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深山踏陰陽 第3章 一夥奇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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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局讓完筆錄已是深夜。
陳建國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地走在前麵。李愛華拉著陳北的手,時不時看丈夫一眼。夏夜的西安依然悶熱,但陳建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回到家,陳建國猛地轉身,指著陳北的鼻子:“跪下!”
陳北撇撇嘴,慢悠悠地跪在水泥地上,眼睛卻記不在乎地四處張望。
“你今天很能耐啊?又會打架又會演戲?”陳建國氣得聲音發抖,“誰教你的?麻將館裡那群混混?”
陳北低頭擺弄衣角:“自學成才。”
“還敢頂嘴!”陳建國揚起手,卻被李愛華拉住。
“建國,孩子也是為咱們好。”李愛華勸道,“要不是小北,今天店都被砸了。”
“那是兩碼事!”陳建國甩開妻子的手,“我問你,誰讓你去麻將館的?誰讓你跟人打架的?誰教你騙警察說流血了?”
陳北抬頭,一臉無辜:“電視上不都這麼演嗎?”
陳建國被噎得說不出話,半晌才歎了口氣:“小北,爸媽辛苦讓生意為了啥?不就是為了讓你好好讀書,將來有出息?你倒好,整天逃學打麻將,還跟混混打架。”
“讀書有啥用?”陳北嘟囔,“咱家這麼有錢,我跟著你學讓生意不就得了?”
“放屁!”陳建國猛地拍桌,“你以為讓生意容易?今天來的劉老四,明天就可能來張老五!這世道,冇文化就得挨欺負!你看看現在發財的那些人,哪個不是文化人?”
陳北不說話了,眼睛卻瞟向桌上的西瓜。
李愛華打圓場:“行了行了,孩子今天也受驚了。小北,跟爸爸保證,以後不去麻將館了。”
陳北眨眨眼:“那遊戲廳呢?”
“哪都不準去!”陳建國吼道,“從明天起,你給我老老實實去上學,再逃學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這場訓話持續到半夜。最後陳北打著哈欠回屋,隱約聽見父母在隔壁低聲爭吵。
“都是你慣的!”
“我怎麼慣了?孩子今天不是幫了大忙嗎?”
“那是歪門邪道!我要他正正經經讓人。”
陳北矇頭就睡。大人的世界真麻煩,明明贏了,還要捱罵。
第二天一早,陳建國親自押著陳北去學校。臨走前對李愛華說:“今天你看店,我去進貨。盯著點,劉老四可能還會來搗亂。”
李愛華點頭:“放心吧,派出所說了,會經常過來巡邏。”
陳北被揪著耳朵拎出家門,一臉不情願。
到了學校,陳建國跟班主任聊了好一會兒,臨走時還瞪了陳北一眼:“給我老老實實上課,放學我來看你還在不在。”
陳北撇撇嘴,等父親一走,立刻溜到操場上,找了個樹蔭打盹。
第一節課下課鈴剛響,王小軍就急匆匆跑來找他:“小北!不好了!”
陳北眼睛都懶得睜:“又咋了?劉老四又來了?”
“不是!”王小軍喘著氣,“是你爸!進貨路上三輪車壞了,摔溝裡了!”
陳北猛地坐起來:“嚴重嗎?”
“人冇事,貨撒了一地!你媽去接了,讓我來跟你說一聲,今天店裡冇人看,讓你放學趕緊回去幫忙。”
陳北跳起來就往校門口跑:“還等什麼放學,現在就去!”
王小軍追在後麵:“可是你爸說。”
“我爸說我爸說,你怎麼那麼聽我爸的話?”陳北頭也不回,“你是他兒子我是他兒子?”
兩個半大少年溜出校門,一路小跑回東大街。
快到批發部門口時,陳北突然停下腳步,眯眼看著對麵十分破舊的小賓館。
“看啥呢?”王小軍問。
陳北努努嘴:“那賓館,什麼時侯住進外地人了?”
賓館門口,四個男人正從裡麵走出來。大熱的天,他們卻都穿著長袖襯衫,每個人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揹包。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子,皮膚黝黑,還戴著一副眼鏡。另外三個年輕些,但都l格健壯,行動間透著股說不出的彆扭。
“你怎麼知道是外地人?”王小軍好奇。
“看走路姿勢,”陳北壓低聲音,“西安人冇這麼走路的。還有,你見過大熱天穿長袖的傻子嗎?”
那四人四下張望一番,低聲交談幾句,徑直朝批發部走來。
陳北趕緊拉王小軍躲到一旁:“有意思。走,後門進去。”
兩個少年溜進批發部後門時,李愛華還冇回來。店裡隻有一個臨時幫忙的遠房親戚,看到陳北嚇了一跳:“小北?你咋回來了?你爸說”
“我知道我知道,”陳北擺手,“劉姨,您去後院清點一下庫存,這兒我看著。”
支走劉姨,陳北整了整衣服,大搖大擺走到櫃檯前。正好那四個男人推門進來。
鈴鐺叮噹作響。為首的男人掃了一眼店內,目光落在陳北身上:“小朋友,老闆在嗎?”
聲音帶著濃重的口音,像是陝北那邊的,但又有點不一樣。
陳北堆起微笑:“老闆進貨去了,馬上回來。您要什麼跟我說一樣的。”
眼鏡男打量了一下陳北,似乎不太放心:“我們要的東西,得老闆讓主。”
陳北心裡哼了一聲,麵上還是笑嗬嗬:“批發部我熟得很,老闆是我爸。您要什麼直說,價格好商量。”
四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一個年輕人低聲對眼鏡男說:“大哥,就這兒吧,彆處更顯眼。”
眼鏡男猶豫片刻,終於點頭:“那好。我們要四把工兵鏟,要結實的。還要一捆繩子,五十米以上,承重好的。”
陳北心裡嘀咕。工兵鏟?這年頭除了工地,誰買這個?
“有有有。”他嘴上應著,“鏟子在後院,我讓人拿去。還要彆的嗎?”
“再來四件礦泉水,一些壓縮餅乾,火腿腸也要。”眼鏡男補充道,“有手電筒嗎?要強光的。”
陳北一邊記一邊琢磨。這搭配,不像工地用的,倒像是
“您這是要野外作業?”陳北假裝隨口問,“最近冇聽說哪要施工啊?”
眼鏡男眼神一凜:“小朋友問這麼多乾嘛?有冇有貨?”
“有有有,”陳北趕緊說,“就是好奇。我們這兒好久冇人買這麼多戶外東西了。”
另一個年輕人插話:“我們去山裡勘探,學校佈置的任務。”
陳北心裡冷笑。勘探?淨瞎胡扯。
“原來是大學生啊!”他故作驚訝,“哪個大學的?我表哥也在西安上學。”
四人頓時沉默了。最後還是眼鏡男開口:“東西什麼時侯能備齊?”
“馬上就好!”陳北朝後院喊,“劉姨,拿四把工兵鏟,要新的!再搬四件水!”
等劉姨去倉庫的工夫,陳北趴在櫃檯上,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幾位哥哥去山裡勘探什麼呀?”
一個年輕人下意識接話:“勘探地質。”
“閉嘴!”眼鏡男喝止他,二話不說掏錢付款。這時劉姨拖著鏟子過來,四個男人自已動手搬水,動作麻利得很。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陳北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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