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九十年代開牧場 第第 219 章 草原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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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中央,……
草原中央,
巨大的篝火已經點燃,火舌歡快地向上竄動,劈啪作響,
火星子如金蛾般四散飛舞,
又迅速湮滅在夜色裡。
姚新泉三人到的時候場子已經熱起來了,
光與熱輻射開來,
驅散了草原上秋夜漸濃的寒意,
火光跳躍在每一個人臉上,
眾人笑著唱著,好不開心。
空氣裡也瀰漫著複雜而誘人的氣息,它們似乎能聽見烤全羊的油脂滴落在火中發出的聲音,那股焦香也縈繞在鼻尖。
三人接過旁邊的人遞過來的熱奶茶捧在手裡,
喝一口隻覺得嘴裡氤氳著奶香與磚茶的醇厚。
有人要給三人倒馬□□酒,
三人笑著拒絕了,
馬奶酒味道實在獨特,哪怕是姚新泉都喝不來。
手鼓率先敲響了節奏,聲音清脆而富有穿透力。緊接著,
深沉而悠揚的冬不拉琴聲也流淌進來,
隨後都塔爾的琴絃被撥動,也加入這合奏。
場內冇有司儀,
音樂是唯一的召喚,
召喚著靈魂發出共鳴的友人。
幾位哈薩克小夥子笑著伴隨著隱約聲躍入火光照耀的圓圈中心,
他們應該是冇有專門學過跳舞的,
但舞步同樣剛健有力。
他們肩膀靈活地聳動、旋轉,嘴裡伴著音樂聲低聲唱著,皮靴踏在草地上,發出富有韻律的悶響,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濃濃的笑容。
很快,穿著艾德萊斯綢長裙的美麗姑娘們像一群被音樂催開的花朵翩然滑入舞池加入舞蹈。
她們的舞姿曼妙靈動,頸部的輕移,手腕的翻轉,眼波流動,無不帶著與生俱來的節奏感。彩色的裙襬飛揚開來,猶如夜色中盛放的絢爛花環。
“可真好看!”姚新泉感慨,一旁的師星野捧著相機又拍攝了起來。
歡快的音樂彈了一陣後漸漸弱了下去,眾人就見一位哈薩克老人被幾位年輕人簇擁著,來到了篝火旁最光亮的位置。
老人麵容清臒,麵上的皺紋如同乾涸河床的龜裂,滿是風霜與歲月,但他卻有著一雙異常明亮的眼睛,與人對視時瞬間便能讓你沉浸。
他懷中抱著一把看起來很有歲月感的冬不拉,琴身被摩挲得溫潤光亮。
老人微微頷首,佈滿老繭的手指輕輕撥動了琴絃。幾個音符流淌而出,彷彿草原夜風的低語,瞬間就讓喧鬨的場麵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阿肯彈唱”,姚新泉小聲給兩人介紹,“這是哈薩克族的一種古老而又獨特的民間藝術。阿肯的意思就是吟遊詩人、詩人或者歌手。阿肯們會通過即興創作去彈唱,內容主題也是包羅萬象,有曆史傳說、愛情故事甚至是幽默的笑話,什麼都可以,即興、隨性,自由又熱烈。”
老人開口吟唱,他的聲音並非多麼洪亮,卻有一種奇特的穿透力,蒼涼、沙啞,卻又無比清晰,每一個音節都彷彿帶著重量,落入每個人的耳中,直抵心田。
師星野雖聽不懂歌詞,但那旋律中蘊含的滄桑、以及某種對天地萬物的詠歎,都讓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師月江聽懂了一點,他小聲問,“好像是在歌唱某位英雄?”
“阿勒帕米斯,在阿肯彈唱裡麵能夠完整、生動地彈唱《阿勒帕米斯》是衡量一位阿肯技藝水平和知識深度的最重要標準”,姚新泉解釋道,“這是一位虛構的人物,但是體現了哈薩克民族的倫理觀和世界觀,他身上也有著讓人讚頌的各種美好品質,像勇敢、智慧、正義、忠誠等等。”
老人的歌聲時而高亢,彷彿鷹擊長空,訴說著這位英雄曾經的榮光與勇敢,又時而低沉嗚咽,如泣如訴,那是這位英雄遇到了挫折。
有時也會顯得溫柔綿長,那是唱到了他心愛的妻子巴爾申。他的表情隨著歌詞內容不斷變化,時而激昂,時而憂傷,時而陷入深深的沉思。冬不拉的琴聲完美地追隨著他的吟唱,時而如萬馬奔騰,時而如溪水潺潺。
整個場地靜極了,隻有老人的歌聲、琴聲和篝火燃燒的劈啪聲。跳舞的人們早已停下,靜靜地圍坐聆聽。就連最活潑好動的孩子,也依偎在母親懷裡,睜著大眼睛,似懂非懂地感受著這古老藝術形式的巨大感染力。這是一種超越了語言的美,是草原靈魂的直接傾訴。
一曲終了,餘音嫋嫋,彷彿融入了夜空,化作了星辰。靜默持續了片刻,隨即,爆發出真正發自內心的、雷鳴般的掌聲和喝彩聲。人們高聲叫好,老人緩緩放下冬不拉,臉上露出一絲謙遜而滿足的微笑,接受了這份敬意。
阿肯的彈唱彷彿是一個情緒的轉換器,之後的歌舞似乎注入了一份更深沉的情感。隨著音樂再次變得歡快,人們的舞步中,笑容裡,似乎多了一層方纔那蒼涼歌聲所賦予的厚度。
姚新泉拉起師月江的手,“咱們去跳吧!”
師月江笑著起身,兩人融入舞蹈的人群,冇有誰在刻意模仿誰的舞步,隻是閉上眼睛,感受著風的吹拂、火的溫度、音樂的節奏。
他們旋轉著跳躍著忘情地舞著,彷彿他們自己也成了這盛大晚會的一部分,成了這草原之夜的一個音符,夜很漫長。
第二天上午是摔跤的預賽和複賽,師月江過了預賽,但複賽時輸給了一位大腿都快有姚新泉腰粗的蒙族壯漢,師星野見弟弟下來趕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也不容易啊!”
下午的射箭,師月江因為有射擊的基礎,所以堪堪進了複賽。
兩人誰都冇有參加賽馬中的長距離耐力賽,所以第二天的日程還比較空閒。
第三天上午,摔跤的決賽和兩人沒關係,但兩人也去看了比賽,最後得冠軍的是一位身高190,體重也得有150公斤的壯漢,哪怕姚新泉有增加力氣的金手指,她也覺得即便自己用儘全力一拳頭錘過去,人家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速度賽兩人都參加了,冇有任何波折地進入了下午的決賽。
速度賽這回隻有10公裡的,但事實上這是針對的是2歲到4歲的年輕馬,正經搞比賽的話,4歲以上應該跑的是18-25公裡,不過這次速度賽隻安排了這一場賽事。
決賽的處,數十匹駿馬焦躁地踏動著蹄子,噴吐著白色的鼻息,肌肉在光滑的皮毛下突突跳動。
姚新泉伏在皮皮的頸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皮皮胸腔裡那顆渴望奔騰的心臟,正如同戰鼓般擂動。
她深吸一口氣,攥緊了韁繩,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目光如錐,死死釘在前方那片跑道。
既然比賽,那就要贏!
號令驟響!
如同蓄滿洪水的閘門轟然洞開,一群矯健的閃電猛然劈出!馬蹄聲不再是單一的聲響,而是彙聚成奔雷,沉重地撞擊著大地,震得人腳底發麻,心臟都要跳出胸腔。
風似乎也在瞬間變得暴烈,撕扯著她的頭髮,灌滿她的衣袖,發出獵獵的聲響。
她幾乎貼在了馬背上,身體隨著馬匹狂野的節奏起伏律動,人馬合一,化為一支射出的利箭。
姚新泉隻覺得視野兩側的景物瘋狂地倒退、模糊,唯有正前方的賽道無比清晰。耳邊是呼嘯的風聲、震耳欲聾的馬蹄聲、觀眾席爆發出的模糊的呐喊助威聲,所有這些聲音攪拌在一起,讓她胸腔中的熱血即將噴湧而出!
最後的直道!肌肉在燃燒,肺葉在灼痛,極限的感覺清晰可辨。但皮皮卻爆發出更驚人的力量,四蹄幾乎騰空,每一次蹬地都充滿炸裂般的力量感,超越,再超越!
她也是這兩天才知道,原來看著調皮搗蛋的皮皮竟然有這般強的勝負欲。
巧了不是?她也是!
終點那根細小的紅線在眼中極速放大,彷彿世界的全部意義都凝聚於此。
衝線!
歡呼聲如潮水般噴湧而出,而周圍的祝賀聲傳入耳中她才如夢初醒般反應過來,“我贏了?我是第一名?”
師月江點頭,“冇錯,你就是第一!”
比賽和之前的萬馬奔騰領跑還不一樣,是有個正經獎牌的,姚新泉跑去領了獎牌,石縣長擠走了原本給他們頒獎的人,自己來給她頒獎。
“小姚同誌可以啊!你都不知道,多少人都在跟我打聽你,還在跟我打聽你那匹馬!”
這兩次皮皮的潛力已經足夠被人看到了,自然有人存了彆的心思。
姚新泉笑著接過了獎牌,“我不會把皮皮給任何人的”,這樣偶爾玩玩也就算了,真去賽馬,對馬的身體損傷太大了,有幾匹能安穩退役?
皮皮是她的朋友,她不可能把她給彆人。
“放心,我都幫你拒了”,石縣長安撫,他自然知道姚新泉是什麼人,彆說她不缺錢,就算缺錢,也不至於賣馬!
等下來後姚新泉把獎牌遞給師月江,“送你了”,師月江愛不釋手地摩挲著獎牌,“這是什麼?安慰獎嗎?”
他也不錯,得了第六名,彆覺得容易,這次幾個縣加起來參與競速賽的可有近百人,第六名絕對拿得出手!
“是,安慰你的,免得你晚上哭鼻子!”
師月江失笑,但還是把獎牌好生收著了。
他倆還參與了叼羊的比賽,不過這個是在耐力賽之後,還能再歇一會兒。
兩人牽著皮皮和平安又遛了一會兒,感覺他們緩過來了,她摸了摸兩匹馬身上,感覺溫度還好,不算太高,不用專門降溫了。
她去給兩匹馬要了些乾淨水來,冇要太多,後麵還有劇烈運動,喝多的話容易腹痛。
檢查了他們倆的四肢和蹄子都冇什麼問題,這纔跟師月江分彆拿了胡蘿蔔和蘋果給兩個小傢夥解解饞,又給餵了些柔軟易消化的苜蓿草就差不多了。
叼羊馬上要開始了!
領導一再強調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生怕眾人爭搶中真打出火氣來,為此還專門禁止在比賽中使用任何諸如馬鞭之類的工具。
都是些年輕人,又都擠在一起搶一頭被宰殺好的山羊,誰知道不會會搶著搶著就鬨起來?所以禁止工具。
眾人整裝待發,號角聲吹響,七支隊伍如同離弦之箭,同時衝向場地中央。
馬蹄聲如雷鳴般滾過草原,震得大地微微顫抖。
每隻隊伍背後貼了數字,姚新泉他們是7號隊。2號隊的一名壯漢一馬當先,俯身撈起羊屍,在空中劃了個弧線。但轉眼間,另外三支隊伍已經圍了上來。
那人大笑一聲,將羊拋向鄰近的同隊隊員,羊屍就這樣在空中飛了過去。
姚新泉的目光緊盯著那隻山羊,它的四肢僵硬地伸展著,皮毛上沾滿了草屑和血汙。她給師月江使了個眼色,兩人心領神會,從外圍包抄過去。
短短兩三分鐘的時間,羊屍已經在騎手間傳遞了四五個來回了,每一次易手都引發一陣歡呼。
姚新泉看準時機,突然策馬插入人群。皮皮與她心靈相通,步伐輕捷而穩健。在羊屍又一次被拋起的瞬間,姚新泉示意皮皮減速,隨後她左手在馬鞍上用力一撐,人高高躍起,一把接住羊屍後又穩穩落在了減速的皮皮背上。
觀眾席叫好聲如潮水般湧來,她根本管不了那麼多,注意力隻落在了懷中的羊屍上。
那羊屍甫一落入懷中,沉甸甸的重量讓她險些失去平衡。她趕緊夾緊馬腹,皮皮如閃電般向前衝去。
但刹那間,五匹不同隊伍的馬從不同方向向她包抄而來,姚新泉看了看覺得冇有突圍的可能性,乾脆將羊屍拋給在一旁等著的師月江。
師月江那邊因為一時冇有人攔著,所以他順利接到羊,並向前衝刺。
可其他隊伍的人也不是隻看著不動的,立馬圍堵了上來,姚新泉在一旁策應卻也一時冇辦法幫他突圍。
師月江趁人不備趕緊將羊屍拋給烏日圖,烏日圖接到羊後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又傳給了他們隊之前那個搖旗的大漢,對方接到羊後哈哈大笑。
那羊除去內臟之後也有三十來公斤,但是在他手上就跟個玩具一樣,被他隨意往腋下一夾,他如下山猛虎一般往前衝去,眾人攝於他的氣勢竟一時不敢多攔。
就這樣,7號隊順利得一分!
叫好聲鋪天蓋地響了起來,五個隊友也激動地碰了碰拳,靜待第二輪比賽。
三分算贏,7號隊率先奪得一分,這不僅冇讓其他人覺得喪氣,反倒激起了眾人的鬥誌。
隨後5號隊得一分!
3號隊得一分!
2號隊得一分!
場子越來越熱,不管是圍觀的群眾還是參賽的選手都完全沉浸在內。
最終馬兒都快跑不動了,7號隊成功率先獲得了三分!
五人緊緊相擁,哪裡還管姚新泉是個女孩子,這可是戰友啊!
轉眼就到了活動的最後一天,射箭決賽的冠軍不是他們縣的,是另一個縣的一位年輕巴郎子,才19歲,特彆優秀,之前冇被髮掘出來,這次之後聽說要被推舉去參加比賽了。
倆人冇參加姑娘追,主要這本身針對的是未婚男女,給他們提供的一種求愛的途徑。他們倆婚都定了就不去參與這種活動了。
姚新泉看向師星野,打趣道,“大哥你不去試試?”
師星野失笑,冇好氣地看了她一眼,“你就等著看我出醜是吧?”
姚新泉哈哈大笑,“怎麼會!”
所謂“姑娘追”,是哈薩克族的一種傳統馬上競技,也是青年男女表達愛慕之心的獨特方式。兩人騎馬同往指定目標,去程小夥子可以向姑娘任意逗趣,說儘甜言蜜語,姑娘不能生氣。而返程時,姑娘則策馬追趕,若追上便可用鞭子輕輕抽打小夥,小夥子不得還手。
比賽尚未開始,場邊已經圍得水泄不通。三人擠在人群中,都很有興味地看著那邊。
騎手們在場邊準備,小夥子們跨坐在鞍上,互相調侃,不時爆發出粗獷的笑聲。姑娘們則稍顯羞澀,但整理韁繩的手指卻穩健有力,不過也不難看出,一個個都是騎馬的好手。
活動開始了。一對青年男女並轡而出,馬匹一棕一白,相映成趣。去程時,小夥子策馬貼近姑娘,側身像是在說著什麼,臉上帶著狡黠的笑意。
姑娘則是低首垂目,唇角隱約含著一絲笑意,手指卻不自覺地纏繞著韁繩。小夥子越說越起勁,幾乎將半個身子都探了過去,人半掛在馬上,引得圍觀人群大笑不止。
到達終點後兩人同時調轉馬頭,氣氛也就在這一瞬間發生了變化,那姑娘方纔的羞澀神情一掃而空,她身體前傾,雙腿一夾,白馬如離弦之箭射出。
而小夥子更是早已策馬奔逃,像是猜到自己如果不逃可就得捱打了。
可惜的是姑孃的馬更快,轉眼間便追了上去。鞭子在空中劃出清脆的響聲,輕輕落在小夥子背上,人群中爆發出歡呼聲。
“這個有趣,你倆要是參與了,我還挺想看月江捱打的!”師星野笑得不行,得了師月江一個白眼。
姚新泉也笑,以後的話可能無所謂,現在這種訂婚的男女參加姑娘追,很多人就會覺得不合適,石縣長辦一次活動不容易,還是彆給他找麻煩了。
轉眼又一對騎手上場,這次的小夥子更加大膽,去程時幾乎與姑娘並駕齊驅,不斷地說著俏皮話。
姑娘麵頰微紅,卻不發一言,隻是偶爾瞥他一眼。
即將返程時那小夥子突然側身親了姑娘一口,姑娘羞憤策馬疾追,眼神淩厲,不一會兒便追上小夥子。
她的鞭子在空中呼嘯,就在眾人以為這可不得好好抽一抽時,鞭子卻冇有落下,隻是在他頭頂虛晃一記。
小夥子縮頸躲避,神情中卻滿是得意,這又狼狽又得意的模樣引得眾人鬨笑。
活動一場接一場進行,有的姑娘鞭下留情,隻是輕輕一點。有的卻毫不客氣,鞭聲響亮。小夥子們去時神氣活現,歸時狼狽逃竄,卻個個麵帶笑容,彷彿那鞭子是莫大的榮耀。
夕陽西下,天邊泛起橘紅色的霞光。再熱鬨的活動也有結束的時候,眾人打算回程。
師星野還有事徑直去了機場,姚新泉二人跟在大部隊後麵回去。
夕陽下,眾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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