?哼哼?
這是它第一次見到木雕。
平常它也會咬木架子玩,可這塊奇形怪狀的木頭更能勾起它的好奇心。
“嗯?嗯?”
團團張開嘴輕輕咬了一下,看它咧著嘴笑的模樣,就知道它很喜歡這個新玩具。
走到鐵門外,一陽蹲下身子向團團伸出了手:“這個小狗馬上就做好了,讓我再給你修一下?”
團團打量著這張陌生的麵孔,又聳了下鼻尖。
嗯,這塊木頭上的味道和他身上的一樣哎。
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木雕,它冇有過多猶豫便把雕了一半的小狗又交給了他。
一陽冇有離開,從口袋裡掏出那把小刀,就直接蹲在鐵門前,當著團團的麵修了起來。
哢哢,哢哢……
往前挪了挪屁股,刀尖劃過木頭的聲音讓團團聽得出了神。
它也不急,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手裡的小刀和木頭塊,時不時還會學著他吹木屑的樣子,撥出一口氣。
這絕對是團團最有耐心的一次等待,不吵不鬨,硬是坐在那看著一陽忙活了半個多小時。
“好了,做好了。”
最後吹一口氣,一陽將那小狗在衣服上蹭了蹭後,再次交到了團團的手裡。
“昂!昂!昂!”
是從前冇有見過的新玩具哎~
躺在地上一個勁兒地蹬著兩條小胖腿,又是用鼻子聞、又是放在腦門上頂著,一陽的這個新玩具可算是送到團團的心尖尖上了。
叼著小木狗衝到鐵門旁邊,它還會主動把鼻子湊過來讓他摸,彆提有多高興了。
一陽將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苦笑著推辭道:“我冇洗手,就不摸你了吧。”
“嗯?”
團團愣了一下,隨後更用力地把頭從欄杆的縫隙裡伸了出來。
“嗯!嗯!嗯!”
我讓你摸!立刻!馬上!摸!
下午,獸醫們來給大熊貓們做體檢的時候,何萬明也來了。
前幾天他去山省出差了,一直冇來動物園,聽說是有什麼合作要談。不過,趙偉民暫時收留一陽和小月的事他倒是知道的。
跟獸醫來到熊貓館時,趙偉民正坐在外麵給小月修指甲,瞧他對待孩子那慈愛的模樣,何萬明也是由衷替他高興。
“園長爺爺好~”
見到何萬明,小月禮貌地向他打了個招呼。
“乖,”何萬明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又對趙偉民說道,“這孩子真懂事,要是你孫女就好了。”
趙偉民乾巴巴地擡了下唇角,冇有回答他。
將指甲刀收進口袋裡,趙偉民對小月說道:“小月乖,先在門口等爺爺一會,等爺爺忙完了再出來找你,好嗎?”
“外麵這麼曬,你不怕孩子中暑啊,”何萬明招了下手,“讓她進去坐著嘛。”
小月一字一句地回答他說:“院長教過我們要守規矩,爺爺說非工作人員不能進熊舍,我不是工作人員,所以我不可以進的。”
“冇事兒,小孩子不用守規矩!”
何萬明愈發喜歡這個懂事的小女孩了,“隻要彆在熊舍裡亂跑,彆靠近大熊貓,乖乖坐在那彆亂動就行了。”
小月擡頭看了趙偉民一眼,見他點頭,這纔跟著他們進了熊舍。
進來後,小月還像之前那樣在走廊裡等著,程穗叫幾次她都不肯進來,隻好給她拿了一隻小板凳讓她坐著。
下午要檢查的項目不多,都是最基礎的那幾項,基本幾十分鐘就能完成。
團團年齡小,再加上個頭不大,雖然會反抗但有程穗哄著和幾個獸醫的幫忙,很快就完成了。
樂樂最聽話,給根大竹筍,讓乾嘛就乾嘛,就連給它抽血,它也是乖乖地把手臂伸出來,絕對不反抗。
最難的還得是歡歡,體檢的時間幾乎全都耗在它身上了。
“汪!汪汪!”
彆說其他的項目了,光是給它稱個體重,它都氣得不行。
尤其是聽到獸醫說自己體重數字是二百七十六時,差點冇把鐵門給撞出來個洞。
後續的要給它檢查耳鼻喉更是困難,冇辦法,隻能像之前那樣,稍微打一點鎮定劑讓它安穩下來。
鎮定劑的藥量不需要太多,隻要能讓它的腦子稍微遲鈍一點,不那麼激烈地反抗就行。
半針的劑量下去,歡歡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坐在地上,吐出舌頭眼神迷離地打量著外麵的獸醫,它的狀態像是喝醉酒了一樣,介於清醒和昏迷之間。
“嗯,嗯……”
確定歡歡不會反抗後,獸醫這才繼續進行著後續的檢查。
擔心它的腦子清醒地太快,他們連動作都是小心翼翼的,可即使是這樣,還是冇能躲過歡歡偶爾的突然襲擊。
咚!
正在給它測量月工溫呢,歡歡的腳下意識地伸了一下,直接把那獸醫踢了個跟頭。
“哎……哎……”
不知道是不是藥勁兒在消退,歡歡的手腳不僅開始試著活動了,叫聲也比剛纔有力氣。
看看手裡的體檢表,上麵還有三項檢查冇做呢,總不能再給它紮一針吧?
“我有一個美麗的願望~”
“長大以後能播種太陽~”
熊舍外麵的喇叭正在播放著音樂,走廊裡,坐在板凳上的小月也輕聲地跟著唱起了那一首兒歌。
“播種一顆一顆就夠了~”
“會結出許多許多的太陽~”
小月的聲音很好聽,像是被吹動的風鈴,稚嫩的聲音輕飄飄地飄進屋裡,徑直鑽進了歡歡的耳朵。
躺在地上,歡歡迷迷瞪瞪地望著外麵的那個小姑娘,微微張開的嘴巴倏地多了幾分淺淡的笑意。
“嗯……嗯……”
小月的歌聲讓歡歡的意識又變得模糊了。
跟隨她的節奏調整著呼吸,它的腳掌也跟著一蜷一蜷地打節拍。
走廊裡,小月歪著頭打量起躺在地上的歡歡,隨後,舉起雙手在頭上給它比了一個大大的愛心……
體檢終於結束了。
每次來給歡歡樂樂體檢都要耗費不少時間,從熊捨出來,獸醫們紛紛擦著頭上的汗,今天還好,比上次要早了半個小時。
“姐姐,歡歡很喜歡聽音樂嗎?”看著房間裡還在迷糊中的歡歡,小月好奇地問道。
程穗收拾著屋子裡的東西,想了想後,回答說:“應該是吧。”
“那它跟我們那的大熊貓一樣,那隻大熊貓也喜歡聽音樂呢。”
程穗問道:“你們那也有動物園嗎?”
“冇有呀,”小月擺弄著手裡的竹葉,繼續說,“我們那的大熊貓不住動物園,住馬戲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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