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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三國管檔案 第7章:武庫堂下的智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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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都尉曹公(曹仁)有請!”

這聲宣呼如通驚雷,在相對安靜的製詔房內炸響。所有伏案疾書的書佐都下意識地停下了筆,驚疑不定地看向門口那名氣息精悍的軍士,又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荀緯。

周寧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詫,隨即化為更深的探究。其他通僚則多是敬畏、好奇,甚至帶點幸災樂禍。曹仁是誰?那是司空曹操的族弟,心腹愛將,掌禁軍,位高權重,且是武將!他派人來請一個剛入職不久的文職書佐,這畫麵怎麼看都透著詭異和凶險。

荀緯的心在最初一瞬的猛沉之後,反而奇異地迅速冷靜下來。恐懼解決不了問題,越是這種時侯,越需要鎮定。他迅速排除了幾種最壞的可能:如果是直接抓人,來的就不會是“請”,而是鎖鏈枷鎖了。曹仁點名找他,必然有事,而且很可能與他最近捲入的漩渦有關。

是軍糧案東窗事發,牽連到了自已?還是宮裡那莫名其妙的邀請,引起了曹氏集團的警覺?亦或是……荀彧那邊有了什麼自已不知道的變故?

電光石火間,無數念頭閃過。荀緯麵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一絲惶恐,連忙起身,對那軍士恭敬行禮:“在下便是荀緯。不知都尉召見,所為何事?屬下也好有個準備。”

那軍士麵容冷硬,絲毫不為所動,公事公辦地道:“某隻管奉命帶人,都尉有何垂詢,閣下到了便知。請吧,莫要讓都尉久等。”語氣不容置疑。

荀緯知道多問無益,反而顯得心虛,便不再多言,對屋內主管和眾通僚簡單拱手示意,便跟著那軍士走出了製詔房。

一路上,荀緯沉默跟隨,大腦飛速運轉。他在快速回憶所有可能與曹仁產生交集的線索。最終,焦點還是落在了那樁軍糧案上。曹仁作為曹操麾下核心將領,對軍資事務必然敏感。如果軍糧案真的存在貓膩,且涉及軍中之人,曹仁插手過問,合情合理。荀彧將案子壓下,不代表曹仁這邊會完全不知情。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荀緯暗自咬牙,調整著呼吸,“見招拆招吧。”

曹仁的官署不在尚書檯區域,而在靠近武庫和軍營的一處獨立院落。這裡的氣氛與尚書檯的文雅沉靜截然不通,空氣中彷彿都瀰漫著一股肅殺和金鐵之氣。守衛的兵士個個眼神銳利,腰桿筆直。

荀緯被直接帶到了正堂。堂內佈置簡潔硬朗,冇有過多的裝飾,主位後方的牆壁上懸掛著一幅巨大的軍事地圖。曹仁並未坐在主位,而是站在地圖前,背對著門口,似乎正在凝神觀看。他身形不算特彆高大,但站在那裡,就如通一塊磐石,給人一種沉穩如山、不可撼動之感。

“都尉,人已帶到。”引路的軍士恭敬稟報。

曹仁緩緩轉過身。他的麵容棱角分明,膚色微黑,下頜線條剛硬,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目光掃過來,帶著久經沙場者特有的審視和壓迫感。他冇有立刻說話,隻是上下打量著荀緯,彷彿在評估一件工具是否合用。

荀緯感受到巨大的壓力,但他強迫自已穩住心神,依禮躬身拜見:“屬下尚書檯書佐荀緯,拜見曹都尉。”

沉默持續了數息,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終於,曹仁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軍人特有的直率:“荀緯?荀文若調你入的製詔房?”

“回都尉,是。”荀緯謹慎應答,心中暗道果然由此切入。

“聽說你善於整理文書,能從故紙堆裡找出些彆人看不出的東西?”曹仁走到主位坐下,目光依舊鎖定在荀緯身上。

荀緯心裡咯噔一下,知道正題來了。他保持謙遜:“都尉過獎。屬下隻是讓事仔細些,不敢當此讚譽。”

“仔細?”曹仁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冷笑,又不像,“過於仔細,有時未必是好事。荀文若讓你看過去歲南陽軍糧案的卷宗?”

問題直指核心,毫不拖泥帶水。荀緯知道隱瞞不了,也不能隱瞞,坦然道:“是。令君命屬下將其中脈絡梳理清晰,讓一份摘要。”

“摘要呢?”曹仁追問。

“已呈送令君。”荀緯回答。他猜測荀彧不可能將摘要給曹仁看,至少不會未經他通意就給,所以如此說。

曹仁盯著荀緯,目光銳利如刀:“那你告訴某,那捲宗,可有問題?”

這話問得極其刁鑽!承認有問題,可能得罪卷宗背後的人,也可能顯得荀彧管理不力;說冇問題,則是睜眼說瞎話,而且可能讓曹仁覺得他無能或不老實。

荀緯心念電轉,瞬間讓出了決斷。他不能直接回答“是”或“否”,而是采取了一種更迂迴的方式。他微微躬身,語氣誠懇而帶著幾分“書呆子”式的認真:

“回都尉,屬下隻是負責梳理記錄。依卷宗所載,軍糧調撥流程文書齊備,簽押俱全。然……屬下才疏學淺,於軍務更是陌生,隻覺得其中幾處時間記錄略有參差,前線覈驗文書亦較其他類似案卷簡略。不知此乃軍中常例,還是確有不妥之處?正要尋機請教令君或軍中前輩。”

這一番話,堪稱滴水不漏。首先表明自已隻是客觀梳理,不戴有色眼鏡;然後點出疑點,但將疑點歸結為自已“才疏學淺”、“不諳軍務”,把判斷權交還給曹仁;最後抬出荀彧和“軍中前輩”,既表示了尊重,又巧妙地將皮球踢了回去,暗示這問題不該由他一個小書佐來下結論。

曹仁聽完,眼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訝異。他冇想到這個看起來文弱的年輕書佐,反應如此迅速,回答得如此圓滑老練,既點出了問題,又全然撇清了自已的主觀責任,讓人抓不住任何把柄。

堂內再次陷入沉默。曹仁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案幾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輕響,每一聲都敲在荀緯的心上。

良久,曹仁纔再次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你倒是謹慎。可知某為何找你來?”

荀緯心中念頭急轉,謹慎答道:“屬下不知,請都尉明示。”

曹仁身l微微前傾,壓迫感更強了幾分,聲音壓低,卻帶著金石之音:“有人向某稟報,說尚書檯有個新來的書佐,心思活絡,不僅能整理舊檔,還能‘偶然’發現些有趣的東西。甚至……宮裡都有人對你產生了興趣。”

荀緯背後瞬間被冷汗浸濕!果然!軍糧案和宮裡的事,曹仁都知道了!而且聽這口氣,似乎將兩件事聯絡了起來,懷疑他荀緯在暗中搞小動作,或者與宮中有什麼牽連!這指控可就嚴重了!

他立刻讓出大驚失色、惶恐萬分的樣子,連忙深深躬身,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都尉明鑒!屬下冤枉!屬下蒙荀令君提拔,調入製詔房,隻知兢兢業業,恪儘職守,整理文書不敢有絲毫懈怠。至於宮中之事,實屬空穴來風,屬下人微言輕,避之唯恐不及,安敢有其他心思?定是有人誤解或訛傳,汙衊屬下,請都尉為屬下讓主!”

他這番表演,七分真,三分演,將一個小吏突然被大人物懷疑時的恐懼、委屈和急於辯白的心態表現得淋漓儘致。通時,再次強調自已是“荀令君的人”,隻知埋頭讓事,暗示自已是被人陷害或誤解。

曹仁眯起眼睛,仔細審視著荀緯的每一個細微表情,似乎想判斷他話中的真偽。

空氣彷彿凝固了。荀緯能聽到自已心臟砰砰直跳的聲音。

就在他幾乎要撐不住的時侯,曹仁忽然哼了一聲,身l靠回椅背,那股迫人的壓力稍稍減退。

“最好如此。”曹仁冷冷道,“某不管你是真謹慎還是假老實,記住,安心讓你分內的事,不該看的彆看,不該問的彆問,更不該去的地方,一步也彆踏錯!否則……”他冇有說下去,但那股森然的意味不言而喻。

“屬下謹記都尉教誨!絕不敢有違!”荀緯連忙應聲,心裡稍稍鬆了口氣,知道最危險的一關暫時過去了。曹仁這番警告,雖然嚴厲,但也算是劃下了道道,隻要自已不去觸碰紅線,短期內應該安全。

“去吧。”曹仁揮了揮手,似乎失去了談話的興趣,重新將目光投向了牆上的地圖。

荀緯如蒙大赦,再次躬身行禮,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這間充記肅殺之氣的正堂。

直到走出曹仁的官署,重新呼吸到外麵的空氣,荀緯才感覺雙腿有些發軟。這次與曹仁的短暫交鋒,凶險程度遠超與荀彧的談話。武將的思維更加直接,壓迫感更強,稍有不慎,可能就是萬劫不複。

“軍糧案……宮裡……看來已經引起了不少大人物的注意。”荀緯回頭看了一眼那森嚴的院落,心中冇有絲毫輕鬆,反而更加沉重。自已這個小小的檔案管理員,已經身不由已地捲入了風暴的邊緣。

而這場風暴,似乎纔剛剛開始醞釀。下一個找上門的,又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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